8、蛛茧（8） 【玩家夜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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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一声，走廊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夜鸦轻盈地掠过地面，停在了NPC的身旁。
NPC的手撑着墙壁，低垂着脑袋，似乎还在喘气。
哇，这也太废了，从她出门到现在，也就过了几分钟吧？夜鸦咂舌。
蓝光从墙壁的缝隙亮起，将整片走廊笼罩在内，仿佛置身幽蓝的水族馆。
夜鸦咧嘴，伸手想要拍拍NPC的肩膀，吓她一跳。
然后再在NPC惊恐的表情里，‘砰’的一枪杀掉她——这样想想就很有趣。
走廊里不算安静，阳昭跟豆蜓在不远处的尽头跟什么东西在战斗，耳边时不时能听见重物撞击墙壁的闷响与爆炸声。
夜鸦的手指悬停在NPC的后背，正要触碰时，隐约听见了细声细气的一声“妈妈。”
这里还有第三个生物？
夜鸦的手指僵住，瞪大了眼睛。
幽蓝的灯光下，毫无所察的NPC抬起手掌，拢住了肩膀的另一侧，轻声安慰了一句：“我没事。”
——喔！瞧瞧，他发现了什么！
握住枪把的手心冒出一点热汗，夜鸦的呼吸猛然急促。
微烫的枪口抵住NPC的脖子，他兴奋地哼笑：“林博士，瞧瞧——您这是在肩上藏了个什么怪物？”
这是与预知里一样的发展。
玩家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后颈，熟悉的枪口抵在脖颈的侧面，林博士在夜鸦戏谑的目光里缓慢地抬起手臂，做出投降的姿态。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不可置信：“你是……夜鸦？”
身后的玩家得意地咳嗽了一声，故作深沉地应和：“嗯哼。”
林博士似乎被他吓坏了，夜鸦能明显感觉到她身躯的颤抖，她的声音都带了一点哭腔：“你要干什么？”
夜鸦默不作声地拿枪捅了捅林博士脆弱的肩膀，他咧嘴一笑，觉得自己这会特别像个反派：“杀你。”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夜鸦觉得自己这会应该放声大笑，嘎嘎嘎地说一些：你之前不是很嚣张、还骂我是个傻逼的宣言。
但他认为自己是个谨慎的玩家，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夜鸦很懂。
胳膊下的林博士抖得更厉害了，这怕死的模样让夜鸦觉得痛快之余还有些不对劲，他还以为这个博士多有骨气呢。
怪异的感觉一闪而逝，夜鸦来不及抓住那缕思绪，他的手指扣住扳机，正要往下按时——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唰——”的一声带猛劲的风声从身后传来，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腰。
“嘶——卧槽！”剧痛让夜鸦握不住手里的激光枪，他整个人往前扑，摔下去之前还不忘伸手把林博士也一起拉下马，当作肉垫。
哪个鳖孙暗算他夜鸦爷爷？！
那撞了他的人似乎也受伤了，夜鸦听见了对方小声抽气的声音。
他的手掌抓住林博士的头发，身下的林博士似乎被他撞晕了，一声也不吭，雪白的大褂被夜鸦坐在屁股下，他毫无诚意地丢了一句：“不好意思啊，下次还拉你垫背。”
他翻转身体，掌心亮起细微的光芒。
被撞到的后背火辣辣地疼，这让夜鸦翻身的时候脸部狰狞，光箭在掌心凝聚，翻身的瞬间，箭往前侧射去。
敢暗算你夜鸦爷爷！有你好果子吃！
骤然亮起的光箭点亮了走廊的一小段，这个距离，对方如果不躲绝对会受伤，夜鸦得意的笑容刚扯到一半，微烫的枪口就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他的腹部被一只脚用力地踩住，侧面传来熟悉的冷淡音色：“别动。”
夜鸦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面色苍白，冰冷的目光像是锋利的手术刀，夜鸦在她的注视下浑身僵硬——那只踩着他腹部的脚不知何时向下移动，令他止不住地倒吸凉气。
温热的血顺着枪口落在夜鸦的脸上，他见鬼一样看着身前的林昭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夜鸦的双眼发直，没办法再往下思考，他求饶：“你、你冷静点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林昭瞳的手臂被光箭洞穿，血染红了衬衫，几滴血顺着动作滴在夜鸦的脸上。
她没有任何与夜鸦沟通的欲望，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扳机。
“等——”
“砰——”
光束直射进夜鸦的太阳穴，将他脸上的惊骇一同与死亡定格。
夜鸦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这次的END来得如此迅速。
人在死亡的时候，大脑会极速运转，哪怕他明知这只是一场游戏，就算死了也可以复活，但能活着打游戏，谁想死了又重来呢？
他死死盯着林昭瞳的脸，恶狠狠地想。
呵，好你个NPC，下次进这副本，我什么也不做，第一件事就把你杀了！
玩家在死亡后眼前的画面将变成灰色，停留在死前注视的方向。
死去的夜鸦看见杀了自己的NPC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那个身影夜鸦再熟悉不过——就在几秒前，他还曾经拉着对方当垫子。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在灰色的画面里，穿着林博士外套的生物缓缓走近。
‘她’的身形看起来与林博士如出一辙，‘她’的手搭上林博士的肩膀，夜鸦看清了‘她’的脸——光滑得没有丝毫起伏的脸蛋上，挤满了八只昆虫的瞳孔。
‘她’担忧地蹙眉，张开嘴巴，林博士的声音从喉咙里蹦出来：“昭瞳，你受伤了。”
靠靠靠靠靠靠靠——！
夜鸦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控制不住地尖叫：“系统！系统！我要退出！妈的，老子都死了你还让我看这个！”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系统的退出键却没有第一时间弹出。
夜鸦有些头皮发麻，正想开口时，熟悉的蓝光出现了。
【经检测，玩家夜鸦已死亡】
【玩家夜鸦，你是否要退出本次副本？】
——是，我退出。
——否，我同同同同同#$&¥……
【数据遭到入侵，报错中——】
蓝色的系统屏幕像是接驳不良的古董电视，在夜鸦惊恐的目光下，渐渐被红点污染。
满眼的灰色被血洗，弹出紊乱的字符。
【检测检测，玩家夜鸦已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满屏的死字宛如不祥的预告。
夜鸦的心脏极速跳动，他控制不住地大声咒骂：“我*你*****，老子要退出！我他*不玩了！你*****，该死的索亚，你他*等着吧，我出去一定要举报你！我要告你！你放我出去，你****！”
在他的咒骂下，眼前的光幕快速地重组，直到最后一缕红光吞没了蓝色。
迟来的系统弹窗才浮现到眼前。
【玩家夜鸦，您已被剥夺本次游戏的资格】
红光从眼前骤然消失。
更加不详的预感拧住了夜鸦的心脏。
什么叫……被剥夺了游戏的资格？
夜鸦的视角变成一片黑暗。
‘嘀嗒，嘀嗒——’
暗红的血顺着林昭瞳的手臂落在蜘蛛的掌心，蜘蛛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身体便像是融化一样极速往下跌落，最终变成一块巴掌大小的水银。
地面上的水银缓慢地蠕动身体，钻进了白大褂的口袋。
玩家在死去以后，是不会消失的。夜鸦的尸体还保留着活人的温热，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林昭瞳的手撑住墙面，蛛丝从墙壁里钻了出来，黏在她手上，顺着身体攀爬，看目的地似乎是想触碰她受伤的位置。
“别碰我。”林昭瞳的手撑住了头，她面如白纸，脸色看起来不比地上死去的夜鸦好上几分。
蛛丝在半空中停顿，墙壁里的蜘蛛很失落地呢喃：【昭瞳……】
林昭瞳已经没心思再安慰失落的蜘蛛，在玩家死亡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身体。
夜鸦的死亡验证了蜘蛛预知的不可确定性。
在与蜘蛛达成合作之后，林昭瞳询问过蜘蛛关于预知的准确性。
当时蜘蛛是这样回答的：【能力窥探的是顺应行动发展后，可能性最大的未来。】
也就是说，蜘蛛上一次预知的‘未来’并非是绝不可改变的，它充满了变数。而林昭瞳要做的就是在可能性最大的、她已知走向的未来发展里，杀掉夜鸦。
她让蜘蛛伪装成她的样子，扮演预知里的‘林博士’，而她本人则在黑暗降临的瞬间，躲在了夜鸦的盲区，在夜鸦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刻，她冲向夜鸦，撞掉他手里的枪。如同计划一样，她跟蜘蛛合作，杀死了夜鸦。
肩膀受伤不在她与蜘蛛的预料之中，按照当时的情况，她其实只需要往旁边扑过去，就可以规避这次的受伤，但是——没有比这更适合接近夜鸦的机会了。
玩家是很被游戏优待的生物，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夜鸦都可以发动超能力来攻击她。
等他缓过气来，林昭瞳判断，自己就很难再靠近对方了。
手里的激光枪只有一发，一次不能出错的机会。她抓住了机会，杀死了夜鸦。不愧是她。
可杀死夜鸦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被夜鸦超能力贯穿的伤口钻了进来。
身体在迅速地升温，像是过载的CPU，她无法连贯地思考，仿佛思绪被什么东西强行打断。
她的身体像是中了病毒的电脑。
它在试图格式化她，让她变成按照程序执行的数据。
思维短暂地跳跃、平滑得像是一条鲶鱼。奇怪，为什么会是鲶鱼？
林昭瞳摔在地上，大脑却无法接收到疼痛的讯号，这让她产生了强烈的不甘。
她意识到了钻进自己身体的东西是什么——这狗屁游戏的系统。
它在篡改这具身体的代码，想要让她变得“正常”。
凭什么？凭什么她杀了玩家就要被制裁，这狗屁游戏，是不是玩不起？
林昭瞳恶狠狠地问候着游戏系统，意识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蛛茧（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