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狂》九月说林

2、宫主归来 沈仪枫

　　沈仪枫几乎要跑断双腿，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

　　山林野路，崎岖不平，硬如岩石。沈仪枫本就跌跌撞撞，突然一脚踩上软泥，左右失衡，摔了一跤。

　　“忒啊！！什么狗屎路？！”沈仪枫吐掉口中的泥土，愤怒道。

　　天已大亮，环境可视性更高，让她放松了警惕。一手撑起身体，一手扒了扒乱糟糟的头发，挪到身边的树旁歇息。

　　不知闭目养神了多久，沈仪枫突然打了个寒碜，睁眼就看到一张清冷绝俗的脸近在咫尺，女子正耐人寻味地打量自己。

　　见沈仪枫醒来，女子又恢复了平静，关切道：“你没事吧？”

　　女子身着深色布衣，背上还背着个竹筐，里面隐约有些绿叶，像是来这林中采药的样子。

　　沈仪枫饥困交加，面色惨白，回道：“不太好，我迷路了。”

　　女子将她扶起，安慰道：“森山密林太过危险，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吧。”

　　两人接触甚少，沈仪枫只被搀着胳膊。这女子尽管眼神淡漠，动作疏离，却是真的想救沈仪枫。

　　女子似乎真的没有恶意。沈仪枫身体软绵绵的，都使不上力气，仍开口试探道：“姐妹，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女子顿了一下，正待答话，突然将沈仪枫扯到自己身后，道：“小心。”

　　沈仪枫险些再次与大地相吻。女子力道惊人，硬生生将她扯在空中。

　　“你要干什么？”沈仪枫惊道。

　　“你别动。”女子松了手，小心翼翼朝沈仪枫刚才的位置走去，徒手擒住一条蠕动的长物。

　　沈仪枫安稳落地。见此情景，立刻被噎住了。

　　“太好了，是蝮蛇。”

　　女子眼睛睁得圆润透亮，她熟练地控住蛇的七寸之处，折断了它的脑袋，扔在地上。

　　“这蝮蛇做药，可有大用处。”女子兴奋道。

　　女子这一转变，倒让沈仪枫冒了一身冷汗。

　　不待沈仪枫回过神，女子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道：“元霜，我的名字叫元霜。”

　　沈仪枫清醒片刻，看着元霜将蛇折了折，用结实的草绳捆住丢进了竹筐。

　　“你不叫沈元霜？”沈仪枫脱口而出道。

　　元霜立刻摇头，否定道：“我怎么会姓沈？你才是神女的徒弟，沈仪枫。”

　　“沈仪枫？”沈仪枫这随口一问，倒是知晓了自己的名字。

　　“你认识我？那你怎么证明我是沈仪枫？”沈仪枫不敢置信道。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元霜认真道。

　　沈仪枫抬头望了望天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路，沈仪枫都昏昏沉沉、如梦似幻。而真正让她惊醒的是——

　　元霜突然将她丢向一男人怀中，一股陌生香气扑面而来。

　　沈仪枫勉强睁开眼睛，就瞥见旁边的元霜正手握一个敞开的小木盒子，盒中金色尽入眼眸，她熟练地拿出一枚，放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放了回去。

　　而那金色光芒，几乎闪瞎了沈仪枫的眼……

　　怀中人突然道了一声：“主人。”

　　沈仪枫顺势抬头，眼前人清瘦温婉。

　　他将一个墨色披风盖住了沈仪枫的全身，将她包裹住。这人俊美至极、温柔至极，惹得她春心荡漾，面露羞色。

　　男人身后又一人，道了一声：“老大。”

　　沈仪枫侧头看过去。

　　那人看似干练热情，双手奉上一只长鞭。提起鞭时，鞭骨碰撞，发出银铃般的声音，听得她头脑发热。

　　这样一副奇异画面，沈仪枫大概懂了，内心无奈道：“这就穿越了？”

　　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穿越了。

　　沈仪枫这才想起打量四周，抬头瞥见门上那块牌匾，敞亮着“仪清宫”三个大字。

　　宫门半敞着，门内众人听闻宫主回来了，推搡着要挤出门来看一看，就围住了这一片。

　　突然，一道地动山摇的喊声，震得沈仪枫脑袋晕乎乎的。

　　“迎宫主！归宫门！！”众人异口同声道。

　　“等等！等等！！等等！！！”沈仪枫站着人群中，仍在缓和。

　　拥她入门的仙尧也停下脚步。

　　好罢，沈仪枫的天彻底塌了。她甚至不敢睁眼去看他们欢呼雀跃的画面。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我饿了。”沈仪枫道。

　　“好。”

　　仙尧再次将沈仪枫拥入怀中，踏入宫门前，看了一眼门外的另一人，正是给沈仪枫递长鞭的那人。

　　辛染得了指令，微微点头。对元霜道：“元姑娘，其余赏金仍在库中，待我引路随你去挑选。”

　　元霜道：“有劳。”

　　一群人就浩浩汤汤从抄手游廊向西去了。

　　正院，东厢房。

　　直至饭桌前，沈仪枫仍没缓过劲来，穿越这么荒谬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在她发现自己穿越了这件事时，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天空一片黑暗。

　　只不过……天塌是在她闭眼的时候，睁开眼，这天不是还好好的嘛！

　　心涩难压嘴角，万幸她脑子转得快。地位、美男、权利，这种馅饼不是时时都能掉落的。这用纠结么？这用惊恐么？

　　那当然要既来之、则安之啦。

　　玉桌对面，仙尧正钉钉地看着自己，沈仪枫却全然没有察觉不对劲。

　　沈仪枫冲他微微一笑，问道：“你是我相公嘛？”

　　话一出口，她立刻闭了眼，无声地扇了自己一嘴巴。

　　太蠢了！

　　蠢事已做，破绽已出。沈仪枫再不敢轻易开口，保持沉默。

　　仙尧也始终没有说话。

　　这脏衣服都要被她扣出洞了，沈仪枫也不敢抬头看一眼，她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注视着，脸上火辣辣的。

　　终于还是自己实在憋不住了，岔开话题道：“那什么……我被偷袭了，然后失忆了，记不得这些东西了。”

　　沈仪枫非常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继承原主记忆呢，没有这东西，她今后如何立稳脚跟？

　　话音未落，眼前人就脸色一变，立刻坐到了她身边来，将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仙尧才开口道：“小枫，你不要装糊涂，今日你最好把话都交代清楚——”

　　自进屋之后，仙尧脸色就一直不太好，见她一副随意的样子，心有怒火，语气就重了些。

　　即使这样，他眼睛也从未离开过沈仪枫。

　　沈仪枫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一路莫名其妙的怪事，惹得她心烦意乱，也很委屈，眼中泪滴打转，说话语气弱极了：“你凶什么啊？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骗你干嘛……”

　　沈仪枫的眼泪说来就来，控制不住，却能硬控仙尧。就刚才他那紧张的样子，沈仪枫敢打赌他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果然，仙尧嘴上不饶人，转头却默默拿起湿帕子。沈仪枫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伸手挡脸。

　　“我都不记得了。真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啊！”

　　沈仪枫说的实话，心里却准备了一大堆可用来搪塞的谎话。。

　　仙尧不说话，而是一点点给沈仪枫擦脸。见她这样，心下无奈，遣人端来一盆水，道：“吃饭吧。”

　　沈仪枫这才想起自己饥饿的肚子。洗完手也没擦，湿着手拨了珠帘，外室的桌子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

　　这可真是她劫后余生最值得庆祝的一餐啊！吃的她恨不得有三头六臂，天地都旋于世界之外了。

　　最后更是喝完了一大碗热汤，喝得她满头热汗，开始犯困，摇摇晃晃走到床边，一躺下就睡着了。

　　她连做梦都是泡在汤里。香气四散，诱得她闷头又是一大口，结果苦涩味迅速从口腔中蔓延开来，苦死了！

　　沈仪枫被苦醒了，发现自己被浸泡在满是药草的热水里。

　　抬头一看，一个用白纱蒙着眼的丫鬟，正端着一个木盘进来，里面盛着浅色衣物。

　　沈仪枫倒也谨慎，就打发道：“衣服放下，你出去歇着吧，我不用人伺候。”

　　那人道：“小枫，药浴修炼身体才能好的更快。”

　　一道男声，又给她一惊。

　　“不是，你男的啊？”她哆嗦道。立刻将药汤埋到脖子处。

　　“小枫你好好看着我。”

　　仙尧站在那里，一股冷峻气息。他知道沈仪枫爱玩，就陪她玩闹，可是如今他真的生气了。

　　“我是仙尧。”他似是重新介绍自己，却故意冷漠道。

　　“哦。”沈仪枫不以为意。

　　“小枫，你到底怎么了？那日你说去见你师兄，之后却消失了整整四个月。我有想过你是不是见到了你师父，跟她一起走了，就这样把我们丢下了。”仙尧说着哽咽起来。

　　仙尧走得近了，沈仪枫才看到他白纱上的泪痕，竟有些可怜。

　　仙尧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又柔软，沈仪枫初见时就留意了。此刻白纱遮目，不见眼底神色，只余下一张清俊柔和的面庞，竟比寻常女子还要秀美几分，由不得沈仪枫真将他错认作女子。

　　沈仪枫一时愣住，却也知道自己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纠结一番，就尝试转移话题，问道：“你觉得屋里热不热？”

　　“热了吗？阿乔快去拿些冰块来。”闻言，仙尧立刻朝门外的人喊道。

　　“冰块？”沈仪枫往外探了探，目光落在仙尧脸上时，又缩了回去。怨怨道：“你能不能出去？”

　　仙尧失落道：“你以前都是如此要求的，如今竟厌烦了吗？”

　　沈仪枫立刻心悸，真的受不了了，越发好奇眼前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仙尧既敢当面质问她这个宫主，应当地位不凡，现在却又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

　　沈仪枫真的头痛，一点思路也没有。只能内心无声狂啸：“老天，这算哪门子穿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不出去也行，至少要把眼睛遮上吧。”人赶不走，沈仪枫只能提出自己的要求了，她却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仙尧疑惑道：“已经遮了，主人不满意吗？”

　　“白纱能遮住什么？你好歹换个黑色。”沈仪枫讨价还价道。

　　仙尧听此却挑了下眉，道：“或许黑色看的更清楚呢，要试一下吗？”

　　烛火下，蒙着眼的仙尧微微勾了勾唇，说话间，衣侧的带子已经滑落，一层衣纱就这样敞着，露出结实的薄肌。

　　沈仪枫眼睛亮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正常，道：“真的？”

　　“主人这是同意了？”话此，仙尧往前靠近些。

　　意识到不对劲，沈仪枫立刻惊道：“不是，我没同意，你退后！”

　　“我来解释，不如主人亲自感受。”仙尧将白纱解开，顺着沈仪枫遮住了她的眼睛。

　　只一瞬，吓得沈仪枫迅速扯下白纱，起身按在了仙尧眼睛上。

　　沈仪枫如此挣扎了一下，上身也露在外面，双手仍在空中，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她立刻扯下仙尧这单薄的衣服，将自己上身裹住。胡乱地道：“尧尧说的对，这白纱确实看不清，是我多虑了。”

　　沈仪枫此刻竟然在想象自己戴上黑纱会看到什么，然后立刻摇摇头，内心道：我才不是为了看，嗯，对，我什么都没想看。

　　沈仪枫感觉自己有点发热，特别是脸，可能已经烧红了。

　　仙尧很听话地系上了白纱。

　　这时门外，阿乔端着一盆冰块停在门口道：“宫主！你的冰块来啦。”

　　仙尧道：“放门口就行。”

　　浴桶与门中间隔了一道屏风。

　　阿乔很识趣地放在门口，就关了房门离开。

　　如今境遇相反，沈仪枫借薅来的薄衣遮身，出了浴桶，立刻跑去抱住了这盆冰块。她急需降温。

　　“你……热不热？”沈仪枫看着沉默在自己眼前的仙尧。

　　“很热。主人。你要分我一些吗？”仙尧没了上衣，又被沈仪枫折腾溅了一身水，身上水亮水亮的。

　　沈仪枫把木盘里的衣服胡乱地套在了身上，才捧出一些冰块来。

　　仙尧没有要接的意思，沈仪枫的手却已经不小心摸到羊脂玉般的腹肌上，甚至能感受到肌肤在微微抽动。

　　仙尧反倒握住沈仪枫的手腕，冰块便顺着她的手心滑落到他的腹部。

　　沈仪枫也不再伪装，死活要将仙尧推进浴盆中。

　　可仙尧纹丝不动，伸手包裹着她的手背任由她磋磨。

　　“主人，你想做什么呢？”

　　沈仪枫脸不红、心不跳，道：“我洗好了，到你了。”

　　“应是我服侍主人才是。”

　　沈仪枫不达目的不罢休，质问道：“你嫌弃我？”

　　仙尧无奈笑笑，道：“好罢，主人若是喜欢，那就却之不恭了 。”

　　“好了，不逗你了。我困了，要休息了。”

　　扯下他薄衣时，沈仪枫内心早就尖叫了无数遍，好不容易平复满腔的热血，这话又害得她脸红发烫。

　　但最终也只能停步，她保不齐什么时候鼻血就会流出来。

　　“那仙尧先去整理一番。”仙尧捡起地上被沈仪枫扔掉的湿衣服。

　　沈仪枫虽面上淡定，却是在回味刚才，仍有些意犹未尽，突然又道：“等一下。”

　　仙尧转身看她。

　　沈仪枫面不改色地道：“这次服侍很不错，下不为例啊。还有，下次再来……上衣其实可以不用穿……”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模糊，似是有些心虚，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仙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