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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昔日宿敌 木盆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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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盆散发的凉气也挡不住沈仪枫全身的困意。
仙尧前脚刚走,她就悄咪溜进了隔壁不知名房间。在浴房时,沈仪枫衣物只是胡乱一穿,这才重新整理了一下。
且这间房内空气更清爽舒适,沈仪枫仍旧倒头就睡。全身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有些缓解。
可这一觉就没那么安稳了。
沈仪枫梦到了她逃亡之前的情形,甚至比她那时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详细,如同噩梦一般。
——午夜,郊外。
雾气像化不开的墨,缠绕着古老的建筑,四周围栏爬满了枯藤密叶,只有一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满是碎石的杂乱石道之后,窗外倒下一模糊身影。
屋内吊灯明明灭灭,碰撞声叮铃脆响,在这死寂的夜里透着诡异得悦耳。
房中轻物皆顺风卷起,粉色裙摆亦随风起舞,双马尾垂在小女孩肩头,她踮脚推开书房的门,目光落在了书桌——那里趴着个女子,一动不动。
小女孩抬手,随意朝着空中一划,狂风骤然闯入书房,卷着灰尘与沾有鞋印的纸张扑向女子的脸,发丝也吹得凌乱如草,她依旧毫无反应。
小女孩眼光明澈,回头道:
“做得好。”
她身后站立一个衣着俭朴的妇人,眼神空洞,望着她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下一秒,妇人就化作一缕风消散无踪,只有小女孩留在原地——
而那书房里沉睡的女子,就是沈仪枫,她记不清自己怎么就进了那座鬼宅。
两个孤寂的灵魂将她缠住。那时她预感到,她们会把她永远地困在那里的,就像那个陈旧的建筑一样封存起来。
万幸她死命逃了出来。
只是出来后的景象,沈仪枫仍旧质疑,她真逃出来了,还是被困在了幻境中,亦或是梦境?
沈仪枫一觉睡醒,身体的不适感消失。而床边木盆里的冰块早就化了水,此刻的她一身热汗。
如今真实的触感和清晰的感知,沈仪枫终于确定,她还活着,并且穿越了,毫无预警,就在她逃跑的路上。
屋内烛光昏暗,沈仪枫一觉睡到了傍晚。
外面突然起风了,窗前簌簌作响,树叶零零落落。
沈仪枫看过去的时候,窗边突然出现一张轮廓清晰的脸。
“宫主大人躲在这里做什么?”韩珂非说话间,一跃进了屋内。
屋内烛火更是映得他骨相凌厉、冷禁肃然。
沈仪枫看直了眼,问道:“你又是谁?”
韩珂非微微皱眉,片刻抬眼,露出极深的眼眸,随口道:“主家听说你回来了,叫我来瞧瞧。”
沈仪枫略显失落道:“你有主家?”那倒可惜了。
突然外面传来众多脚步声,众人七嘴八舌,有两个嗓门大的男侍朝沈仪枫这屋叫道:“宫主,你房里有没有进刺客,我们一路追过来他就消失了,就怕扰了宫主清净。”
屋内,韩珂非已经用手堵住了沈仪枫的嘴巴,凑到她耳边道:“宫主大人,小的不请自来,你可得帮我。”
这人也不掩盖,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刺客身份。
韩珂非手劲不小,沈仪枫感觉他随时可能掐死自己,只得用力地点头。
见她配合,韩珂非就松了手。沈仪枫冲屋外喊道:“你们吵到我睡觉了,滚远点!”
外面众人听了,皆鞠躬道:“宫主息怒!”就悄溜溜地去别处寻刺客了。
沈仪枫的脾性天生如此,一言一行都是她本来习惯。似乎宫主这个位置,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
甚至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她都没刻意伪装,宫内侍者对她深信不疑。但此刻宫内众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宫主又快要消失了!
自沈仪枫归来的消息传出后,这一天之内,宫门不知出入了多少人前来探望宫主。众人已是忙得晕头转向,而沈仪枫的左首右首,仙尧和辛染也是现在才收拾完碰上一面。
“老大在哪儿呢?她终于舍得回来了。”
辛染处理完事情,仍有力气追问宫主在哪,好似迫不及待要面见沈仪枫。
“应该还在休息。”
仙尧才从外面回来,中午侍奉完沈仪枫,就被人叫出了宫门,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处理。
“也是,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怎么能休息好。老大怎么想的,带着我们很麻烦吗?”
辛染痴迷各种轻功招式,用他笨重的脑袋实在想不明白。
两人脚步很快,朝着沈仪枫那院去。这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仙尧突然察觉不对劲,停了下来。
“怎么了?”辛染问道。
“有刺客!”仙尧说着,捡起地上的石子,丢向屋檐下的风铃。
宫内风铃随处可见,恰好在最显眼的地方,且不会轻易作响,除非有人驱内力刻意弄响。这是仪清宫权重者才知道的,听此铃响,侍从就会赶来听从派遣。
“宫主现在在哪儿?”侍从一出现,仙尧立刻问道。
“宫主回来后,没见她出来走动过,应该还在休息。”侍从如实答道。
“这个时间,还有熟人来拜访吗?”仙尧继续追问。
“没有,不过刚才听说宫门进了刺客,总管事已经派人追去了。”
仪清宫表面看似松散,内部却有条不絮。一般的刺客定然不敢前来招惹,如今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侍卫却不担心,在他看来,就算刺客遇到了宫主,也是落花流水的下场。
“赤骨拿来!”仙尧冷冷道。
“又怎么了?”辛染一头雾水,手却快速抽出了腰间上的银鞭。
赤骨是沈仪枫的法器,早已认主。不过平日里,辛染喜欢研究它,沈仪枫索性就丢给他。这次沈仪枫回来,辛染本要还她,她却摸了两下又丢掉了,辛染只好高兴地自己收着了。
“小枫失忆了,恐怕都不是普通人的对手。”仙尧接过鞭子。赤骨在他手中透着凌冽的寒气,玄铁打造的一寸寸银色小勾悬于主鞭之上,叮铃作响,似蛇骨一般嗜血危险。
这鞭子不但能认主,在一定范围内还能寻到主人的踪迹。
辛染睁大眼睛道:“怎么会这样?你看看老大现在在哪儿呢,我也要去。”
“情况紧急,你去房内看看有什么线索,我先追过去。”仙尧有自己的思量,直接忽略他的请求。
宫内打理,主权在宫主的左首右首,但两人权利也分高下,仙尧主侍奉宫主,辛染主管理劳力人员。不过,仙尧心思细腻,遇到一些难抉择的大事,都由仙尧指示。
素日里辛染与仙尧平起平坐,但大多时候,他都会听从仙尧,可现在不行。
“不行,你的身手怎么救人?我修行也不是白练的,我必须要去。房间那里有总管事看着,不会有事的。”
辛染执意要跟,仙尧也不好再劝。要是遇上打架,辛染倒也可以帮忙,就没再阻拦。
此刻沈仪枫正悬在空中,没有着力点的脚四处乱蹬,双手也不停地拍打擒住她腰部的结实臂膀。
“放我下来!你TM放我下来!!”
沈仪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韩珂非扛着沈仪枫挨了十几拳头,大概是忍的吃了痛,终于松手。
沈仪枫就这样滚落到了地上。
街上微微亮着黄光,韩珂非站着,沈仪枫趴着,怒气冲冲抬头瞪向韩珂非。
韩珂非默默扭了扭左手手腕,抬眼也看着沈仪枫,两人四目相对。
沈仪枫顿感大事不妙,立刻起身道:“你究竟要干嘛?我没招惹你吧?”
韩珂非道:“这不好说。”
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沈宫主?”
来人身着灰色布衣,几乎要与这暗夜融为一体,沈仪枫却只注意到了她的脸。
是元霜!
“是我是我!我是沈仪枫!”
元霜看清是沈仪枫后,扔下了背后的竹筐。
“宫主,你和他怎么......”元霜没再说下去。
“我怎么和他?是他把我抗出来了。”沈仪枫愤愤道,气得翻白眼。
三人沉默对峙,却恰好让仙尧和辛染赶到了现场。
仙尧看得清局面,向韩珂非恭敬地道:“太子想与主人叙旧,倒也不必弄出如此阵仗来。过两日,齐王宴会自会遇见。”
韩珂非似乎还想做些什么,听仙尧这样说反而停住了。
“无事,就是顺路关心关心沈宫主,看她手脚灵活还有脑子,我也放心。”韩珂非离开时也不忘理一理衣袖,从容淡定地打了个手势,潇洒离开。
沈仪枫朝他背后虚踹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沈宫主要进来喝杯茶吗?”元霜已经打开了身后一间铺子的门。这铺子坐落在长巷外面的一角,是个草药馆,也是元霜谋生的手段。
“老板叫我送草药,顺便给了钥匙。”沈仪枫解释道。
“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沈仪枫打量着铺子内部,规格中规中矩,整洁有序。
沈仪枫拉出凳子,趴在桌子上,叹道:“我跟刚才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跟他有仇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元霜看了眼身后的仙尧,确定能说后,才道:“沈宫主莫不是忘记了,你和太子不和睦,全城都知的。”
“嗯?”沈仪枫咽了口茶水,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仙尧却轻声道:“主人平日行事低调,京城人知晓甚少,她也只知晓这些,其余你不如问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