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1977

35、归乡生活 消息传到傅

　　消息传到傅云深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开会。陆明推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傅云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站起来，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问。
　　傅云深走出会议室，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他站在那里，看着维港来往的船只出神。陆明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最后，傅云深开口了。“她真的这么说的？”
　　陆明咽了口唾沫，把原话复述了一遍。
　　傅云深听完，沉默了。
　　“傅总……”陆明想说什么。
　　“知道了。”傅云深打断他。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说让我别找了。”他说，声音很轻。
　　陆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云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但她没说，她不想见我。”
　　陆明愣住了。
　　“她只是说现在不想见。”傅云深说，“不是永远不见。”傅云深转过身，看着陆明。“继续找。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我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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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祝星宁对爸妈说了一件事。“爸，妈，我想跟你们回老家住一段时间。”
　　祝妈妈愣住了。“回老家？这里不好吗？”
　　“这里很好。”祝星宁说，“但我有点想家了。”
　　祝妈妈看着她，眼眶红了。祝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回去住一段时间。”
　　祝星宁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在。那就够了。
　　第二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车子开动的时候，祝星宁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别墅。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车子驶向远方。祝星宁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傅云深的脸。他说的那句——“等我”。她等了。但她等来的，是自己不敢面对的心。
　　傅云深，对不起。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见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不信任自己。
　　等我。
　　等我能面对镜子里这个人的时候——如果那时候，你还在。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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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星宁的老家在江南一个小城。说是小城，其实更像个镇子。一条老街从东到西走完不过二十分钟，两边是老旧的楼房和高大的梧桐树。早晨的空气里飘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混着梧桐叶的青涩气息，是祝星宁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三个月前，她带着那道疤，带着满身的疲惫，带着一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心，回到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爸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新的床单被罩，窗台上摆了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茉莉花。
　　祝星宁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书桌上的台灯，墙上的奖状，柜子里塞满的旧课本——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在家待了三个月，祝星宁开始觉得无聊了。不是那种没事做的无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饭，陪爸妈看电视，宅家玩游戏，看书，睡觉。日复一日，周而复始。她当然知道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生活。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天晚上，她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来着？不是当明星。那是后来的事。更小的时候，她想开一家店。蛋糕店，店不用大，够用就行。每天做做蛋糕，跟客人聊聊天，傍晚就关门回家。
　　那时候她跟妈妈说，妈，等我长大了，给你开一家店，你当老板娘。祝妈妈笑着说，好，我等着。后来她去了首都，当了演员，红了，把这个梦想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它又回来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祝星宁开口了。“爸，妈，我想开一家店。”
　　祝家爸妈对视一眼。“开店？开什么店？”
　　“蛋糕店。”祝星宁说，“我这些年在外面，别的没学会，吃东西倒是挺在行，我想自己试试。”
　　祝妈妈看着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好。”妈妈说，“你想开，妈支持你。”
　　祝爸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店面的事，我帮你打听。”
　　店面定在老街的拐角处。不大，三十来平，之前是个杂货铺，老板年纪大了，不干了。房子虽然旧，但位置好，门前就是梧桐树，夏天有阴凉，冬天有阳光。祝星宁一眼就看中了。
　　装修花了两个月。祝星宁画图纸，祝妈妈挑材料，祝爸爸盯着工人干活。一家人朝着同一个目标齐心协力。
　　陈姐来了一趟，站在店门口，看了半天。“你这是真要改行啊？”
　　祝星宁点点头。
　　陈姐看着她，表情复杂。“公司那边——”
　　“不想了。”祝星宁说，“陈姐，我累了。这么多年，一直在跑，一直在追，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陈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你高兴就好。”她顿了顿，又说：“合同的事，我帮你处理。公司那边你不用管，有我呢。”
　　祝星宁看着她，眼眶有点酸。“陈姐——”
　　“别哭。”陈姐打断她，“你哭了我还得哄，麻烦。”
　　祝星宁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站在还没装修好的店里，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祝星宁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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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蛋糕店开业那天，正好是祝星宁回家后的第四个月。她给店取名叫“星光”，这也是她后援会的名字。开业很简单，没放鞭炮，没搞活动，就是门口摆了几个花篮。街坊邻居们来看热闹，祝妈妈笑着招呼，请大家免费尝了刚出炉的蛋糕。
　　“张老板，这蛋糕真好吃”老邻居们非常热情地捧场，一个劲儿地赞美。
　　“我高薪聘请的大师傅做的，那必须好吃。”祝妈妈张晓燕满面春风，“没想到我这退休了，我还当上老板了！来来来，大家都尝尝我们蛋糕店的产品。”
　　蛋糕店后厨，祝星宁听着外面的谈话，心里有点小得意。三年前她参加的一个美食综艺，无意间将她的厨艺天赋点亮，最近她重拾烹饪手艺，每天在家练做蛋糕。失败了无数次，浪费了无数面粉鸡蛋，终于练出手。
　　祝妈妈说她太拼了。她说，不拼不行。这是她自己的店，得对得起来吃的客人。祝妈妈继续说，那好，请给老板控制成本。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
　　开业第一天，生意不错。有几个顾客买完蛋糕还跟老板祝妈妈聊几句。没人认出祝星宁，祝爸爸祝妈妈在家乡一直以来低调生活，对外宣称女儿只是在首都工作。况且后厨中的祝星宁戴着厨师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和电视上的祝星宁一模一样，但谁会想到呢？那个曾经站在聚光灯下的女明星，会在这样一个老街的拐角，开一家小小的蛋糕店？
　　没有人会想到。所以没有人认出她。祝星宁觉得，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