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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黑夜漫谈 傅云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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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深说:“因为我还没做完我要做的事。”
祝星宁愣了一下。“什么事?”
傅云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方,眼睛里倒映着月光。
祝星宁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他说过,他有一个生病的祖父,他这次去巴黎是为了给祖父找一个人。她想问更多,但最终没有问。因为那是他的事。她只是靠回门框上,看着月光,说:“我也还没做完我要做的事。”
傅云深转过头来,看着她。“什么事?”
祝星宁想了想,说:“很多。比如,再演一部好戏,陈姐再给我多接几个代言。比如,让我爸妈过上更好的日子。比如——”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比如,看看你这样的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傅云深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我这样的人?”他问。
祝星宁点点头:“对,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冷,但其实不冷的人。”
傅云深没有说话。但月光下,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夜越来越深。
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有人在打呼噜,有人在说梦话。
屋外只有风声。祝星宁坐在台阶上,靠着门框,渐渐有了困意。但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又会突然惊醒——也许是环境太陌生,也许是心里还绷着一根弦。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傅云深看了她一眼。“进去睡。”
祝星宁摇摇头。“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事。怕明天走不动,怕遇到叛军。”
傅云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这些没用。”
祝星宁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没用。但控制不住。”
傅云深没有说话。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祝星宁忽然开口:“傅云深,你想听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我的故事。”
傅云深没有说话。祝星宁就当他是默许了。她靠着门框,看着远处的黑暗,低声地说——
“我二十二岁那年从艺术学校毕业。从老家跑到首都,那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想着,我要当演员,最红的那种。”
“第一年,跑了无数个剧组,递了无数份资料,一个角色都没拿到。住的是地下室,十平米,没窗户,一住就是一年。”
“第二年,终于接到一个小角色,女N号,一共三场戏。我高兴得一夜没睡,把台词背了几百遍。结果开拍前一天,副导演打电话来说,角色没了,换人了。”她顿了顿。“后来才知道,是投资方塞的人。”
傅云深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他动了一下。
“第三年,好不容易接到一个电影的女二号。戏拍完了,播出的时候,发现我的戏份被删得只剩三分之一。导演说,没办法,资方觉得我不够红。”
“那部戏之后,我开始在网上被人骂。说我是靠关系上的,说我长得丑,说我演技烂。骂得最狠的时候,各种社交软件上一天能收到上万条私信,全是骂我的。”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有一年春节,我没回家。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看着网上的骂声,哭了整整一夜。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看春晚,挺好的。”
黑暗中,她听到傅云深的呼吸顿了一下。“后来呢?”他问。
“后来?”祝星宁笑了笑,“后来我就红了。拿奖了,代言了,成了顶流。那些骂我的人,开始夸我。那些删我戏的人,开始求我拍戏。”
“但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傅云深顿了顿,“没过去。”
祝星宁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对。”她说,“没过去。”
“每一次被换角,每一次被删戏,每一次被网暴,我都记得。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想起那些骂我的话。”她转过头,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他。“但你知道吗,我现在不恨那些人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那些事,我不会是现在的我。”她说,“被换角的时候,我学会了争取。被删戏的时候,我学会了忍耐。被网暴的时候,我学会了不在乎。”她顿了顿,笑了笑。“所以,傅云深,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那些骂我的人?”
傅云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不应该。”
祝星宁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们做的是错的。”傅云深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你做得好,是因为你自己坚强,不是因为他们伤害你。”
祝星宁愣住了。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你比我想象的坚强。”他说。
祝星宁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笑了笑,说:“你比我想象的……不那么讨厌。”
黑暗中,她听到傅云深轻轻笑了一声。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笑。很短,很轻,但确实是在笑。
祝星宁的心里似乎轻松不少,和傅云深闲聊冲淡了她的焦虑。祝星宁的困意越来越重,眼皮开始打架。但她不想进去。里面太闷,太挤,太多人。外面至少还有风,有月光,有他。
她又打了个哈欠,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靠着门框,慢慢地,呼吸变得平稳。
傅云深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脸很安静,睫毛微微颤动,眉心终于舒展开来。
他没有动。就那么并排坐着。远处,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月光。忽然觉得,守夜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传来动静。门被推开,第二组守夜的人出来了。看到台阶上的两个人,他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傅云深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两个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开始他们的守夜。
傅云深低头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人。她还在睡,呼吸平稳,睡得很沉。他没有叫醒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月光慢慢移动。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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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星宁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树林那边照过来,落在台阶上,落在她身上。
然后她发现自己靠在一个人身上——傅云深。祝星宁愣住了。她轻轻动了动,想坐起来。傅云深立刻睁开眼睛。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祝星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早。”她说,声音有点哑。
傅云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早。”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祝星宁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