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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为刃 赵珩彻底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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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离开醉仙楼后,彻夜未眠。内袋里的铜符冰凉刺骨,秦风传来的飞鸽传书字字如刃,柳家的恶行与苏九的苦难,在他脑海中反复交织,愧疚与恨意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底。他坐在景王府的书房,烛火燃至天明,案上摊着柳家与太子党的往来密函——那是他连夜命暗卫搜集的线索,每一封,都印证着苏九昨日的话,印证着柳家与太子党之间剪不断的纠葛。
天刚蒙蒙亮,苏九便身着素衣,悄然踏入景王府。没有丫鬟通报,没有侍卫阻拦,仿佛她本就该来这里,仿佛那个在醉仙楼里卑微自贬的女子,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戏。她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门,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昨日的柔弱:“殿下,民女苏九,求见。”
赵珩猛地抬眼,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他快步起身,亲自开门,一把抓住苏九的手,语气急切而卑微:“晚晚,你来了。我已经命人查了柳家,查了太子党,他们果然勾结在一起,当年苏家倾覆,他们都脱不了干系!”
苏九轻轻抽回手,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案上的密函,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殿下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苏家与柳家,在朝堂上势同水火多年,苏家手握镇国军兵权,镇守北境,深得军心,早已被当今圣上忌惮。当今圣上想要平衡朝局,又不愿背负屠戮忠良的骂名,便默许柳家动手,构陷苏家通敌叛国——柳家想要独揽朝堂大权,当今圣上想要削弱军权,两人各取所需,苏家,不过是他们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赵珩浑身一震,指尖微微颤抖:“当今圣上……默许?”他从未想过,当年的悲剧,背后竟还有当今圣上的推手,他一直以为,只是柳家与宦官的阴谋,只是自己的身不由己。
“是。”苏九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而太子党,当年也在其中推波助澜。太子一直觊觎镇国军的北境地盘,想要将北境兵权收归己有,苏家倾覆,镇国军群龙无首,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局面。柳家与太子党,一个想独揽朝政,一个想掌控兵权,看似不和,实则早已暗中勾结,互相利用——柳家推动我和亲,太子党暗中默许,他们都想让我死在北境,永绝后患。”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彻骨的寒意,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过往,此刻被她缓缓道来,没有悲愤,只有冰冷的陈述:“柳家本就没打算让我活着抵达北狄,他们早已安排好了杀手,要在和亲路上取我性命。只是他们没想到,乱军主帅见我模样清丽,又听闻我是苏家嫡女,想将我待价而沽,卖给北境的权贵换取利益,便拦下了杀手,我才得以苟活。后来我曲意逢迎,周旋于乱军将领之间,他们见我还有利用价值,便更没有了杀我的打算——他们哪里知道,我不过是在隐忍,在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
“还有我母亲……”苏九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痛楚稍纵即逝,很快便被冰冷彻底掩盖,“我和亲离开京城不过半月,柳家便按捺不住了——他们怕我母亲留有苏家旧部的联络信物,怕她暗中召集镇国军残部翻案,便暗中派杀手潜入苏府,杀了我母亲,还伪造成病逝的模样,对外谎称是思女成疾、油尽灯枯。殿下,你看,柳家欠我的,欠苏家的,何止一条性命?他们毁我家国,杀我亲人,将我推入地狱,这笔血债,我必让他们千倍百倍偿还。”
赵珩的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场凌厉得几乎要将人吞噬。他并非只会沉溺于愧疚的懦夫,能在朝堂纷争中站稳脚跟、成为手握实权的景王,本身便有过人的野心与手腕。“柳家!太子党!”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冰冷,“本王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既为你和苏家报仇,也为彻底摆脱柳家的钳制——本王深知,柳家今日能与本王虚与委蛇,明日便能弃本王如敝履,他们能捧本王上位,自然也能捧旁人取而代之,本王绝不会任人摆布。”
“殿下息怒。”苏九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柳家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朝野,且与太子党互相勾结,若是殿下此刻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引火烧身。想要覆灭柳家,想要为苏家沉冤得雪,殿下必须先上位——只有手握皇权,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既能清算所有仇人,也能彻底摆脱柳家的控制,坐稳自己的位置。”
赵珩抬眼,望着苏九清冷的眉眼,眼底没有了全然的卑微,多了几分野心与决绝的锋芒——他与苏九,本就是各取所需,只是他对她的亏欠,让这份合作多了一层执念。“晚晚,你说的没错,本王亦有此意。”他语气沉稳,褪去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权谋者的冷静,“摆脱柳家控制、登顶皇权,本就是本王的野心,只是你的话,更坚定了本王的决心。你尽管直言,该如何布局,本王自有分寸。”
“借刀杀人。”苏九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眼底藏着算计的锋芒,“柳家与太子党本就面和心不和,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利益伙伴,更关键的是,柳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柳家二爷柳承宇,是柳承业的胞弟,却因柳承业独揽家权、偏袒长子,多年来一直被排挤,心中积怨极深,早就想取而代之。而他,正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棋子。殿下只需暗中联络柳承宇,许他相位之诺,再承诺事成之后,助他执掌柳家,他必定会全力帮助殿下斗倒太子党。”
“太子党当年推波助澜,分裂镇国军,抢夺北境地盘,本就与殿下的利益相悖;柳家想借殿下之手除掉太子党,独揽朝政,我们便顺水推舟,让他们互相消耗。”苏九缓缓道来,赵珩听得专注,偶尔微微颔首,眼底闪过算计的光芒。“等太子党倒台,柳家也元气大伤,再加上柳家内部分裂,我们便可一举将柳家连根拔起。”苏九话音刚落,赵珩便接口道:“既报了你的仇,也能彻底铲除柳家这个心腹大患,稳固本王的地位,为登基铺路——这笔买卖,本王做了。”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眼底的愧疚与野心交织,愈发坚定了自己的盘算:“好,就按你说的做。本王这就命人联络柳承宇,不仅要许他相位之诺,还要暗中拿捏他多年来被柳承业排挤的把柄,双管齐下,确保他不敢反水。柳家欠你的,欠苏家的,本王会替你讨回;而柳家对本王的钳制,本王也会彻底打破,绝不给他们反噬的机会。”
“殿下别急。”苏九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还有一件事,殿下必须记牢。等斗倒太子党后,一定要斩草除根,不仅要除掉太子,还要清算太子党所有党羽,一个都不能放过。”她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一来,可防止太子死灰复燃,卷土重来,威胁殿下的地位;二来,太子党当年参与构陷苏家,手上沾满了苏家的鲜血,这笔账,也该好好算一算。”
赵珩重重点头,语气坚定且带着权谋者的狠厉:“本王明白。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所有参与构陷苏家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这既是偿还对你的亏欠,也是清除阻碍本王上位的隐患,一举两得。”
计策既定,赵珩便立刻展现出自己的权谋手腕。他没有被动等待,而是亲自拟定联络密信,挑选最可靠的心腹,暗中联络柳家二爷柳承宇——既许以相位之诺,承诺事成之后助他执掌柳家,又不动声色地透露自己掌握了柳承宇私下结党、贪墨军饷的把柄,恩威并施,彻底拿捏住柳承宇。柳承宇本就对家主柳承业不满,又觊觎相位已久,再被赵珩握住把柄,当即应允,暗中为赵珩提供太子党的罪证,全力配合赵珩的布局。
朝堂之上,风云骤起。赵珩凭借柳承宇提供的罪证,联合朝中不满太子党的官员,一次次弹劾太子,揭露太子党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证。太子党慌乱失措,柳承业虽想庇护太子,却被柳承宇暗中牵制,柳家内部互相倾轧,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保全太子党。
短短一个月,太子党便溃不成军。太子被废,囚禁于东宫,太子党核心官员被一一拿下,朝堂之上一片血雨腥风。赵珩听从苏九的建议,没有给太子党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令将废太子及其党羽全部处死,斩草除根。与此同时,苏九暗中调动自己收拢的江湖死士、寒门官吏,联合那些被她收买的柳家官员,迅速填补了太子党倒台后留下的朝堂空缺,一步步将势力渗透到各个部门,牢牢掌握住朝堂主动权。
就在此时,当今圣上病重,卧床不起,连批阅奏折的力气都没有,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柳承业见有机可乘,便暗中联络外戚势力,意图扶持当今圣上年幼的第七子登基,自己则以辅政大臣的身份掌控朝政,彻底架空未来的新君——这一点,赵珩早已洞悉,他深知柳承业的野心,也明白这是自己彻底摆脱柳家、登顶储位的最佳时机。当即,赵珩主动联络柳承宇,一边调集景王府暗卫稳住京畿防务,一边联合朝中拥护自己的文武官员,入宫面奏当今圣上,历数柳承业意图谋逆的蛛丝马迹。当今圣上虽病重,却也深知柳家权势过大已成隐患,又感念赵珩能力出众、深得人心,且能制衡柳家,最终下旨,册立赵珩为太子,奉命监国,总揽朝政大权。
监国之后,赵珩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便着手清算柳家——这既是为苏九复仇,偿还自己的亏欠,更是为了彻底铲除柳家这个心腹大患,永绝后患,巩固自己的监国之权。他以柳承业勾结废太子、意图谋反为由,下令包围柳府,将柳家满门拿下。柳承业试图反抗,却被早已被赵珩收买的柳承宇出卖,束手就擒。柳家党羽被一一清算,昔日权倾朝野的柳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柳承业及其核心党羽被押赴刑场,凌迟处死,柳家其余族人,或流放,或赐死,无一幸免。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尽显赵珩的狠厉与手腕,也让朝野上下看清了这位新太子的实力,无人再敢轻视。
清算柳家之后,朝野震动,无人再敢轻视这位新太子的狠厉与手腕。但赵珩深知,大靖的安稳从未稳固——当今圣上病重卧床,朝局群龙无首、人心浮动,四方诸侯早已拥兵自重、盘踞一方,多年来暗中积蓄力量、招兵买马,如今见皇权旁落、朝局飘摇,不臣之心愈发显露,不少诸侯暗中调兵遣将、蠢蠢欲动,更有甚者暗中勾结,妄图趁乱起兵、逐鹿天下,觊觎皇权。
诸侯的异动,早已在赵珩的预判之中。他深谙权谋之道,更清楚此时若有半分示软,必会助长诸侯气焰,致使天下大乱——不仅自己的监国之权难以稳固,更无法为苏九彻底复仇、为苏家昭雪。于是,他延续清算柳家的杀伐狠劲,当即祭出雷霆手段,步步为营、精准布局:一边派遣景王府精锐暗卫,分赴四方诸侯封地,探查其兵力部署、粮草储备,暗中搜集诸侯拥兵作乱的实据,做到知己知彼;一边下旨严令各诸侯固守封地、安抚百姓,严禁擅自调兵越界,违者以谋逆论处,同时派遣心腹将领领兵驻守各州要塞,形成犄角之势,以强大兵力形成威慑,断诸侯作乱之念。
对于那些置若罔闻、依旧暗中集结兵力、挑衅皇权的诸侯,赵珩毫不姑息、出手狠辣,尽显储君威仪。他精准锁定其中最为嚣张、公然违抗圣旨的西境诸侯,不做多余纠缠,直接以“私藏兵器、勾结乱党、意图谋逆”为由,亲自部署兵力,令心腹将领星夜出兵,兵分三路、直捣黄龙。短短十日,便攻破西境诸侯封地,擒杀诸侯及其核心党羽,将其封地、兵权尽数收归中央,不留一丝后患。这一战,雷霆万钧、速战速决,彻底震慑四方,其余诸侯见赵珩出手果决、谋略过人,且手握京畿重兵、深得朝中官员拥护,深知此时起兵必败无疑,只得暂且收敛不臣之心,下令撤兵,表面上俯首称臣,天下局势得以暂时安稳。
赵珩此举,既有杀伐的狠厉,更有谋略的深远——他并非盲目镇压,而是借西境诸侯的头颅,立自己的权威、镇四方的野心。这场雷霆镇压,不仅彻底压制了诸侯的异动,稳住了动荡的朝局,更让朝野上下彻底臣服于他的绝对权威,让那些暗中觊觎皇位、妄图作乱之人,彻底收起了不臣之心。他用一场速战速决的围剿,向天下昭示:他赵珩既有执掌大靖的谋略,亦有震慑四方的狠劲,既能护得苏九周全,更能稳固皇权、安定天下,为后续清算余孽、夯实统治根基,埋下了坚实伏笔。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仍有不少朝臣私下非议苏九,议论她出身卑贱、曾沦为乱军女奴,不配留在赵珩身边,甚至有人暗中勾结北境乱军残部,意图以此为借口,弹劾赵珩,推翻他的统治。
赵珩得知后,震怒不已。他对苏九的愧疚与爱意是真,但作为即将登顶皇权的储君,他的狠厉与掌控欲更是刻在骨子里。他容不得任何人诋毁苏九、伤害她分毫,更容不得有人借苏九的过往动摇自己的统治、挑战自己的权威。为了杀鸡儆猴,堵住朝臣的悠悠众口,更为了彻底了断苏九不堪的过往、让她再无后顾之忧,也为了彰显自己的绝对权威,他当即下令派遣大军,北上荡涤北境乱军残部,严令全军:无论老弱妇孺,不留一个活口。“谁敢非议苏九姑娘,谁敢与乱军勾结,便是与本王为敌,与大靖为敌,格杀勿论!”赵珩的旨意传遍朝野,语气冰冷,决绝狠厉,无人敢违——这既是护着苏九,也是在向所有朝臣宣告,他赵珩,才是如今朝堂的掌控者。
大军北进之时,萧烈正奉苏九之命,前往北境收拢镇国军残部——他特意避开大军荡涤的区域,专寻那些隐于民间、未曾参与作恶的残部将士。途中,他遇到了一个流浪的沈姓少年。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隐忍与狠厉,身手利落,眼神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身上还带着未愈的刀剑伤痕。萧烈见他骨骼清奇,又察觉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似是经历过灭门之痛、深谙生存之道,便心生恻隐,又念及他是可塑之才,日后可助苏九复仇,便将他收为徒弟,取名沈辞,带在身边,教他武功与谋略。
萧烈不知,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沈姓少年,便是当年北境乱军大营中,亲眼看着家人死于大火、对苏九恨之入骨的沈砚。他隐姓埋名,流浪多年,只为寻找机会,向苏九复仇。如今被萧烈收为徒弟,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个靠近苏九、伺机复仇的机会。
东宫之中,赵珩望着身边清冷依旧的苏九,眼底既有温柔与愧疚,也有掌控皇权后的笃定:“晚晚,柳家倒了,太子党灭了,北境乱军也清了,苏家的冤屈,很快就能昭雪了。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拿捏你、诋毁你。”
苏九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殿下做得很好。”她语气平静,“只是,这仅仅是个开始。苏家的冤屈,我母亲的仇,我在北境所受的苦难,还有那些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我都会一一清算。”
她抬眼,望向窗外的朝堂方向,眼底藏着无尽的算计与锋芒。赵珩上位,柳家覆灭,太子党被清,这只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她要借赵珩的皇权,彻底掌控朝局,查清苏家倾覆的所有真相,揪出当年所有参与构陷的人,让所有罪孽,都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萧烈近日传回消息,说收了一个沈姓少年为徒,她虽未曾谋面,却从萧烈的描述中,察觉到一丝异样——少年眼底的狠厉,绝非普通流浪儿所有,只是此刻,她的心思全在朝堂权弈与未完成的复仇之上,便暂且按下疑虑,未曾深究这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藏着怎样的滔天恨意。
朝堂之上,新的势力格局已然形成;暗处,复仇的种子悄然生长。一场关乎权力、仇恨与宿命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