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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相 赵珩动用所 ...

  •   醉仙楼的宴饮终是散了,宾客们带着几分醉意与艳羡离去,唯有赵珩,自始至终未曾真正开怀。他遣散了随行的侍从,独独留下秦风,却未立刻询问追查进度,只是坐在二楼隔间的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内袋里的铜符,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的灼痛与急切。
      暮色渐浓,秦风悄然折返,躬身立于隔间门外,神色凝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殿下,属下有消息回禀。”

      赵珩猛地抬眼,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急切取代,声音低沉而压抑:“说,查到了什么?铜符的来历,还有她……苏九姑娘的过往,可有眉目?”

      秦风缓步上前,垂首道:“属下奉命追查铜符,先去了京中收留北境流民的义庄,找到了三位当年从北境乱军大营逃回来的老兵。据他们所言,这枚铜符,确实是当年镇国军残部的信物,乱军攻破镇国军营地后,这类铜符被肆意丢弃、抢夺,不少士兵的铜符都流落大营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眼底也掠过一丝不忍:“至于苏九姑娘……属下旁敲侧击询问,老兵们神色躲闪,只肯含糊提及,三年前乱军大营里,确实有一个姓苏的女子,模样清丽,却身世可怜,被掳入大营后,沦为最低贱的奴隶。只是具体经历,他们要么不肯说,要么说得颠三倒四——毕竟当年大营混乱,人人自顾不暇,很多事都是口口相传,越传越乱。”

      “有人说,那女子刚入大营时性子刚烈,数次反抗,被打得遍体鳞伤,差点丢了性命;有人说,她被大营里的将领轮番欺凌,日夜不得安宁,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还有人说,她后来变得麻木,靠着讨好将领苟活,甚至为了活下去,不惜挑拨将领内斗,双手也沾了血。”秦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说,那女子浑身是伤,脖颈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和苏九姑娘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些都只是传闻,没有实据,可越是模糊不清,越让人不敢去想,她到底承受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

      赵珩浑身一震,指尖猛地攥紧,铜符的棱角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口口相传的模糊传闻,比清晰的真相更令人绝望——他无法确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只能任由想象力疯狂蔓延,一遍遍勾勒出她被欺凌、被践踏的模样,每想一次,心口就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愧疚与悔恨如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比重逢时更甚,他恨自己当年的懦弱,恨自己没能护她周全,更恨自己连她的苦难,都只能从旁人的传闻中得知。

      “继续查。”赵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是传闻,也要一点点核实;就算找不到实据,也要查清当年所有参与欺凌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另外,查清楚柳家当年是如何推动和亲、如何暗中勾结乱军,把她推入地狱的。”

      “属下遵令。”秦风躬身应诺,“属下已安排人手,连夜北上,前往北境旧地,寻找更多当年的知情人,务必查清所有真相,不辜负殿下所托。”说完,便再次悄然退下,不敢再多打扰。

      秦风躬身退下,脚步轻缓地走出醉仙楼,夜色已深,京城的街巷寂静无声,只有零星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着他凝重的神色。他快步走到街角,早已备好的两匹黑马正昂首伫立,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与干粮,两名精干的侍卫垂首待命,神色恭敬。“事不宜迟,连夜北上。”秦风翻身上马,声音低沉而急促,指尖攥着一枚与赵珩手中同款、却更为崭新的铜符——那是他特意备好,用于比对北境残部信物的,“务必隐秘行事,避开柳家的眼线,找到当年乱军大营的知情人,查清所有传闻的真相。”

      话音落,他猛一扬鞭,黑马扬蹄嘶鸣,踏着夜色疾驰而出,两名侍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响起,又很快消失在城门方向。夜色如墨,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秦风却浑然不觉,他俯身伏在马背上,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漆黑的路途,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赵珩沙哑的嘱托,回响着老兵们含糊的传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北境,查清苏九姑娘的过往,不负殿下所托。

      一路疾驰,晓行夜宿,三日后,秦风一行终于抵达北境旧地。昔日的乱军大营早已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荒草,寒风穿过残破的营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血腥与苦难。周边的村落大多破败,零星的流民散落其间,神色麻木,眼神空洞,见了秦风三人,皆是警惕地避开,不愿多言。

      秦风没有贸然行事,而是乔装成一名收购旧物的商人,带着侍卫走进村落旁一间破败的酒肆。酒肆里只有寥寥数人,皆是些年迈的流民,正就着粗劣的烈酒,低声交谈着什么。秦风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酒,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目光却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留意着他们的神色。

      不多时,他看到一个满脸皱纹、左臂残缺的老兵,正独自饮酒,神色落寞,眉眼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伤痛。秦风心中一动,缓缓走上前,躬身行礼,语气谦和:“老丈,晚辈是南边来的商人,听闻北境当年战乱颇多,想来收购些旧物,不知老丈可有什么稀罕物件?”说着,他悄悄取出那枚备用铜符,放在桌上,故意露出一角。

      老兵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铜符,浑身一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与躲闪,下意识地就要起身避开。秦风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老丈莫怕,晚辈没有恶意,只是偶然得到这枚铜符,听闻是当年镇国军的信物,想来问问老丈,可知晓这铜符的来历,可知晓当年大营里,有一位姓苏的女子?”

      老兵的身体愈发僵硬,嘴唇哆嗦着,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悲凉:“镇国军……姓苏的女子……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啊……”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烈酒,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那女子苦啊,比我们所有人都苦……只是具体的,我不敢说,也说不清,当年大营混乱,很多事都是听人传的,传着传着,就分不清真假了……”

      秦风心中一紧,连忙追问:“老丈,哪怕是传闻也好,只求您能多说几句,晚辈必有重谢。”他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兵面前,目光急切而真诚。老兵望着银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铜符,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一点点诉说着那些口口相传的碎片,每一句,都让秦风的心愈发沉重。“那女子是开春时被掳进大营的,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看着像个娇贵的小姐,后来才听人说,是京里被抄家的大官之女,姓苏。”老兵抹了把眼泪,语气悲凉,“刚进来时,她性子烈得很,不肯屈服,乱军的二头领见她模样清丽,要纳她做妾,她宁死不从,抓起身边的石块砸向头领,结果被打得半死,腿都断了,躺在营地里整整三天,没人敢管。”

      “后来她就变了,不闹也不反抗,整天沉默着,有人说她是被打怕了,也有人说她是想活着报仇。”老兵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曾远远见过一次,她脖子上缠着布条,渗着血,听伺候她的杂役说,是被头领罚跪时,被鞭子抽破的,留下了一道疤。还有人说,京里有个姓柳的大人物,曾派人来过大营,见了那女子一面,之后就走了,没过多久,那女子就被转手给了好几个将领,受尽欺凌。”

      “更有人说,她后来学会了讨好将领,借着将领的手,除掉了几个当年欺负过她的小兵,双手也沾了血。”老兵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当年大营里乱得很,我也是听同营的人传的,只是那女子的苦,是真的,姓柳的大人物来过,也是真的。我还记得,有人曾听见她夜里哭着喊‘爹’‘报仇’,声音惨得很。”秦风闻言,心头一震,连忙追问:“老丈,您还记得那姓柳的大人物,派来的人是什么模样?有没有留下什么标记?”老兵皱着眉回忆了许久,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穿着锦缎衣裳的随从,说话很傲慢,其他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秦风闻言,心头一震,连忙追问:“老丈,您还记得那姓柳的大人物,派来的人是什么模样?有没有留下什么标记?”老兵皱着眉回忆了许久,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穿着锦缎衣裳的随从,说话很傲慢,其他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秦风没有再多追问,知道老兵所知有限,再多问也无益。他将银子递给老兵,躬身道谢后,便带着侍卫悄然离开了酒肆。走出酒肆,秦风神色愈发凝重,“柳家随从”这一线索至关重要,不仅能印证苏九姑娘的过往与柳家有关,更能顺着这条线,查清柳家当年勾结乱军、构陷苏家的真相,也能给殿下一个交代。

      他当即从怀中取出信纸与笔墨,借着酒肆外微弱的天光,快速将老兵所说的线索一一写清,重点标注“柳家随从到访大营、见过苏九姑娘,随从离开后苏九遭转手欺凌”等关键信息,写完后仔细折好,取出随身携带的信管,将信纸装入密封,又从行囊中取出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这是景王府特制的传信信鸽,飞得快且不易被截获。他轻轻抚摸信鸽的羽翼,将信管牢牢绑缚在信鸽腿上,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低声吩咐:“速回京城,将信送到殿下手中,不得有误。”

      话音落,他抬手将信鸽放飞,信鸽振翅高飞,掠过破败的村落,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秦风望着信鸽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坚定,转身对身边的侍卫道:“我们继续留在北境,再寻访其他知情人,务必找到更多关于柳家与苏九姑娘过往的线索,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而京城醉仙楼的隔间内,早已没了秦风的身影,只剩下赵珩独自坐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内袋里的铜符,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的灼痛与急切。他不知道秦风此刻正在北境经历着什么,不知道那些模糊的传闻背后,藏着怎样令人心碎的真相,他只能静静等待,等待着秦风带来的消息,等待着一个能让他赎罪的机会。

      不知过了两个时辰,一名身着黑衣的侍卫悄然闯入隔间,手中捧着一只气息微喘的信鸽,躬身跪地,声音急促而压低:“殿下,秦风侍卫从北境发来飞鸽传书!”赵珩猛地起身,眼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急切,他快步上前,一把从侍卫手中接过信鸽,语气发颤:“退下吧。”侍卫躬身应诺,悄然退下,隔间内只剩赵珩一人,他指尖颤抖着解下信鸽腿上的信管,生怕太过用力损坏里面的信纸。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管,取出里面叠得整齐的信纸,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心头的急切愈发浓烈。展开信纸,秦风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简洁凝练,颇具古风:“谨禀殿下:属下于北境寻得乱军大营旧兵,据其所述,柳家曾有随从到访大营,遂见苏九即离,其遭转手欺凌。属下将留北境续查,另附老兵所述苏九北境过往,呈殿下阅。”

      赵珩颤抖着接过信笺,指尖用力,几乎要将信笺捏碎。他快速浏览完信笺上的内容,“柳家随从”四个字如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愤怒与愧疚。原来,柳家当年不仅构陷苏家、推动和亲,竟还暗中派人前往乱军大营,亲手将晚晚推入更深的地狱!那些欺凌,那些苦难,都与柳家脱不了干系!

      他猛地将信笺摔在桌上,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而冰冷,连指尖的铜符都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掌心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滴在信笺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柳家!”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滔天的恨意,“本王发誓,定要将柳家满门抄斩,将所有参与伤害晚晚的人,挫骨扬灰,以慰苏家亡魂,以偿晚晚所受之苦!”

      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复仇决心愈发坚定。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愧疚自责的赵珩,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查清所有真相,覆灭柳家,护晚晚周全,用柳家所有人的性命,偿还他与柳家欠晚晚的一切。他抬手,抹去掌心的血迹,眼神坚定如铁:“传本王命令,暗中调动景王府所有暗卫,全面调查柳家当年的动向,重点查当年派往北境乱军大营的随从,务必查清其身份,找到柳家勾结乱军的实据!”

      侍卫躬身应诺,悄然退下。隔间内,赵珩重新坐回窗边,攥紧了内袋里的铜符,眼底的愧疚依旧,却多了几分决绝与狠厉。柳家的阴谋,晚晚的苦难,他都会一一清算,这场复仇,他势在必得。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苏九身着一袭素色纱裙,缓步走了进来,没有了白天的清冷疏离,眉眼间多了几分淡淡的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手中端着一壶温热的红梅酿,缓缓走到赵珩面前,将酒杯斟满,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卑微。

      “殿下还没走?”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想来,是秦风侍卫已经把查到的消息,告诉殿下了吧。”

      赵珩抬眼,望着她柔弱的模样,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他没有接酒杯,只是声音颤抖地问道:“晚晚,那些传闻……是真的吗?你在北境,真的受了那么多苦?”

      苏九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抬起头,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意:“殿下又何必多问?传闻也好,真相也罢,都已经过去了。民女只是北境市井里一个卑贱的女子,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残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站在殿下身边、配得上殿下承诺的苏晚卿了。”

      她刻意低下头,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衣袖,语气里的卑微愈发明显,甚至带着几分自贬:“殿下是高高在上的景王,权倾朝野,未来可期,身边该是门当户对、冰清玉洁的贵女,怎么能和我这样一个被人践踏过、满身污秽的女子扯上关系?当年的苏晚卿已经死了,如今的苏九,不过是个靠取悦权贵苟活的花楼楼主,卑贱不堪,配不上殿下的思念,更配不上殿下当年的八抬大轿、一生安稳。”

      她说着,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刻意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像是在诉说无尽的委屈,又像是在刻意推开他:“殿下,求您别再执着于过去,别再把我当成那个早已死去的苏晚卿了。我配不上您,也不敢再奢望您的赎罪,只求您能放过我,让我安安静静地活着,完成我自己的事就好。”

      这番示弱与自贬,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赵珩的心底。他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看着她卑微的姿态,想起那些模糊的传闻,想起她脖颈处的疤痕,想起她这三年来的颠沛流离,愧疚感瞬间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苏九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不,你配得上。”赵珩的声音哽咽,眼底满是悔恨与心疼,“晚晚,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是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当年的信任与等待。那些苦难,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一点都不卑贱,你是我赵珩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护的人。”

      苏九被他抓着手,身体微微僵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却很快被委屈与脆弱掩盖。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只是低声啜泣:“殿下,您别这样,我真的配不上您。我满身污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干净纯粹的苏晚卿了,我怕玷污了殿下的身份,怕别人笑话殿下,和一个女奴纠缠不清。”

      “我不在乎!”赵珩猛地收紧手,语气坚定而卑微,“我不在乎你的过往,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不在乎你是不是女奴,我只在乎你,只在乎你还活着。晚晚,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我会查清所有真相,会为你报仇,会护你往后一世安稳,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九垂着眼,泪水落得更凶,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用模糊的传闻勾起他的想象,用刻意的示弱与自贬,加深他的愧疚,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所用,为她覆灭柳家,为苏家沉冤得雪。

      而隔间外,秦风已经安排好人手,连夜北上,一场关于铜符、关于苏九过往、关于柳家阴谋的追查,已然全面展开。赵珩的愧疚与执念,成了他最坚定的动力,而苏九的算计,也在一步步推进,这场关乎爱恨、亏欠与复仇的博弈,愈发激烈。

      苏九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语气依旧卑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殿下,容民女再想想。只是眼下,还请殿下先顾好自己的事,民女……不敢再耽误殿下。”

      赵珩望着她柔弱的模样,心底的愧疚与心疼愈发浓烈,他重重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但你记住,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个眼底满是卑微的爱意与愧疚,一个眼底藏着冰冷的算计与恨意,看似靠近,实则隔着万水千山。那些口口相传的传闻,那些刻意的示弱与自贬,都成了这场博弈中,最锋利的筹码。

      赵珩终究是没有再纠缠,深深看了苏九一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我等你”,便转身悄然离去。待赵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醉仙楼外,萧烈才从暗处走出,躬身立于苏九身后,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姑娘,您今日这般自贬自贱,刻意败坏自己的清誉,说自己是被践踏的女奴,难道就不怕景王殿下嫌弃您,不肯再帮您复仇吗?女子名节事大,您这般作践自己,日后若是想回头,恐怕就难了。”

      苏九缓缓转过身,眼底的脆弱与泪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回头?萧烈,我从踏入北境乱军大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她走到窗边,望着赵珩离去的方向,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算准了赵珩的心思——我早已不爱他了,既然不爱,那所谓的名节、清誉,于我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没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若是赵珩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往,不在乎我是不是女奴,不在乎我满身污秽,那他的怜惜与愧疚,就会变成我最锋利的武器,我可以借着他的权势,一步步查清苏家被构陷的真相,一步步覆灭柳家,完成复仇;若是他在乎,若是他因为我的‘不堪’而嫌弃我、放弃我,那也无妨。”苏九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冰冷刺骨,“他当年能眼睁睁看着我坠入地狱,看着苏家覆灭,本就欠我的,若是他再敢嫌弃我,我便连同他一起报复,让他也尝尝,被背叛、被抛弃、生不如死的滋味。”

      萧烈望着苏九清冷决绝的眉眼,心中了然,也不再多言,只是躬身道:“属下明白,无论姑娘做什么决定,属下都会誓死追随,助姑娘完成复仇大业。”苏九微微颔首,眼底重新覆上一层寒意——她的棋局,早已布好,赵珩的态度,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一道选择题,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能借力前行,而柳家,终将成为她复仇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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