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公开的秘密 公开的秘密 ...
-
林声在家躲了三天。
不是不想出门，是不敢出门。每次下楼倒垃圾都跟做贼似的，生怕碰见邻居大妈——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阿姨们，眼神都跟X光似的，看谁都能看出三层秘密来。
宋词倒是坦荡荡，每天照常在他家楼下晃悠，有时候拎着西瓜，有时候拎着冰棍，喊他下来吃。
“你躲什么？”宋词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上，仰着头看他窗户，“又没人吃了你。”
林声从窗帘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你小声点！”
“怕什么？”宋词笑了，“怕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我？”
林声的脸腾地红了，窗户啪地关上。
三秒后，单元门打开，林声穿着拖鞋冲出来，一把捂住宋词的嘴。
“你疯啦！”
宋词被他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呜呜呜地笑。
林声瞪着他，正要松手，手心忽然一热——宋词亲了一下他的掌心。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朵尖红得滴血。
“你——”
“我怎么了？”宋词理直气壮，“亲自己男朋友，犯法吗？”
林声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他。
宋词笑着把西瓜塞进他怀里：“走吧，去我家，我妈做了凉面。”
林声抱着西瓜，跟在他后面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宋词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林声。”
“嗯？”
“你真的不用躲。”宋词说，表情难得正经起来，“没人会觉得奇怪。我们从小就这样，以后也这样——没什么不一样的。”
林声看着他，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他们从小就这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只是两个关系特别好的发小。
就算手牵手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多想。
就算宋词来他家过夜，他妈也不会多问。
就算——
“就算我亲你，”宋词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压低声音凑近他，“也没人看见。”
林声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宋词笑了，转身继续往上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和一句飘过来的话：“林声，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林声站在原地，抱着西瓜，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宋词吓出心脏病。
宋词家的凉面果然很好吃。
黄瓜丝切得细细的，芝麻酱调得香香的，辣椒油是自己炸的，香而不辣。林声埋头吃了两大碗，抬头发现宋词正撑着下巴看他。
“看什么？”
“看你。”宋词理所当然地说，“好看。”
林声筷子一顿，耳根又热了。
宋词妈妈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西瓜，看见这一幕，表情很微妙。
“小词，”她把西瓜放在桌上，“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啊。”宋词眨眨眼，“夸人好看不正常吗？”
宋词妈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声一眼，叹了口气。
“小林，辛苦你了。”
林声差点被西瓜呛到。
“阿姨，我——”
“妈你别挑拨离间啊，”宋词抗议，“我们感情好着呢。”
宋词妈妈懒得理他，坐下来给林声又递了块西瓜：“小林，你妈最近忙不忙？”
“还好，就是上班。”
“让她有空来家里坐坐，”宋词妈妈说，“我上次跟她打电话，她说想学做凉面，我正好教她。”
林声愣了一下，点点头：“好，我回去跟她说。”
宋词在旁边咬着西瓜，眼睛滴溜溜转，看看他妈，又看看林声，忽然笑了。
吃完饭，林声帮宋词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宋词洗碗，林声擦干。
“我妈挺喜欢你的。”宋词说。
“嗯。”
“比喜欢我还喜欢你。”
林声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你吃醋啊？”
“吃啊，”宋词理直气壮，“吃大醋。”
林声忍不住笑了：“傻子。”
宋词把洗好的碗递给他，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林声手一抖，碗差点掉下去。
“宋词！”
“怎么了？”宋词一脸无辜，“又没人看见。”
林声瞪着他，心跳得飞快。
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宋词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空杯子，表情一言难尽。
“我……来倒水。”她说。
林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宋词倒是镇定，接过他妈手里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妈，喝水。”
宋词妈妈接过水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声一眼，叹了口气。
“你们能不能……”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注意一下场合？”
“好的妈。”宋词乖巧点头，“下次注意。”
宋词妈妈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后什么也没说，端着水杯走了。
她一走，林声就炸了：“你不是说没人看见吗！”
“意外。”宋词摊手，“谁能想到我妈会突然出现？”
“你还笑！”
“不笑难道哭吗？”宋词凑过来，戳戳他的脸，“别气了，我妈都说了，让我们注意场合——意思是没人的时候还是可以的。”
林声拍开他的手：“我回去了。”
“这就走了？”宋词跟在后面，“我送你。”
“不用。”
“用。”
两个人走到门口，宋词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头也不回地说：“小林走了啊？下次再来。”
林声应了一声，逃似的出了门。
宋词跟在他后面，一路送到他家门口。
“到了。”林声站在门口掏钥匙。
“嗯。”宋词靠在墙上，看着他。
林声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站在这儿干嘛？”
“看你开门。”
“……”
林声瞪了他一眼，把门打开，正要进去，宋词忽然伸手拉住了他。
“林声。”
“嗯？”
宋词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等我电话。”
热气喷在耳廓上，林声整个人都僵了。
等他回过神来，宋词已经转身上楼了，背影潇洒得很。
林声站在门口，心跳得乱七八糟。
“小声？”他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林声深吸一口气，关上门。
晚上十一点，林声躺在床上，盯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点开宋词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的——“晚上等我电话”。
等到现在了，电话呢？
他正要发消息问，手机突然响了。
是宋词。
他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宋词的声音：“睡了吗？”
“还没。”
“那正好。”宋词的声音带着笑意，“出来。”
“什么？”
“出来。”宋词说，“你家楼下。”
林声愣住了。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白T恤，仰着头看他，手机贴在耳边。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温柔。
林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来吗？”宋词在电话里问。
林声没说话，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
他妈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穿着拖鞋就跑下去了。
宋词还站在树下，看见他来，笑了。
“叫我来干嘛？”林声走到他面前，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宋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声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宋词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俩身上，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碎成一地银色的光斑。
远处的路灯亮着，有飞蛾绕着灯飞舞。
夏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热气，和一点点草木的香气。
林声闭上眼睛，闻着宋词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真的很长，很长。
长到好像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宋词。”他轻声喊。
“嗯？”
“我好像……”他顿了顿，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真的很喜欢你。”
宋词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久到林声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