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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国庆回家 国庆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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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过得很快。
快到林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国庆假期。
宿舍里早早就开始讨论回家的安排。刘宇是安徽的，高铁两个小时就到；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去重庆旅游，一个留在学校准备社团活动。
只有林声，盯着手机上的车票界面，迟迟没有下单。
他在等宋词的消息。
自从上次那场争吵之后，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宋词还是会每天发消息，但不再是碎碎念式的轰炸，而是变成了更自然的节奏——早上问个好，中午分享食堂的菜，晚上视频一会儿。
不腻，也不疏。
刚刚好。
林声有时候会想，也许吵架也不是坏事。吵过之后，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手机震了。
宋词：「国庆怎么回？一起吧。」
林声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他回：「好。」
宋词：「我买票，你等着。」
三分钟后，宋词发来两张车票的截图——十月一号上午十点，南京南到老家，两张座位挨着的。
林声盯着那两张票，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没见了。
虽然每周都见面，但那是匆匆的见面——他去找宋词，或者宋词来找他，一起吃个饭，在校园里走一走，天黑了就得回去。
不像以前，整天整天地待在一起。
这次回家，有七天。
七天，可以一直在一起。
他忽然有点期待了。
——
十月一号，南京南站。
林声到的时候，宋词已经等在进站口了。
他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背着个大背包，正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林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宋词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
旁边的人流来来往往，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
只有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对方。
“走吧，”宋词先开口，伸出手，“车快开了。”
林声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宋词握紧，带着他往检票口走。
十指交扣。
手心贴着，温度传过来，熟悉的，烫烫的。
林声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想念，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填满了。
——
上了车，找到座位。
两个人靠窗的位置，宋词坐里面，林声坐过道边。
林声刚坐下，宋词就伸出手，把他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腿上，十指扣着。
“干嘛？”林声问。
“不干嘛。”宋词看着窗外，“就想牵着。”
林声没说话，只是任他牵着。
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景色慢慢后退——高楼，街道，桥梁，然后是大片的田野。
九月的田野还是绿的，玉米长得高高的，偶尔能看见农民在地里忙活。
林声看着窗外，忽然说：“小时候我们也这样坐过火车。”
宋词转过头看他：“什么时候？”
“小学五年级，春游。”林声说，“去市里动物园，坐的就是这种绿皮火车。”
宋词想了想，笑了：“想起来了。你晕车，吐了一路，我把外套借给你垫着。”
林声也笑了：“那件外套后来还你了，你嫌有味道，一直没穿。”
“不是嫌有味道，”宋词说，“是想留着。你吐过的，多珍贵。”
林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打了他一下。
“恶心不恶心！”
宋词笑着躲，没躲开，被他打中肩膀。
“疼。”他捂着肩膀装可怜。
林声瞪着他，忍不住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
——
火车开了四个小时，下午两点到站。
出站的时候，林声看见他妈站在出站口，正踮着脚往里望。
“妈！”他喊了一声，挥挥手。
他妈看见他，眼睛一亮，然后看见他身后的宋词，又亮了一下。
“小词也回来了？”
“嗯，阿姨好。”宋词乖巧地喊。
“好好好，”他妈笑着接过林声的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等着。”
三个人往外走。走到停车场，林声发现宋词妈妈也在，正靠在车旁边等着。
“妈。”宋词走过去。
宋词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瘦了。”
“没瘦。”
“瘦了。”宋词妈妈肯定地说，“学校的饭不好吃吧？回家妈给你补补。”
宋词笑了，转头看林声，冲他挤挤眼。
林声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暖暖的。
两个妈妈商量着怎么走——宋词妈妈开车来的，可以带他们俩一起回去。林声他妈没开车，正好蹭车。
上了车，林声和宋词坐在后座。
车子开动，熟悉的街道从窗外掠过。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些店，还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林声看着窗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只离开了一个月，却好像离开了很久。
“想什么呢？”宋词在旁边问。
林声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宋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我懂。”他说，“每次放假回来都有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林声。
“不过有一点没变。”
“什么？”
宋词伸出手，又牵住他的手。
“你还在。”他说。
林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他反手握住他。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
回到家，林声把行李放下，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是宋词：
「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说炖排骨。」
林声回：「好。」
「现在干嘛呢？」
「躺着。」
「我也是。」
「那一起躺着？」
林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愣了一下——这什么虎狼之词？
那边秒回：「好啊，你来还是我去？」
林声脸红了：「我是说各躺各的！」
宋词发了个柴犬坏笑的表情包：「晚了，我已经出门了。」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声去开门，宋词站在门口，笑得一脸得意。
“不是说各躺各的吗？”他问。
林声瞪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笑了。
“进来吧。”他侧身让他进门。
两个人进了林声的房间。林声的床是一米五的，两个人躺上去刚好。
宋词毫不客气地躺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
林声犹豫了一秒，还是躺了过去。
刚躺下，宋词就翻过身，把他搂进怀里。
林声被他搂着，心跳有点快。
“宋词。”
“嗯？”
“你干嘛？”
“抱着你。”宋词理所当然地说，“一个月没好好抱了。”
林声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光影。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秋天的凉意。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躺着。
过了很久，林声忽然开口：“宋词。”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
宋词低头看他：“哪样？”
“就是……”林声想了想，“放假一起回家，一起躺床上发呆，一起……”
他没说下去。
宋词看着他，忽然笑了。
“会。”他说，“以后每年国庆，每年寒假，每年暑假——都一起回。”
他顿了顿，低下头，在林声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止是回家，”他说，“以后的人生，都一起过。”
林声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真的？”
“真的。”宋词说，“骗你是狗。”
林声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天花板。
两个人在那间小小的房间里，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快黑了，林声妈妈在外面喊：“吃饭了！”
林声才从宋词怀里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红。
宋词看着他，笑了。
“走吧，”他伸出手，“吃饭去。”
林声握住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客厅里，他妈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看见他们出来，招呼道：“快来，趁热吃。”
林声坐下，看着面前熟悉的饭菜，忽然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
不是因为有这间房子，不是因为有这些菜。
是因为有这个人。
他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