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替时光深爱》未命名悖论

46、第 46 章 程砚宁

　　程砚宁和宋望舒牵手并肩走在母校那条熟悉的林荫道上，脚下是厚厚一层金黄的梧桐落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重返校园的念头，是程砚宁早上醒来，看着透过阁楼和多年前没什么变化的阳光时，突然冒出来的。他扯了扯身旁还在沉睡的宋望舒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舒舒，我们回学校看看吧？”
　　宋望舒睁开眼，看着他刚睡醒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对于程砚宁的提议，他从来不会拒绝，尤其是当他用这样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
　　七年过去，学校的变化不大，依旧是红砖灰瓦的老式教学楼，爬满藤蔓的图书馆，热闹的篮球场，还有那条他们走了无数遍到教室的林荫道。
　　空气里混合着泥土和远处食堂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是独属于校园干净又充满生命力的味道。
　　程砚宁一只手插在驼色大衣口袋里，慢慢地走着，目光掠过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这里是他和宋望舒相识、相知、也经历了最初分离的地方。
　　当年离开时，是二十岁夏天，如今再回来，二十七岁，历经世事，身边站着历经磨难的旧人，心境已是天差地别。
　　“时间过得真快。”程砚宁轻声感叹，语气里有种说不清是怀念还是唏嘘的意味，“感觉昨天还在这里为了月考发愁，一转眼……”
　　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高大沉默的宋望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我们都这么老了。”
　　宋望舒也侧目看他，目光在他明媚的脸上停留片刻，声音平稳：“不老。”
　　二十七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初具成熟的风骨与力量。
　　程砚宁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老吗？
　　或许吧。
　　但的确有些东西，一去不复返了。
　　比如少年时那份毫无保留、不顾一切的炽热和勇气，比如对未来的天真想象，比如他们之间，那再也回不去纯粹无忧的时光。
　　但好在，他们找回了彼此，在废墟之上，重建了更加坚韧的联系。
　　他们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高三所在的那栋教学楼。
　　因为是周末，又是假期的间隙，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异常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找到了当年的教室，门虚掩着。程砚宁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
　　整齐排列的深棕色木质课桌椅上蒙着薄灰，讲台，黑板，墙上贴着的有些褪色的激励标语，还有后黑板上不知道哪一届学生留下尚未擦干净的板报痕迹……
　　一切仿佛都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某个他们离开后的午后。
　　程砚宁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教室中间的那个位置，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看了宋望舒一眼，宋望舒也正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程砚宁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也微微凝滞了一瞬。
　　两人默契地，一前一后，走向那个熟悉的位置。
　　程砚宁在靠过道的外侧座位停下，宋望舒则停在了靠窗的内侧座位旁。伸出手拂去桌面上薄薄的灰尘，然后，轻轻坐了下去，宋望舒也随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两张并排的课桌，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就像当年一样。
　　程砚宁甚至能闻到木头，还有从宋望舒身上传来的清冽气息。他微微侧过身，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看向身旁的宋望舒。
　　宋望舒坐姿很正，背脊挺直，目光平视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讲台，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冷峻，又莫名地带着一种禁欲般的吸引力。
　　一个带着点怀念和撩拨的念头，悄悄在程砚宁心里冒了出来。
　　他装作不经意地，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了自己的左脚，碰了碰宋望舒的右脚脚踝。
　　宋望舒的身体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转头，只是那平视前方的目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程砚宁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用脚尖，沿着宋望舒的脚踝，慢慢向上勾了勾，蹭了蹭他结实的小腿肚，隔着裤子，能感觉到下面紧绷的肌肉线条。
　　然后，他停了停，转过脸，正对着宋望舒的侧脸，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无辜和狡黠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他平时绝对不会用的语调，刻意放软放糯、甚至带着点气音的叫了一声：　“哥哥”
　　这两个字，像带着小钩子，又软又黏，在空旷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暧昧不清。
　　宋望舒的喉结，在程砚宁话音落下的瞬间，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可下颌的线条骤然绷紧，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开始无声地涌动、翻搅。
　　程砚宁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股恶作剧混合着悸动的快意更浓。他其实没叫错，宋望舒确实比他大五个月，但此刻在这充满回忆的教室里，用这种语气叫出来，效果简直炸裂。
　　见宋望舒没反应，程砚宁胆子更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伸出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拽宋望舒的衣角，同时身体又朝他那边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用比刚才更软、更黏糊的嗓音，又叫了一声：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这一声，简直是火上浇油。
　　宋望舒猛地转过头，紧紧锁住程砚宁带着得意和挑衅笑意的脸。里面翻涌的暗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似乎在警告眼前的人。
　　下一秒，宋望舒忽然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程砚宁拽着他衣角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然后，他猛地一用力——
　　“啊！”程砚宁低呼一声，整个人被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直接跌进了宋望舒的怀抱里！宋望舒的手臂瞬间收紧，将他密不透风地圈在了自己腿上和胸膛之间。
　　两人身体紧贴，程砚宁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宋望舒胸腔下那沉重有力的心跳，以及某处明显的变化。
　　灼热的气息喷在程砚宁的耳廓和颈侧，宋望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沙哑和危险，贴着他的耳朵警告：“程砚宁，别闹。”
　　可程砚宁像是根本没听到这警告，因为他就是要看他失控，即使被这样强势地圈在怀里，距离近到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他非但不怕，反而有种异样的兴奋和战栗。
　　他仰起脸，看着宋望舒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忽然笑了笑。然后微微抬头，在宋望舒带着警告的眼神中，极轻地亲了一下他高挺的鼻尖。
　　羽毛般的触感，却带着燎原的火星。宋望舒的呼吸骤然一窒，圈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勒断他的腰。
　　程砚宁却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游戏。
　　他又凑上去，这次，目标明确地吻住了宋望舒紧抿的唇。
　　带着一种故意挑衅又放肆的深入，舌尖试探性地舔舐着他的唇缝，试图撬开那紧闭的牙关。
　　“唔……”宋望舒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将这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人吻到窒息的冲动。
　　这里是教室！
　　虽然没人，但……
　　可程砚宁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他一边努力地亲吻着，一边在亲吻的间隙，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嗓音，断断续续、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唇边呢喃：
　　“哥哥……”
　　“哥哥，你嘴巴好软……”
　　“哥哥，你心跳好快……”
　　“哥哥……”
　　每一声“哥哥”，都像是一滴滚油，滴在宋望舒濒临崩断的理智弦上。
　　终于，在程砚宁不知道第几次、带着得意和挑衅叫他“哥哥”，并且试图将手探进他衣摆下摆时，宋望舒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他猛地偏头，结束了这个被程砚宁主导折磨的吻，滚烫的唇贴在程砚宁敏感的耳廓上，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耳后的皮肤烫伤。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混合着情欲和警告，咬牙切齿地说道：
　　“程砚宁，你这么喜欢叫哥哥……”
　　他顿了顿，舌尖惩罚性地舔过他的耳廓，感觉到怀里的人瞬间绷紧，才继续用那种危险到极致的语气，缓缓说道：
　　“今天晚上，我一定让你……叫、个、爽。”
　　程砚宁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因为这句话和耳廓上湿热的触感而狂跳起来，听出了宋望舒语气里的危险信号，那绝不是玩笑。
　　但程砚宁是谁？
　　他骨子里那点被宠出来的骄纵和不服输的劲儿，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非但没有求饶，反而在宋望舒的警告声中，迅速调整了表情，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宋望舒一眼，那眼神里有故意装出来的无辜，也有一丝狡黠的挑衅。
　　然后，在宋望舒因为他的眼神而微微怔神的刹那，程砚宁那只原本被他紧紧攥着的手，忽然灵活地一动，指尖迅速下移，隔着薄薄的毛衣，不轻不重地在宋望舒紧实平坦的腹部，摸了一把。
　　腹肌紧实，线条分明，手感极佳。
　　宋望舒的身体骤然一僵，呼吸猛地一滞，圈着他的手臂也因为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偷袭而力道微松。
　　就是现在！
　　程砚宁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腰身灵活地一扭，同时另一只手用力在宋望舒胸膛上一推——
　　“嘿！”
　　他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竟然真的从宋望舒骤然松懈了些许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他动作极快，脚尖一点，就跳开了两步远，站到了两张课桌的过道中间。
　　他回过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宋望舒，脸上绽开带着小小得意和狡黠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他脸上那鲜活生动、又带着点欠揍的表情。
　　宋望舒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暗色风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他这挑衅的逃脱和灿烂的笑容，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程砚宁却不怕，他冲宋望舒做了个鬼脸，转身就朝教室门口跑去，步伐轻快，像只偷了腥成功逃跑的猫。
　　宋望舒坐在原地，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摸过的腹部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和触感。
　　跑？今晚，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从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也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教室门口那个跑远的身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