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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滚……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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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出去!”
程建明终于喘匀了一口气,指着大门,声音嘶哑,带着被忤逆的暴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这个逆子!滚!”
程砚宁听到这句“滚”,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瞬。甚至没有再看父亲一眼,只是对着父亲的方向,深深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对不起,爸。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和宋望舒,永远不会分开。”他低声说完,然后猛地站起身,抓起刚才随手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和车钥匙,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大门,冲进了外面深沉的世界里。
“砚宁!”程砚衣追到门口,看着弟弟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路灯昏暗的光晕中,又回头看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脸色灰败的父亲,心里乱成一团麻。
程砚宁几乎是跑着冲向停在门口的车。风很冷,吹在红肿的脸颊上,带来一阵刺痛,却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直接快速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程家别墅所在的安静街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他一秒也等不了,他要立刻见到宋望舒。
一边操控着方向盘,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宋望舒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宋望舒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砚宁,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程砚宁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汹涌的情绪,声音却还是带着的颤抖和急切:“舒舒,你在哪儿?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宋望舒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常。“出什么事了?和你父亲……”他问,声音沉了沉,“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程砚宁几乎是立刻拒绝,他不想等,一秒钟都不想等,“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我没事,就是想见你,现在,立刻就要见到你。”他的语气带着近乎蛮横的急切。
宋望舒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的状态,最终没有再坚持,只是沉声报出了一个地址:“海淀区,学院路,X号院,X号楼,X单元,802。注意安全,慢慢开,我等你。”
海淀区,学院路,X号院……
这个地址像一串密码,瞬间触动了程砚宁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一种隐约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应了一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车子在夜晚的车流中穿梭,程砚宁的心跳越来越快,那个地址在他脑海里盘旋。随着导航的指引,他渐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周围的街景变得熟悉起来。
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路边那些曾经光顾过的小吃店、书店、奶茶店,有些已经换了招牌,但格局依旧。
X号院……那是……
当车子拐进那个熟悉两排高大梧桐树的小区大门时,程砚宁的心脏像是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里……是当年他为了能有个和宋望舒独处的空间,用自己的零花钱,偷偷租下来的那个老旧小区里的一室一厅!
那栋红砖外墙的六层板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灯光昏暗,但却是他们二十岁那年,最温暖、最隐秘的“家”。
他缓缓将车停在楼下的停车位,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仰头看向那栋熟悉的楼。
802……顶层,带一个小阁楼,可当年他租的是三楼,没有阁楼。看来,宋望舒把顶楼也买下来了,或者……他买下了整层。
巨大的酸涩,还有一股灭顶的悸动,瞬间席卷了他。他推开车门,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单元门。楼道里依旧昏暗,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照亮斑驳的墙壁和老旧的楼梯扶手。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当年他们一起提着超市购物袋上楼时,留下的年轻气息和笑声。
一步,两步……他走得很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终于,他停在了802的门前。
深灰色的防盗门,看起来是后来换的,比当年那扇老旧的木门结实许多。
程砚宁站在门前,抬手想要按门铃,手指却在空中微微颤抖。他想立刻见到他,可当真实站在这个承载了他们所有青春爱恋和分离痛苦的地方,他突然感到一种近乎怯懦的情绪。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门铃的前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宋望舒站在门内。他显然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润,随意地散落着,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家居长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轮廓。
他一手还搭在门把上,目光在触及门口程砚宁的脸颊时,那双总是无波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瞳孔骤缩。
“砚宁……”宋望舒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显然没料到程砚宁会是这副模样出现。
他眉头立刻拧紧,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红肿的脸颊,而那上面清晰的指印让宋望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然而,还没等宋望舒开口问什么,或者做出任何反应——
站在门口的程砚宁,在真切地感受到他存在的这一瞬间,眼眶里积蓄了巨大冲击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千言万语,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看到他的这一刻,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破碎的呜咽,和不断滚落的、滚烫的泪水。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泪流满面,像是一个背负了千斤重担终于抵达彼岸、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旅人。只是看着宋望舒,不停地流泪,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抖。
宋望舒看着他那双写满了巨大痛苦和无助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以为程砚宁这副样子,是在家里受了极大的委屈,和父亲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可能动了手。不再多问,一步上前,伸出双臂将站在门口,几乎有些站不稳的程砚宁,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唔……”程砚宁低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湿漉漉的脸埋进了他温热的颈窝,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T恤领口。
宋望舒抱着他,转身进屋,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他抱着他,走到客厅,在柔软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却没有放开他,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程砚宁圈在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大型的受惊娃娃。
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抬起,用指腹轻柔地擦拭着程砚宁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抹去他脸上的湿痕,避开了他红肿的左脸。
“别哭了。”宋望舒低声说,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笨拙却真诚的安抚,“我在这儿。没事了。”
他以为程砚宁是为家里的事难过,擦着他的眼泪,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和鼻尖,还有他脸上那刺目的掌印,心里翻涌着怒意和心疼。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用行动告诉他,他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程砚宁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感受着他胸膛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笨拙却温柔的安慰,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泪水流得更凶,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和安全感
哭了不知道多久,程砚宁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低低的抽噎。
他靠在宋望舒肩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但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明。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宋望舒的脸。这张脸,比他记忆中的少年更加成熟冷峻,线条更加硬朗,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只映着他狼狈的倒影,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
程砚宁的心,被这目光熨帖得发烫,也疼得发紧。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得厉害,可直白的情感,清晰无比地撞进宋望舒的耳中:“宋望舒。”
宋望舒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程砚宁看着他,说得无比认真。
宋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程砚宁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不知道程砚宁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如此情绪崩溃后,如此郑重地对他告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
程砚宁忽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那双手还带着泪水的湿意,有些凉。在宋望舒略带错愕的目光中,程砚宁仰起头,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它带着咸涩的泪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一种想要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存在的急切和疯狂。
程砚宁几乎是撬开他的齿关,舌尖长驱直入,带着想要将彼此融为一体的蛮横和热情,拼命地汲取、纠缠、舔舐。
仿佛要用这个吻,弥补那缺失的七年,安抚那惊心动魄的过往,也确认此刻真实的拥有。
“唔……”宋望舒闷哼一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吻打得措手不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程砚宁唇舌间的颤抖,以及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情感。
这瞬间点燃了宋望舒压抑了许久的炽热情感和占有欲。程砚宁的吻像火星,落在他早已干涸易燃的心田,轰地一下,燃起了燎原大火。
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手臂猛地收紧,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嵌进自己身体,另一只手扣住程砚宁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回应,比程砚宁更加凶狠,更加霸道,带着多年分离积攒的思念,仿佛要将怀里的这个人吞吃入腹,彻底打上自己的印记,再不分离。
两人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滚烫,在安静的客厅里交织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吻从嘴唇蔓延到脸颊和脖颈,程砚宁的衣领被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宋望舒的吻落在上面,带着啃咬的力道,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记。程砚宁仰着头,发出难耐的呜咽,手指抓挠着宋望舒宽阔的后背,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空气里的温度急剧升高,某种失控的危险边缘正在迫近。
宋望舒的手沿着程砚宁的脊背下滑,探入衣摆,抚上他光滑紧实的腰侧皮肤,带着灼人的热度,引起程砚宁一阵剧烈的战栗。
“舒舒……宋望舒……”程砚宁在他耳边喘息着,带着情动的湿意和全然交付的迷离。
这声呼唤,像一盆冰水,骤然浇在宋望舒被情欲烧得滚烫的神经上。他猛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扣在程砚宁腰间的手,因为用力克制而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抬起头,看着身下被自己吻得眼眸迷离,衣衫凌乱,甚至锁骨和脖颈上布满新鲜吻痕的程砚宁。这张脸,这副样子,几乎要摧毁他最后一丝理智。
但是……不行。
宋望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欲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去大半。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黏在自己身上,但意识已经有些迷糊的程砚宁,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来,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则迅速起身,退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舒舒?”程砚宁茫然地看着他,眼睛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情欲和水汽,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
他现在急切地需要更紧密的关系,来驱散心底的恐慌,确认彼此的存在。
宋望舒站在两步之外,背对着他,呼吸依旧有些不稳。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然后才转过身,看着沙发上衣衫不整、眼神湿漉漉望着他的程砚宁,声音嘶哑得厉害。
“程砚宁,”他叫他的名字,目光落在他红肿未消的脸颊和被情欲染红的眼睛上,流转在他被自己吻得带着占有意味的痕迹上,眸色暗沉如夜,“别这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自己同样翻涌的情绪,也像是在斟酌词句:“你刚回来,情绪不稳定,身上……还有伤。”他的目光再次掠过程砚宁的脸颊,“现在不是时候。”
他走近一步,在程砚宁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抬起手,用指腹极碰了碰程砚宁红肿的左脸,那里还残留着清晰的指印。
“我不想让你受苦。”他看着程砚宁的眼睛,声音低哑, “更不想……在这种情况下。等你好了,等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说,好吗?”
程砚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刚刚被情欲冲散的泪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这份呵护,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让程砚宁溃不成军。
他扑进宋望舒的怀里,再次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肩头,无声地流泪。宋望舒回抱住他,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肩头衣料传来的湿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抱着他,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无声地安抚着怀里这个终于归巢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