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99、夜雨 新角色——

　　那天夜里，苍蓝星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上筛着一层薄薄的灰纱。白花树的叶子被雨水打得微微低垂，花苞缩紧了些，像是不太喜欢这种天气。棾澜坐在廊下，膝盖上摊着一卷旧星图，但没有看。
　　青禾从屋里端出一壶热茶，在他身边坐下。
　　“你在等什么？”
　　“等人来找我。”棾澜把茶接过来，“三天之内会有人来的。要么是父王让步，要么是大哥的最后一次反击。”
　　“如果是你大哥呢？”
　　棾澜喝了一口茶：“如果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他会选择退。如果他选了动手——那就是他最后一次选东西了。”
　　青禾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雨声和茶香混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光幕罩在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青禾说：“你刚才在神王殿说，青禾不是‘那个孩子’。”
　　“嗯。”
　　“这是你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叫我的名字。”
　　棾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以前没叫过？”
　　“以前在别院里叫过。但在外面，你一直只说‘我的侍从’。”青禾偏头看他，“今天是第一次。”
　　棾澜没有回答。
　　雨声从屋檐上落下来，滴滴答答地打着地面。
　　第二天傍晚，棾渊的传令官来了——换了一个，腿脚明显比上一个利索。他站在院门外，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七殿下，神王口谕：今日起，紫云星系相关事务统归七殿下处理。原交人文书已撤回。王殿卫东港分卫即日起由七殿下调配。”
　　棾澜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茶，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传令官转身要走的时候，棾澜又说了一句：“帮我带一句话给父王——谢谢他的信任。”
　　传令官走了。
　　青禾从屋里走出来，看了棾澜一眼。
　　“他没让步？”青禾问。
　　“让步了。”棾澜放下茶杯，“但他让步的姿态是‘把活甩给我干’。你看着吧，接下来紫云星系那边所有的麻烦，都会堆到我面前——能处理好了，是他知人善用；处理不好，就是我不堪大任。”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所以我说，我可能没办法在苍蓝星待太久了。”
　　青禾看着他：“你要走？”
　　“等我处理完这批事就走。”棾澜望向远处神王殿的轮廓，“带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说晚饭吃什么。但青禾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没有放下来。
　　“那苍蓝神族怎么办？”
　　棾澜想了想：“小玟。”
　　“棾玟？他年纪太小——”
　　“他不小。他只是不会打架。但治理一个神族不靠拳头，靠眼力。他看人比我看得准多了。他唯一缺的，是有人替他镇住那帮贵族。”棾澜转头看向青禾，“我走之前，会把贵族里不听话的收拾一遍。剩下的，小玟应付得来。”
　　青禾没有再问了。
　　夜深了，雨还在下。棾澜坐在廊下，青禾靠在他肩头，两人谁都没说话。
　　远处神王殿的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暗黄色的光晕。别院的白花树在雨滴的重压下微微低垂着枝头，那些还没开的花苞被雨水洗得发亮，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水晶。
　　棾澜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青禾。
　　青禾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浅，白绿色的发梢沾了一点雨水，贴在他颈侧，微凉。
　　他没有动。他就那样坐着，让青禾靠着他睡了一整夜。
　　雨在黎明前停了。屋檐上最后几滴雨水落下来，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边开始泛白。
　　棾澜低头看了看青禾的睡脸，然后伸出手，轻轻把他耳侧被雨水打湿的一缕发丝拨开。
　　“……你在就好了。”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