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96、暗线收紧 暗线收紧

　　棾澜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捏着一枚刚收到的传讯玉符。
　　窗外白花树上的第一朵花已经谢了，落下的花瓣躺在树根旁的泥土里，边缘微微卷起，像是把最后一点颜色还给了地面。他看了一会儿那朵谢了的花，然后低头把玉符中的信息重新读了一遍。
　　“紫云星系第三舰队于昨日越过本星系群入口缓冲带，目前停驻在苍蓝星域外围第三跳处。领队为领主府直属大将·元屠，半步归墟境。随行另有衍界境七人、化海境若干。名义：追查血狼团余孽。”
　　血狼团余孽。又是这个理由。
　　棾澜把玉符放在桌面上，指腹在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他拿起另一枚玉符，给青禾发了一条：“回来的时候绕一下东港，别走正门。”
　　片刻后回复：“知道了。”
　　棾澜把两枚玉符收进袖中，重新靠回椅背。他闭上眼，呼吸平稳，像只是午后的一个寻常小憩。但书房的门窗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关着，缝隙处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晕——那是他布下的隔音和反窥屏障，连神王殿的窥视法阵都无法穿透。
　　他在想一件事：紫云星系这次派来的人，为什么是元屠？
　　元屠是领主府直属大将中唯一一个非紫云星系出身的人——他来自一个被吞并的小文明，以“能打且听话”著称。派他来，表面上是因为他“办事利落”，但棾澜知道更深一层：元屠的副手，是苍蓝神族大哥棾渊的妻族远亲。
　　也就是说，大哥已经和紫云星系搭上线了。
　　棾澜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波澜。他站起来，推开书房门，走到院子里。白花树的枝条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摆动，树荫底下有一把旧躺椅，是青禾平时晒太阳的位置。
　　他在躺椅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披上一件外袍，朝神王殿的方向走去。
　　神王殿议事的偏厅里，棾渊正端坐在主位左侧，手里捻着一串旧玉珠。大哥棾渊坐在他下首，面色沉凝，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其余几位兄弟也在——三哥、四哥、六哥，以及几个面生的贵族旁听。棾澜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扫过来了一下。
　　棾澜熟门熟路地走到末位坐下，打了个哈欠：“父王叫我来做什么？我那边还有两坛酒没喝完。”
　　棾渊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但语气平淡：“紫云星系第三舰队停在了本星系群入口。领队元屠，名义上追查星盗余孽，实际上是在试探我苍蓝神族的底线。今日召你们来，是商议应对之策。”
　　大哥棾渊立刻接话：“父王，儿臣以为不宜硬碰。紫云星系实力远胜于我，况且他们师出有名——血狼团余孽确实在我苍蓝星域周边出现过，若能交出一两名‘疑似余孽’的人，让他们有个交代，此事或可平息。”
　　“交人？”三哥皱眉，“交什么人？我们有什么人跟血狼团有关？”
　　大哥的目光极快地从棾澜身上掠过：“听闻七弟之前收留过一些来历不明的散修——”
　　“大哥。”棾澜开口了，声音里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他说，“那些散修早就走了。七拐八绕的，现在应该在自由星域那边。您要把他们追回来？那可得跨过半个本星系群。”
　　棾渊没有说话，目光在长子与七子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棾澜身上。
　　“小七，你最近见了什么人？”
　　棾澜歪了歪头：“父王问的是谁？我天天见的人多了，酒馆掌柜、花农、替我看门的老陈——”
　　“我问的是那个逖岚族的孩子。”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棾澜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父王说的是青禾？他是我侍从，一直在我院里的。”
　　“让他过来。”棾渊的语气不容置疑，“紫云星系那边提了一件事——他们说，当年的逖岚族余孽，如今有一部分藏匿在我苍蓝神族的辖地中。若是能交出一两个逖岚族的人，他们便不再追究血狼团的事。”
　　“逖岚族的人，和我院里的侍从有什么关系？”
　　棾渊看着他：“他是逖岚族的人，还是高品血脉。这件事，你大哥三年前就查到了。”
　　棾澜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忍耐什么。三息之后他抬起头，面上依旧是那副轻浮的笑意：“父王说得对，他确实是逖岚族的人。但他跟血狼团没有半点关系——他连血狼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不需要他跟血狼团有关系。”棾渊的声音沉了下来，“我只需要紫云星系认为他有关系。”
　　偏厅里再没有任何人出声。棾澜望着主位上那个端坐的老人——那个他叫了二十多万年父亲的人——琥珀色的眸子里最后一点温度慢慢褪尽了。
　　“我知道了。”他说，“我回去叫他准备。”
　　他起身走出了偏厅。步伐依旧懒散，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出神王殿大门的时候，日光正好。他抬手遮了一下眼，然后低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别院。
　　推开院门的时候，青禾正蹲在白花树下，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新开的花苞。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了棾澜脸上的表情。
　　“怎么了？”
　　棾澜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青禾，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离开这间院子。”
　　青禾看着他：“你父亲要动我？”
　　“对。”
　　青禾没有追问原因。他只是安静地看了看棾澜握着他的那只手，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棾澜抬起头，看着青禾那双金色的眼眸。那双眼睛从十五万岁那年他在铁笼子里第一次看见起，就没变过——永远清透，永远安静，像是盛着一整片不会结冰的湖。
　　“我打算不装了。”棾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