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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笼中鸟 笼中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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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在别院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有离开院门一步。棾澜每天清晨出门,傍晚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
第一天:“神王殿已经拟好了给紫云星系的交人文书,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文书还在他们手里攥着,今晚之前签字送出去,你就成了‘逖岚族星盗余孽’。”
第二天:“大哥棾渊派了人在东港蹲守,等你出城。三哥和四哥那边没动静,不站队。”
第三天傍晚,棾澜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沾着一点血腥气。很淡,但青禾闻到了。
棾澜在门槛上站了一下:“我杀了两个。今晚之前,文书不会送出去。”
青禾看着他:“你杀了谁?”
“棾渊的传令官和紫云星系那边的一个联络人。让他们互相咬去。”棾澜走进屋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手很稳,“但拖不了多久。明天父王会亲自派人来。”
青禾在他对面坐下来:“那你打算明天怎么办?”
棾澜端着茶杯,没有喝。他垂着眼,看着杯中浮沉的碎叶,沉默了很久。
“青禾,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装吗?”
“因为你不能太出头。”
“对。太出头的都死了。大哥、三哥、四哥、六哥,每一个人都在暗中较劲,谁先跳出来谁先死。我从小就知道,我不能跳。”棾澜抬起眼,“但我现在不想等了。”
青禾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你从榆渡星系回来那天,我站在廊下看着你进门,你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里拎着那个人的头。我就想——如果有一天还有人敢动你,我就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青禾:“明天他们来的时候,你站在我身后。所有事我来挡。”
青禾问:“挡不住呢?”
棾澜笑了笑。那笑容和在众人面前的不一样——没有伪装,只有一种极淡的、近乎温柔的笃定。“挡不住的时候,我们就走。走的路线我已经看好了,东港废弃泊位停着一艘小型穿梭船,五息之内能点火。你带着它先走,我在后面清路。”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总会走出来的。你只管走,剩下的路我会追上你。”
青禾看了他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白花树的枝条在暮色中微微摆动,新开的那朵花苞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泛着柔白的光。
“棾澜。”
“嗯?”
“你小时候把我从笼子里抱出来的时候,是不是就想好了将来有一天要这样?”
棾澜没有回答。
青禾也没有追问。
第二天清晨,别院的门被敲响了。棾澜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茶。青禾站在他身后半步,白绿色的长发用银簪挽起,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院门。
棾澜没有让敲门声再响第二遍。他站起来,亲手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苍蓝神族的传令官,以及两名身穿王殿卫甲胄的侍卫。传令官手中捧着一卷锦帛,封口处盖着神王印。
“七殿下,神王有令——请您交出逖岚族侍从青禾,即刻随王殿卫押送东港,交由紫云星系使团处置。如有阻拦,视为通敌。”
棾澜站在门口,没有让路。
他伸手拿过那卷锦帛,当着传令官的面,缓缓撕成了两半。
“回去告诉我父王。”棾澜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青禾是我的。他说什么,做什么,去哪——都由我说了算。王殿卫的甲胄我认识,我给你们三息时间从我门口离开。三息之后不走,你们可能要走着回去。”
传令官的脸色变了几变,但他身后那两名侍卫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棾澜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普通,甚至带着一点旧日里懒散的尾调。但两名侍卫同时往后缩了一步——不是因为他们认出了什么,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身体比意识先反应过来的恐惧。
“一。”棾澜数了一声。
传令官咬着牙没有动。
“二。”
那两名侍卫已经退到了台阶下面。
“三。”
棾澜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之后,他身上那层所有人都看惯了的懒散和轻浮忽然褪尽了——露出的是一种极薄极冷的清醒,像冰面下的水,表面平静,但深不见底。他的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那是法则开始流动的预兆。
衍界境。
不是凝核,不是化海——是衍界境巅峰。
传令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转身踉跄地跑了。
棾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把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看见青禾还站在廊下,手里端着那杯新泡的茶,正安静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青禾问。
“十万年前。”棾澜走回廊下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喝了一口,“你妈走的那年,我看了那幅星图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是衍界境了。”
青禾在他身边坐下来:“你藏了十万年。”
“藏了十万年。”棾澜端着茶杯,望着院子里那棵白花树,“但今天开始不用藏了。”
远处神王殿的方向传来急促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棾澜把茶喝完,站起来,把外袍的褶皱抚平。
“走吧,去一趟神王殿。”
他握住青禾的手。
“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