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归巢》沉默不语12138

5、第5章 潜入禁地，局中局的终极对峙

　　从陆氏总部回来后，我就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陆砚辞的试探，只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凶险。

　　果然，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猎手，一步步收紧了包围圈。

　　先是合作项目的对接会议，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我当年的研究细节，甚至拿出我当年未公开的实验草稿，笑着问我：“苏总监觉得，这份十几年前的草稿，思路怎么样？”

　　我每次都能完美化解，要么指出草稿里的逻辑漏洞，要么用最新的研究成果给出优化方案，绝不多提一句和“苏晚”相关的内容，也绝不对那份草稿流露出半分熟悉。

　　接着，他开始用私人名义约我。

　　先是行业酒会的邀请，再是私人实验室的参观邀约，甚至借着项目对接的名义，单独约我吃饭。每一次，我都用得体的理由拒绝，既不撕破脸，也绝不给他单独接触我的机会。

　　我太了解他了。

　　他越是怀疑，越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越是想从我的一举一动里，找出“苏晚”的影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利用他的这份怀疑和偏执，反过来给他设局。

　　半个月里，我借着项目对接的名义，频繁出入陆氏总部，表面上是为了推进合作，实际上，是在摸清整栋大楼的监控布局、安保换班时间，还有地下三层的入口结构。

　　江屹也通过他的内线，给我传来了越来越多的核心信息。

　　陆氏总部的地下三层，是陆砚辞的私人禁地，整层都做了最高级别的防爆和信号屏蔽处理。入口只有一个，在陆砚辞办公室的专属电梯里，必须用他的指纹和虹膜，才能按下-3层的按钮。

　　进入地下三层后，还有两道合金门。
　　第一道门，需要再次验证指纹和虹膜；
　　第二道门，需要AI“烬月”生成的、每分钟自动更新的动态密码。

　　两道门之间，是24小时有人值守的监控室，两名安保轮班，全程无死角监控整层的动静。

　　更棘手的是，陆砚辞在地下三层装了震动感应和红外预警，只要有非授权人员进入，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会瞬间触发，一分钟内，特警级别的安保队伍就能封锁整栋楼。

　　想要潜入，难如登天。

　　可我没有退路。

　　黑礁岛人体实验的核心原始数据，还有陆砚辞买通医院、伪造我父母车祸死亡的铁证，全部都在地下三层的服务器里。只有拿到这些，才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我和江屹、孟清颜、沈清教授开了整整一夜的会，制定了一套万无一失的潜入计划。

　　第一步，拿到陆砚辞的指纹和虹膜。

　　指纹的获取，比我预想的要顺利。

　　在一次项目会议上，陆砚辞喝咖啡时，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手上，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然后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会议结束后，我借着落下文件的名义，折返会议室，把那张纸巾收进了包里。

　　江屹用这张纸巾上的指纹，给我做了一张高仿真的指纹膜，通过率百分之百。

　　虹膜的获取，费了一点功夫。

　　陆砚辞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晚上八点，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十分钟的雾都夜景。江屹通过陆氏内部的内线，黑进了他办公室对面大楼的高清监控，在他看夜景的时候，精准采集到了他的虹膜信息，做成了可以通过验证的虹膜投影仪。

　　第二步，策反监控室的安保。

　　江屹查到，监控室的两名安保里，有一个叫李军的男人，女儿得了罕见的脊髓性肌萎缩症，需要长期注射天价特效药。陆砚辞曾经承诺给他全额承担治疗费，却在他女儿病情加重后，翻脸不认人，还以“泄露公司机密”的名义，扣了他半年的工资。

　　李军对陆砚辞，早已恨之入骨。

　　我和江屹亲自去见了他。我们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并且承诺，他女儿未来所有的治疗费用，我们全部承担，还会安排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团队，给他女儿做手术。

　　李军沉默了很久，最终红着眼眶，重重地点了点头：“陆砚辞那个畜生，早就该遭报应了。你们放心，行动那天，我会帮你们切断监控，支开另一个安保。”

　　第三步，破解动态密码。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没有悬念的一步。

　　AI“烬月”的底层代码，是我当年和陆砚辞在大学的实验室里，一行一行敲出来的。它的核心逻辑，不是冰冷的数字加密，而是情感绑定。陆砚辞把他对我的所有偏执，都写进了这个AI里。

　　无论动态密码怎么变，只要输入那句刻在底层代码里的后门口令——月亮落了，我还在，就能获得30秒的临时授权。

　　所有准备，都已就绪。

　　我们把行动时间，定在了陆氏星核的年度晚宴当天。

　　那天，陆氏总部会宴请整个雾都的商界名流，所有高管和核心员工都会出席宴会厅，安保力量会大部分集中在宴会厅和大楼入口，地下三层的防守，会是全年最薄弱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陆砚辞作为主办方，必须全程在宴会厅主持，至少三个小时内，不会离开宴会厅，更不会去地下三层。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晚宴当天，雾都金融中心灯火辉煌，陆氏总部大楼被灯光装点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豪车云集。

　　我穿着一身黑色露背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挽着孟清颜的手臂，走进了宴会厅。

　　孟清颜凑在我耳边，压低声音：“学姐，江屹和警方已经在外面就位了，李军那边也准备好了。你确定要自己进去吗？太危险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静：“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有我进去，才能拿到最核心的证据。你留在宴会厅，帮我拖住陆砚辞，别让他提前离场。”

　　“好。”孟清颜点点头，“万事小心，一旦有意外，立刻给我们发信号。”

　　我端着一杯香槟，不动声色地穿梭在人群里，目光时不时扫过主台上的陆砚辞。

　　他穿着一身黑色丝绒西装，站在话筒前，发表年度致辞，意气风发，是全场当之无愧的焦点。他的目光，时不时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带着玩味，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以为，我是他网里的鱼。

　　却不知道，他自己，早就掉进了我布下的局里。

　　晚宴进行到一半，到了自由交流的环节。陆砚辞果然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端着酒杯，站在我面前，嘴角带着笑意：“苏总监，没想到你今天会来。我还以为，你一直都在躲着我。”

　　“陆总说笑了，行业盛会，我怎么会不来。”我举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语气疏离礼貌。

　　“苏总监，”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暧昧的气息，“我一直很好奇，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甘心待在盛安？只要你愿意来陆氏，条件你随便开。”

　　“陆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笑了笑，“我在盛安待得很舒服。”

　　就在这时，孟清颜走了过来，笑着挽住我的手臂，对着陆砚辞说：“陆总，不好意思，我们苏总监可是我们盛安的宝贝，你想挖墙脚，可得先过我这关。”

　　陆砚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孟清颜借着这个由头，拉着我去和其他合作方打招呼，不动声色地把我带离了陆砚辞的视线。

　　走到没人的角落，孟清颜对我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李军那边已经发来了信号，一切就绪。”

　　我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托盘上，脱下了外面的长裙，里面早就穿好了一身黑色的贴身工装，高跟鞋也换成了静音的平底鞋。

　　“剩下的，交给我了。”我对孟清颜说。

　　“小心。”

　　我避开监控，顺着消防通道，一路爬到了四十层。

　　顶层的总裁办公区，空无一人，所有的秘书和助理，都去了宴会厅帮忙。我顺利走进了陆砚辞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办公室里和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巨大的落地窗，墙上挂着观星阁的照片，办公桌上摆着他的私人用品。

　　我走到办公桌后的专属电梯前，拿出指纹膜，贴在了指纹识别区。

　　滴——指纹验证通过。

　　接着，我拿出虹膜投影仪，对准了虹膜识别区。

　　滴——虹膜验证通过。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楼层按钮亮了起来。我按下了-3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微微出汗。

　　叮——

　　电梯门开了。

　　地下三层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味道，冷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我按照李军给我的路线，避开了红外感应区，顺着走廊，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去。

　　监控室的门虚掩着，李军在里面等着我，看到我进来，立刻压低声音：“苏小姐，你来了。我已经把整层的监控和红外预警都切断了，老张（另一名安保）被我支去宴会厅拿夜宵了，至少四十分钟不会回来。你快进去，我在这里帮你盯着。”

　　“谢谢你。”我对他点了点头。

　　“不用谢，”李军咬了咬牙，“只要能让陆砚辞那个畜生付出代价，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走出监控室，来到了第一道合金门前。

　　再次用指纹膜和虹膜投影仪通过了验证，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门后，就是第二道门，密码输入区的屏幕上，数字正在飞速倒计时。

　　60，59，58……

　　我深吸一口气，在倒计时走到10秒的时候，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输入了那句刻在我骨子里的话：

　　月亮落了，我还在。

　　滴——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行字：【权限验证通过，临时开放30秒】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后，就是陆砚辞的私人实验室。

　　灯火通明，冰冷刺眼。

　　一排排精密的实验器材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个透明的培养皿里，泡着人体器官组织，墙上的数十块大屏幕，实时播放着黑礁岛实验室的画面——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实验体，被绑在实验台上，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陆砚辞这个疯子。

　　他用我的研究成果，做着如此惨无人道的事情。

　　实验室的正中央，是一台巨大的黑色服务器，上面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所有的核心数据，都储存在这里。

　　我快步走过去，拿出三个提前准备好的U盘，同时插进了服务器的三个接口。

　　第一个U盘，拷贝黑礁岛人体实验的所有原始数据、视频、实验记录；
　　第二个U盘，拷贝陆砚辞买通相关人员、伪造我父母车祸现场、篡改死亡记录的铁证；
　　第三个U盘，植入我提前写好的病毒，一旦拷贝完成，就会彻底瘫痪陆氏星核的整个内网系统，销毁所有备份数据。

　　进度条在屏幕上一点点往前走。

　　10%，30%，50%，87%……

　　就在进度条快要冲到100%的时候，实验室的灯，突然全部亮到了最刺眼的程度。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冰冷的鼓掌声。

　　我猛地回头。

　　陆砚辞站在实验室的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阴鸷得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他拍着手，一字一句地说：“精彩，真的太精彩了。苏晚，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早就知道了。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项目会议上，我就知道是你。”他一步步朝我走近，脚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对我的技术漏洞看得那么准，不会有第二个人，眼角的痣和你一模一样，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写出和你当年分毫不差的基因编辑公式。”

　　“苏晚，你装得再像，也骗不了我。”他停在我面前，眼神里翻涌着疯狂和偏执，“我故意放出地下三层的信息，故意给你留下潜入的机会，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宁愿毁了我，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砚辞，你是不是有病？”我看着他，字字清晰，“你囚禁我十一年，害死我父母，用我的研究做伤天害理的人体实验，你觉得，我会爱你？”

　　“我那是爱你！”他猛地冲上来，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给了你最好的生活，给了你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一切，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的研究，发挥最大的价值！”

　　“闭嘴！”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你那不是爱，是占有，是偏执，是犯罪！你毁了我的人生，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根本不配提爱这个字！”

　　就在这时，服务器发出了“滴”的一声脆响。

　　数据拷贝完成，病毒同时植入成功。

　　我立刻把三个U盘拔下来，塞进了内衣的暗袋里。

　　陆砚辞看到我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按下墙上的紧急按钮，对着对讲机大吼：“来人！把这里给我封死！抓住她！”

　　可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才发现地下三层的信号，早就被屏蔽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砚辞，你真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来闯你的禁地？你以为，这是你的局？错了，从一开始，这就是我给你布的局。”

　　我的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持枪的警察冲了进来，大喊着：“陆砚辞，不许动！你涉嫌非法组织人体实验、故意杀人、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现在正式对你执行逮捕！”

　　陆砚辞看着冲进来的警察，又回头看着我，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是设局的猎人，却不知道，从他怀疑我身份的那一刻起，就掉进了我挖好的陷阱里。我故意顺着他的试探，一步步让他以为我要潜入，故意让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实际上，只是为了把他引到地下三层，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帝国，在他面前崩塌。

　　警察冲上去，给陆砚辞戴上了手铐。

　　他被押着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疯狂和绝望：“苏晚！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一句话击碎了他所有的执念：“陆砚辞，从你把我锁进观星阁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恨了。你欠我的，欠我父母的，欠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的，该还了。”

　　他被警察押走了，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我靠在冰冷的服务器上，终于脱力地滑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

　　十一年的囚禁，十一年的隐忍，十一年的谋划，终于结束了。

　　阳光，终于要照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