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归巢》沉默不语12138

6、第6章 尘埃落定，天光破晓

　　我被孟清颜扶着走出陆氏总部大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深秋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风，吹在脸上，却没有丝毫寒意。远处的天际线破开了一道金红色的光，朝阳正一点点从雾都的楼宇间升起来，把整座城市都裹进了暖融融的晨光里。

　　江屹就等在大楼门口，看到我出来，立刻快步迎上来，看到我通红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把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声音温柔又坚定：“晚晚，结束了。我们回家。”

　　我看着他，看着身边的孟清颜，看着不远处闪着警灯的警车，还有被警察押着、戴上头套塞进警车的陆砚辞，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是啊，结束了。

　　十一年的囚笼，三年的隐忍谋划，无数个在深夜里咬牙撑过来的日子，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陆砚辞被捕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炸翻了整个雾都，甚至传遍了全国。

　　最先崩塌的，是陆氏星核的商业帝国。

　　早上九点，股市开盘，陆氏星核的股价直接一字跌停，半个小时内，市值蒸发了上百亿。之前和陆氏合作的企业，纷纷发布声明解约，银行和金融机构上门催债，证监会、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安厅联合入驻陆氏总部，查封了所有的办公区域和财务资料。

　　曾经盘踞在雾都生物医疗行业的龙头企业，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林若曦因为参与了陆砚辞的部分非法活动，涉嫌包庇罪和非法经营罪，也被警方带走调查。林家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和林若曦、陆砚辞彻底划清界限，之前谈好的联姻，自然也成了泡影。

　　而我交给警方的证据，成了钉死陆砚辞的最关键的铁证。

　　黑礁岛的非法实验室，被国际警方联合查封，一百多名被囚禁的实验体，全部被解救出来，得到了妥善的医疗救治和心理疏导。那些被陆砚辞买通、协助他进行非法实验的相关人员，也被一网打尽。

　　陆砚辞伪造我父母车祸现场、买通医护人员篡改死亡记录的证据，也被警方核实确认，当年负责这起案件的相关人员，全部被立案调查。

　　整个雾都，都在为这起惊天大案震动。

　　之前被媒体捧为“天才生物学家”“深情总裁”的陆砚辞，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疯子、罪犯。而关于我的故事，也随着警方的案情通报，一点点浮出水面。

　　警方通报里，没有提我的全名，只以“受害人苏某”代称，可业内的人，都知道了——那个从陆氏手里抢下安和医院、在联席会议上一针见血指出技术漏洞的盛安销售总监苏念，就是当年失踪了十一年的生物天才苏晚。

　　雾都大学第一时间发布了官方声明，向我公开道歉，恢复了我的学籍和博士学位，撤销了当年陆砚辞靠着盗用我的研究成果拿到的所有荣誉和职称。

　　沈清教授接受了媒体采访，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苏晚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天赋、最坚韧的学生。她被偷走了十一年的人生，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没有放弃过正义。她是我们整个生物系的骄傲。”

　　一时间，无数的道歉、敬佩、心疼，涌向了我。

　　可我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关掉了手机，住在江屹家的阁楼里，每天看看书，跑跑步，陪着江屹和林溪的两个孩子画画、讲故事，安安静静地等着开庭的日子。

　　我用了十一年的时间，活在仇恨里，活在复仇的计划里。现在大仇得报，我终于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陪陪身边真心待我的人，好好找回那个丢失了十一年的自己。

　　林溪每天都会给我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变着花样给我补身体，从来不多问过去的事，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我。江屹会帮我处理外界的所有杂事，挡掉所有的媒体和打扰，只告诉我：“晚晚，你只管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有我们。”

　　孟清颜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带着行业内的最新期刊和资料，和我聊学术，聊未来的规划，从来不会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同情的受害者，只把我当成那个才华横溢的学姐，并肩作战的战友。

　　沈清教授也经常来看我，带着雾都大学的聘书，邀请我回学校，担任生物系的客座教授，和她一起带学生，做研究。

　　在他们的陪伴下，那些刻在我骨髓里的恐惧和阴霾，一点点被驱散。我不再会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不再会听到脚步声就浑身紧绷，眼底的冰冷和戒备，渐渐被温柔和释然取代。

　　开庭那天，是一个晴天。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和我的律师一起，走进了法庭。

　　被告席上的陆砚辞，短短几个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身形消瘦，再也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看到我走进来，他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整个庭审过程，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非法组织人体实验罪、故意杀人罪、挪用资金罪、商业欺诈罪、非法拘禁罪……一项项罪名，一条条证据，摆在法官和陪审团面前。陆砚辞的律师，根本无力反驳。

　　庭审的最后，法官问陆砚辞，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没有看法官，也没有看律师，只是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晚，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十一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对我动过心？”

　　法庭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迎着他的目光，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从来没有。”

　　“陆砚辞，你毁了我的人生，害死了我的父母，让无数无辜的人受尽折磨，甚至失去生命。你做的这一切，和爱无关，只和你的偏执、自私、疯狂有关。”

　　“我这十一年里，唯一想的事情，就是让你为你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现在，你做到了。”

　　我说完，坐了下来，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陆砚辞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他瘫坐在被告席上，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法官当庭宣判：被告人陆砚辞，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我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压在我心头十一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我身上，暖得晃眼。

　　江屹、林溪、孟清颜、沈清教授，都在法院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他们笑着朝我挥手，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温柔又明亮。

　　我朝着他们跑过去，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释然，是因为新生。

　　我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