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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梳子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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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有一场全市统考,考完之后正好放十一的国庆假。
考试之前,向国涛把陈善灵专门喊到办公室作了一番思想鼓舞,大概就是让她不要太过紧张,云城的教育水平和蔺市确实是存在一定差距的,但我们要做到思想上藐视,行动上重视。
balabala。
陈善灵逐渐神游。
向国涛说了一大堆话,觉得口渴,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大口茶水,佯装不经意间提起道,“……周司令最近还好吧。”
陈善灵望着向国涛那张国字脸,突然记起来向珍珍说过他爸特别喜欢看军事频道,要不是因为大学时双眼近视700度,他当年就去当兵了。
向珍珍还告诉过陈善灵,他爸的偶像是二十年前担任中部战区司令员的周粟。
陈善灵说,“他老人家一切都好。”
向国涛讪讪的,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周四那天正好是九月最后一天,考完试,国庆就算正式开始了。那天夜里,陈善灵见到了自己的表弟周树,以及舅舅周祈年。
周树今年上初中,整个人晒黑了一圈,但眼睛亮,嘴也甜,进屋里看见陈善灵张嘴就喊,“Fairy!”
陈善灵转身瞧见他,眼睛里含了点笑,“Knight.”
仙女和骑士。
这是两年前陈善灵和周树第一次见面时两个人玩的游戏,其实就是改编版过家家“解救公主”,当时周树说,“仙女更适合你,善灵姐姐!”
周树跑过去,陈善灵笑着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子,“长高了?”
说完陈善灵接着往杯子里沏茶,周树围着陈善灵上蹿下跳,“姐,我好久没见你了,你想不想我想不想我?”
“小树——”周祈年在客厅里喊他,“过来和爷爷奶奶说说话。”
周树应了一声,帮陈善灵分了个托盘,那上面还有几只玻璃杯,孩子明面上大大咧咧但性格细腻,“姐,我来。”
陈善灵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跟着他一块去了客厅。
客厅里三个大人在说话,周祈年说周树妈妈工作忙请不来假,又说小树一个人不放心所以跟着过来了。话说了一圈问候了周粟和丁姨,接着来到陈善灵这。
“善灵今年高三了吧?”周祈年问道。
陈善灵说,“高二,明年高三。”
周祈年看了眼周粟,老人喝了口茶,随即开口道,“小树还没吃饭呢吧,去,让你姐姐带着去怨松风吃点,记爷爷的账上。”
打发俩孩子走了,周祈年才有些无奈地开口道,“爸,您老这样就没意思了。”
周粟依旧不说话。
周祈年道,“明玉在美国老念叨您,说我们太不孝顺了,小树也常常说想您。您本来好好待在美国,一声不吭就订票回来了,我们想着您是回来和丁阿姨办事的,也就没催您,眼下您又说不回去了,善灵高二您非骗我们说她高三了不放心……这让我们小辈的要怎么做……”
周粟声音沉沉,“别老把丁兰扯进来当挡箭牌,老子回国就是为了她,当然也是为了老大,你这个兔崽子到底知不知道你姐这件事对那孩子影响多大?周祈年你在老美待久了,良心被狗吃了?!老子告诉你,没把善灵那孩子安置妥当了老子哪都不去!”
说完,周粟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明显又是喘不过气了。
丁兰念叨着“贴身药又不带着”,忙从柜子上取了药箱给周粟拿常吃的救命药。周祈年另倒了杯水给他老子,还给他顺背,“爸,您别气,我这不是……”
话没说完,一阵沉默盖住了几个大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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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灵打车带着周树去了怨松风。
一路上周树都在点菜,一会说要吃莴笋炒腊排骨,一会又说要吃松茸炖鸡。陈善灵都应下了,接着突然问他,“小树,爷爷是今年突然回国的吗?”
周树没心眼子,全倒出来,“爷爷半夜的机票,瞒着我爸妈的,还没等他们报警我爷就来电话了,说回国了让他们别找。后来我爸又打过去追问他,他才说是回去找丁奶奶的。”
陈善灵说:“没有我的事?”
周树眼睛闪躲了一下。
陈善灵捏捏他的脸,语气严肃了三分,“周树——”
周树摊开手投降,“爷爷在电话里说姑姑的死不是自杀,他要回来替姑姑报仇。还说了姐姐你过得很不好,爷爷不放心你一个高三生,所以要在这边守着你。嗯,大概就是这样。”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陈善灵没有再说话了,她觉得脑子有些痛。
周树牵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才让陈善灵发现自己浑身冰凉。
谢司禹今天在怨松风吃饭。
来的人不多,就他,蒋勋和杨诚文。
这三个人要说是怎么鬼混上的,还得从谢司禹小时候搬家那会说起。因为从园子里搬到商茚路,谢司禹认识了隔壁家的小奸商蒋勋,杨诚文那会只和谢司禹走得近,人都搬走了还要每天揣着钢镚坐公交来偷偷找他,二人转突然就变成了三人行,且一直延续至今。
蒋勋不是他们这园子里的,所以杨诚文开诚布公,“谢爷爷的授职令快下来了,哥,你随着回来吗?”
谢司禹喝了口水,闻言放下杯子。
“杨杨,你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杨诚文笑,“以前成言哥在的时候,他也经常问我这个问题,怎么,我看着像是个找不着路的孩子吗?”
谢司禹瞥了眼蒋勋,蒋勋站起来往外走,“太闷了,我出去透口气。”
兄弟俩沉默了片刻,还是杨诚文先说话,“我想好了,明年选科打算读文。”
“一条路走到黑?”
杨诚文摇头,“你和成言哥回头看的时候,起码还有我在。”
谢司禹背靠在椅子上,依旧无言无语。
许久杨诚文起身,路过他时拍了拍他肩膀,“记得买单。”
所有沉重的未来都被裹挟在风里和诙谐中,每个人走得看似轻松不在意了,其实背地里不过自舔伤口。
蒋勋在外面会餐厅遇见了陈善灵。
他吹了声口哨引起对方注意,看了眼那男孩,随口道,“来吃饭?”
陈善灵指了指桌面自己未动的碗筷,“陪着家里弟弟来的。”
陈善灵没有胃口,只给自己点了碗姜撞奶搁在手腕边,但也就吃了三分之一。
蒋勋给谢司禹发了条消息,接着跟陈善灵寒暄两句,随后出门,坐车,回家。
陈善灵是结账时才知道自己这桌被人买过了,前台努努嘴看向那边吸烟区,依旧是黑色外套的背影,脑袋低垂,手指中间夹根烟搭在扶手边,烟蒂燃了一段的烟灰轻飘飘落下,那人都不曾动过一下。
陈善灵给周树发消息让他吃完拿好自己东西来外面找她,抬脚便往那边走了过去。
谢司禹听见脚步声,偏了下头,又随即把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去那边,这边全是烟味。”
谢司禹没给她问“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时间。
两个人在待客区坐下,陈善灵问他怎么在这。
谢司禹揉了把脸,看上去有些累,但还是笑着回她,“吃饭,刚刚蒋勋跑了,还得我买单。”
陈善灵打开手机要给他转账。
谢司禹淡淡道,“别转了,你那个小费够我请你吃顿饭了。”
陈善灵看他,“心情不好?”
“嗯,现在燥得很。”
“因为什么?”
“这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谢司禹偏头去看她,还是笑,“你心情也不比我好到哪去。”
陈善灵单手支着下巴,轻声道,“我在想,来到蔺市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仔细一想,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谢司禹看着她,眉头慢慢拧起来。
陈善灵看见周树正在前台那边找自己,忙起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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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绮良今年上初三,平时念书刻苦,好不容易有个长假每日在家里也是勤勉地学习。陈善灵在家里接到她的电话以为又是约着去图书馆自习,没想到那边的人只是喊她来家中挑礼服。
陈善灵出了院子门拐进隔壁,一进屋就是穿着职业套装的sa上来和她打招呼。
谢绮良拉着她过来,“善善姐,你看看你喜欢哪件,后天我们要穿去婚宴的,不然我怕到时候时间来不及。”
陈善灵看了眼眼前挂着的一排衣服,问道,“你哥呢?”
谢绮良还在看一条香槟色的礼服,头也不抬道,“他和我爷爷出门去钓鱼了。”
陈善灵点点头,正好又看见下楼的女人,“谢奶奶——”
梅蕴清轻声应了下,进了厨房兀自倒了杯水后又上楼去了。
陈善灵抿了一下唇,再未做言语。
谢绮良根本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交谈,她看见陈善灵在挑礼服这件事上不是很热衷,忙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衣服,随即又问sa有没有别的款式。
陈善灵看着谢绮良游刃有余地询问sa今年秋季新款的礼服和鞋子——眼前的女孩明显对这些事很轻车熟路,谢绮良就算再腼腆,但是骨子里被娇养出来的举手投足都是不一般的。
陈善灵笑了一下,看着面前还在忙来忙去的谢绮良,于是上前拉过她随手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这条粉色连衣裙,“就这件吧。”
一旁站着的sa极其会说话,忙取下这条裙子道,“这是今年早秋系列的新款连衣裙,背后做了蝴蝶结设计,可做礼服也可日常聚会时穿。”
谢绮良接过来忙推着陈善灵去衣帽间,“善善姐,你去试一试。”
陈善灵换好衣服后出来,谢绮良拉着她穿了一圈,然后羡艳道,“我要是能生得善善姐这么好看,也不会这么自卑了。”
她将自卑这样坦荡地说出来,反而让陈善灵觉得可爱。
陈善灵知道她心中所念,又想起宴客名单上俞家那位应当是不会来了,因此她刚想说些什么,那边玄关处却回来了人。
谢绮良探头过去,喊了一声“哥哥”。
谢司禹穿着短裤和防晒衣,一抬头正好看见屋内站着的人。
陈善灵朝着对方笑了笑,又返回衣帽间去换回之前的衣服。
谢司禹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好一会才注意谢绮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跟前。
“干什么?”
“爷爷呢?”
谢司禹换好鞋子,“半路被人拉去下棋去了。”
谢绮良“哦”一声,又道,“明天我要和善善姐去做头发,你去吗?”
“不去。”
谢绮良掐了一下她哥,“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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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五号那天周粟在清河里包了场,因为周粟和丁姨要早点过去,因此便让谢家两个孩子和陈善灵作伴一同过去。
陈善灵在家里正穿好那件裙子,做了保养的头发在镜子里看着柔顺又有光泽,她默默看了一会镜子思考是盘发还是披发。
门铃响了。
陈善灵去开门,发现是谢司禹,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正装,没打领带,头发倒是微微打理了一下,显得整个人又成熟了几分。他站在门外,一手插兜,一只手手里拿着个盒子和领带。
陈善灵让他进来。
“等会我们一块过去。”
陈善灵“嗯”一声,边按照记忆去盘发边问道,“你爷爷奶奶已经过去了?”
头发太多了,陈善灵抓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润润也跟着他们先走了,所以就我们两个。”谢司禹走过去,顺势拢过她的长发,他低声喷出的气息都落在陈善灵光裸着的脖颈处,“梳子给我。”
陈善灵递给他。
谢司禹问道,“全部盘起来还是?”
陈善灵把手边的一把黑色头绳都给他,“都盘起来。”
谢司禹不言不语,整个人都安静地去弄那绸缎似的长发。
陈善灵从镜子里看谢司禹认真的眉眼,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我喜欢我看向别处时,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善灵看着头发被规矩地拢好,正抬手去摸,却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了凉意。
镜子里谢司禹正将一条粉色的珍珠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一份礼物。”谢司禹轻描淡写,顺便还将盒子里的另一副耳环也取了出来,“配套的。”
陈善灵看着那副同色系的珍珠耳环,默默抬头看了他很久。
谢司禹笑,“时间要来不及了,还是我给你戴?”
陈善灵自己取过耳环戴上,随即转身看向谢司禹,“领带给我。”
谢司禹乖乖递过去。
陈善灵很生疏地往他脖子上套,“你教我怎么打领带。”
谢司禹笑出声来,最后还是一步一步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