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麋鹿，一个旅人》偃刀

12、第 12 章 “一瓶水也

　　场上比赛打得热火朝天，陈善灵的篮球知识局限于三分线外投进的球叫三分球，其余的也就是其余的，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黑色队服的是一高，陈善灵注意到蒋勋和谢司禹有时候会和两个国中男生在过球的时候笑出来。她记得其中一个是韩映的弟弟，而另一个，应该就是谢绮良之前说过的杨诚文。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时候，陈善灵看了眼计分牌，一高领先国中三分。等到第二节比赛休息的时候，这个分差扩大到九分。两对的队员们明显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球员们在教练那边听赛中指导时有女孩子跑过去递水和毛巾。陈善灵还坐在原地，突然眼前有一片绿色走了过去。

　　——是施郁茵。

　　施郁茵抱着三瓶水跑到黄色球员们扎堆的地方，她刚一过去，男生堆里就爆发出一声暧昧的“喔”，场上大部分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陈善灵下意识往另一边看，蒋勋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头用球服下摆擦汗。

　　谢绮良小声道：“他不会哭了吧？”

　　陈善灵说：“应该不会吧。”

　　韩映完全不知道蒋勋对施郁茵的那点心思，只是在一旁好奇道：“谁？谁哭了？”

　　谢绮良问道：“你不去给韩炎送水吗？”

　　韩映扬扬下巴，“他不缺我这瓶水。”

　　陈善灵正要再次看向国中那边，眼前视线却突然被一片黑色给遮住。源源不断的热气扑面而来，陈善灵抬起头。

　　谢司禹额前的发已经完全被汗湿了，他的肩膀上还搭着一块毛巾，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陈善灵，他的呼吸有些粗重，“一瓶水也不愿意给我拿，没良心的。”

　　陈善灵脸慢慢热了，她随手将手边的水递给谢司禹，争辩道：“你们那边那么多女生围着，我不信没人不给你一口水喝。”

　　谢司禹挑眉看向陈善灵手里那瓶明显已经喝了一半的水。

　　陈善灵顺着他的视线看，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水瓶已经被人取走了。

　　谢司禹拧开盖子，仰起头隔着瓶口灌了一大口水。

　　陈善灵傻了。

　　“这水怎么这么甜？”谢司禹咽下水，还没仔细研究完这个普普通通的农夫山泉，陈善灵就一把把瓶子抢走了。

　　“矿物质超标了。”陈善灵一板一眼解释道。

　　谢司禹顺势在陈善灵旁边的位置坐下，他这一场休息，正好可以在场下看一下比赛。

　　陈善灵看着又开始跑动的蒋勋，他正和身旁的队员说些什么，还做了好几个看不懂的手势。陈善灵想起刚刚看见的一幕，问道：“蒋勋是认真的吗？”

　　谢司禹看她一眼。

　　陈善灵示意他去看那边乖乖拿着毛巾还候在国中场下的施郁茵，“人家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谢司禹重新开了一瓶水，“你不了解蒋勋。”

　　“什么？”

　　谢司禹灌下半瓶水，拧好盖子说道：“他不是那种偏要勉强的人，如果撞了南墙他会回头的。”

　　陈善灵说：“那不就是蒋勋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谢司禹笑着看了她一眼。

　　陈善灵推他一下，“赶紧说。”

　　谢司禹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蒋勋对感情很认真，人姑娘明确拒绝他了，那他绝对不会去打扰对方，反之，一条路走到黑。”

　　陈善灵看着他，“那你呢？”

　　“我？”谢司禹对上陈善灵的眼睛，语气缓缓，“我是偏要勉强。”

　　场上突然起了点喧嚣，俩人都望过去。

　　国中的14号球员和蒋勋起了点冲突，对方带球撞人，蒋勋被撞到在地。

　　谢司禹连忙起身赶过去。

　　蒋勋被谢司禹换下来，谢绮良忙递过去一瓶水。

　　韩映看见蒋勋膝盖肿了一大片，低声骂了一句，然后从随身包里掏出喷雾递过去，“这煞笔会不会打球啊，他谁啊？”

　　蒋勋往膝盖上喷了几圈，眉头皱着，“下手狠着呢，丫还给了我一肘子。”

　　陈善灵看着那伤口，问道：“要不要去医院啊？”

　　蒋勋摇摇头，“打球经常这样，习惯了，起个淤青，过两天就散了。”

　　“我就担心谢司禹等会被算计了。”

　　陈善灵看向台上，谢司禹正和几个队友围成个圈在讨论什么。

　　又过了五分钟，国中那边已经追了三分，目前还有两分的分差。

　　蒋勋看着场上，忍不住吐槽道：“这货还总是引导对方球员犯规，我真是/草了。”

　　一场球打得异常憋屈，最后比赛结束，一高以一分之差险胜。

　　谢司禹下来后到蒋勋身边看了眼他的伤，“要去医院吗？”

　　蒋勋看着他，眨眨眼睛，“你背我去。”

　　谢司禹说：“那你叫声爸爸。”

　　蒋勋说：“滚。”

　　杨诚文和韩炎跑过来了，这两人跟领导下乡慰问一样，一人拉着蒋勋的一边胳膊，嘘寒问暖得让蒋勋尴尬至极。

　　“鹅子们，爸爸我太感动了。”

　　杨诚文说，“那人是高一的，第一次来玩，不知道哪学来的脏手全使上来了。”

　　韩炎点头，正想说些什，却瞄到一旁有人过来了，“管阔霖——”

　　管阔霖是过来道歉的，“我已经说过林航了，他认识到错误所以想来道个歉。”管阔霖轻轻推了下旁边的男孩子。

　　那人脸红得不行，180度大鞠躬，声音里还带点哽咽：“对不起，我、我可以赔偿医药费。”

　　蒋勋说道，“行了，球场上发生摩擦是正常的，主要是你以后手放干净点就行。”他又看见管阔霖身边站着的女孩子，又挥了挥手，“真没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回吧。”

　　管阔霖让他们都散了，随即看向一旁的谢司禹：“下周数学竞赛一试就开始了，我听说你退了。”

　　谢司禹“嗯”一声，情绪上没什么波动，“太累了，在里面待久了终于认清自己能力，我也就是一普通人。”他又问，“学长被保送到哪个学校了？”

　　管阔霖笑，“Q大，本来打算去读一年预科的，但还是想在学校再玩一年。”

　　俩人算不上多熟络，说了两句话后管阔霖才领着后面的人走了。

　　施郁茵跟韩映打了招呼，“周一学校见。”

　　韩映拍拍她肩膀，等人走后才才看向蒋勋，“你今晚是回哪住？”

　　蒋勋面色郁郁，“橘苑，你和韩炎先回去吧。”

　　等该走的人都散干净了，谢司禹才出声道：“伤心了？”

　　蒋勋起身，一瘸一拐地去收拾自己的包，“滚蛋——”

　　陈善灵打了车，一行四个人都坐进去，路上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等到了地方，谢司禹让谢绮良先回去，他要去蒋勋家拿上周落下的游戏机。

　　蒋勋进了家里，直接躺倒在沙发里，整个人先是哀嚎一阵，而后跟死了一样悄无声息。

　　谢司禹走过来推他去洗澡。

　　蒋勋把眼前的手机挪开，问他：“你是不是担心我？”

　　“是啊，我担心你，”谢司禹敷衍道：“我担心你瘸着一条腿去洗澡，然后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起也起不来，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蒋勋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谢司禹。

　　“你是真的喜欢陈善灵，想领结婚证的那种？”

　　谢司禹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蒋勋笑个不停，“别，别走！我等会真洗澡跌个大跟头咋办？”

　　谢司禹又坐回来，看他那样还是说道：“我和管阔霖也就高一数学竞赛那会在一个宿舍住了一个月，再说了我怎么会知道他和施郁茵认识。”

　　蒋勋让谢司禹别说这事了，半晌自己却叹口气道，“不过我觉得那哥们挺帅的。”

　　“你说反话呢？”

　　“滚，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你不是吗？”

　　蒋勋把抱枕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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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周一上学那天，谢绮良他们在家门口看见蒋勋，小姑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新发型，“蒋勋哥，你怎么剃平头了？”

　　蒋勋摸摸自己扎手的发顶，问谢绮良道，“丑吗？”

　　谢绮良认真看了他一眼，半晌道，“不丑，但是你看着更凶了。”

　　蒋勋笑。

　　谢绮良忙找补道，“笑起来就没那么凶了。”

　　陈善灵在一旁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换发型？”

　　蒋勋吊儿郎当道，“从‘头’开始呗。”

　　谢司禹瞧他好久，还是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