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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五米远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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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粟和丁兰都不是头婚,所以婚宴办得简单,人也就请了那么几桌。
陈善灵和谢司禹到了地方,人刚进来,就被各家人招来打量问候。
陈善灵一直微笑着应付,认不清楚人就老老实实跟在周粟身后端着一个酒杯,喊一个人就碰一下杯子。
周树和他爸住在酒店,眼下也来了,炮火被分担了些,周树就带着陈善灵去旁边端了点蛋糕给她。
“姐你吃这个,海盐柠檬的,肯定好吃。”
陈善灵用叉子挖了一角,放在舌尖含了一口,露出个惊喜的笑来哄周树。
周树人小鬼大,看见有香槟就去摸了一杯,陈善灵看他抿了一口,也偷偷凑过去拿了一杯。
姐弟俩仿佛掉进米缸的老鼠,把不该喝的酒都品了两口,然后就有些醉了。
谢司禹端着杯子正和杨诚文说话,他瞥见角落里有两只大耗子正抱着杯子傻笑,提步走了过去。
陈善灵还认得人,乐呵呵道,“哟,小少爷,去哪玩啊?”
周树有样学样,“隔,小少,隔,小少爷,去哪玩啊隔。”
谢司禹叹口气,找了服务员给他们在楼上开了两间房让他们去休息。
周祈年忙完应酬,看了周围一圈也没找到两个孩子,掏出手机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一个瘦高的少年走了过来,挺帅,声音里带着点对长辈的谦卑,“周叔叔。”
周祈年收了手机,“司禹是吧,都长这么大了。”
他说了点赞誉的话,那孩子听着只是适当给了点笑,接着周祈年便听见眼前的男孩子道,“刚刚周树和善灵喝了点酒,我给他们俩在上面开了两间房,您要是急着找他们,就去401和402,前台那边留了钥匙。”
周祈年终于认真看了他一眼,又记起昨晚他家老头说的那些话,声音突然和缓了些,“小禹,你是个好孩子。”
谢司禹望着他,没说话。
周祈年摆摆手,没再言语,随后又加入别的人群中去攀谈。
谢司禹觉得心口像是梗了一口气,出不来,也下不去。
他看了眼时间,放下手中的杯子,去前台拿了402的钥匙去了电梯处。
陈善灵感觉有人在喂自己喝水。
那人先是用手摸了她的脸和额头,随即又将液体往她嘴里灌,声音是陈善灵熟悉的轻和淡,此刻却有了点温度。
“陈善灵,张嘴,咽下去。”
她起了点叛逆心理,舌头抵住上颚,液体进不去便流出来,一路蜿蜒进脖子胸口。
谢司禹忙去拿纸巾擦她的嘴。
陈善灵懵着眼去看他,一只手就趁机去摸他的脸。
“谢司禹……”
“嗯。”
“谢司禹……”
“我在,要喝水吗?”
“谢司禹……你不要喜欢我。”
无人应答,片刻寂静。
陈善灵突然捂着嘴坐起来。
谢司禹赶紧拿过脚边的垃圾桶递给她。
陈善灵吐了。
谢司禹走到卫生间用水沾湿毛巾,随后又回到床边去给她擦脸,还剩一半的解酒药也被谢司禹哄着给陈善灵喂下。
她又睡着了。
谢司禹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起身。
周树隔天就要回美国。
陈善灵跟着周粟送他们到机场,一路上周树都在苦着一张脸和陈善灵说话。
周树说,姐你等着我大学就回来找你,我以后罩着你啊!
陈善灵敷衍回:嗯嗯,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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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结束后便是出九月市统考的成绩,陈善灵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班排名第五,校排名13。
陈善灵把成绩单收好放文具袋里,又开始做自己的数学卷子。
自从国庆假结束后,整个学期仿佛按了加速键一般过得飞快。
蒋勋自从九月月考后再没有和陈善灵一同上下学过,要说谢司禹是个少爷,那这人也不遑多让。整日神龙不见尾的,陈善灵好不容易看见他一回,问他干什么去了。
蒋勋:补课,集训,旅游。
陈善灵心想,你和那个姓谢的真是半斤八两。
此时陈善灵和谢司禹已经两个月没见过面了,他们上下学都保持了一种独来独往的默契,仿佛这才是他们最初的交流模式。
陈善灵在这里领略了蔺市的无缝一键入冬,也体会到了北方暖气这个神奇的东西。
临近学期期末时,陈善灵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
是刘玉。
刘玉怀了二胎。
陈善灵在第三节课的时候请了生理期的假,她外出路上遇见了翘课无所事事的杨雪。
杨雪明显有些尴尬,手指绞在一起,嗫嚅道,“善灵姐。”
陈善灵看了眼她身旁男生坐着的电驴,问道,“介意让杨雪送我一程吗?”
陈善灵和杨雪赶到市人民医院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刘玉背着一款爱马仕的包,脸上戴只大墨镜,唇上涂了红色的口红,看见陈善灵的第一眼便将墨镜摘了。
“来了?”刘玉淡淡道。
陈善灵看着她,又看看她肚子,“你不是说你在这边摔了一跤,医生要家属来签字动手术?”
刘玉笑,“所以说你好骗啊。”
陈善灵转身就要走。
刘玉又道,“我真怀孕了,孩子不是陈明辉的。”
“陈明辉要和我离婚,怎么样,陈善灵,你满意这个结局了吗?”
陈善灵回头又走到她身边,一张脸上没有表情。
“那我想问你满意了没有,我妈妈的死,我的家破人亡,我的远走。”
“刘玉你是不是特别委屈?那你别当三儿啊,你到底哪里来的道德优越感,是‘贱人’这个名称给的吗?”
“你上我家跟我妈妈说,说你不知道陈明辉结婚有孩子了,说你是被骗的。那我问你,我七岁那年来接我放学的时候你是不是跟着陈明辉一起来的,你是不是在我学校门口和他调情?”
“你敢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陈善灵从始至终声音都是冷静的,但道出事情原委的语调让一旁的杨雪都屏住了呼吸。
陈善灵冷冷地看着刘玉,“不要再以受害者的面目出现在我身边了,不然我不介意让我姥爷出来收拾你。”
“陈善灵,”刘玉咬着唇,“不是我害死你妈妈的。”
“她一直有抑郁症,她的药被陈明辉换掉了,那段时间她加大剂量地服用药品,所以最后神志不清地上吊走了。”
“这一切,你可以去问你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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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载着陈善灵在大街小巷上晃悠,把车停在一家面馆时,陈善灵才抬起头。
杨雪说,“善灵姐,我请你吃牛肉面吧,你不是很喜欢吃这家牛肉面的吗?”
陈善灵没说什么,只是下车把头盔还给了杨雪。
又是两碗牛肉面,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店里没什么人,老板娘亲自端着面给她们送过来,她还送了一份炸猪排,比划着手对她们笑了笑。老板在旁边擦桌子,笑着对她们说,“我老婆说你们经常来照顾生意,这个是送你们的。”
陈善灵忙说了句“谢谢”。
两碗牛肉面加了满碗的辣椒油不够,杨雪又拿起了靠墙的辣油罐子。
陈善灵说:“你和你姐都挺能吃辣。”
杨雪笑了笑,“好久都没人和我提起她了。”
牛肉面的热气往上飘,氤氲的水汽把陈善灵的眼睛都弄湿了。
“喂,我还没哭呢!”
陈善灵低着头拿纸巾擦泪,“面太辣了。”
“我还以为是善灵姐你今天遇到了太多事,伤疤被反复揭开太伤心了呢。”
“我不装了,那确实是。”
杨雪笑出声来。
陈善灵看着她,半晌道,“你和杨静真的太像了。”
“那你多看看我,看多了就当作她还在。”
陈善灵想起了小电驴的主人,带了点揶揄道,“你男朋友还不错。”
杨雪说:“那是我小弟。”
陈善灵被面呛到。
杨雪倒了杯水给她,看陈善灵脸粉成一片,哼哼道,“你们好学生真的很有意思,怪不得我姐喜欢和好学生打交道。”
陈善灵瞥她一眼,“你刚开始和我搭话的时候装乖到不行,现在真皮倒是露出来了。”
杨雪作了个鬼脸。
两个人吃完饭后分道扬镳。
陈善灵靠在公交站牌下发呆,天气已经很冷了,她穿着棉服还是被冷风吹得有些哆嗦。陈善灵正在想着事,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身。
“陈善灵——”
五米远的地方,谢司禹正冷着张脸站在那。
“周爷爷在电话里急疯了,说你下午请假之后就没人再看见你。”
“你不回家也不接电话,你爸爸又给周爷爷去了一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老人家一下子气晕了,现在正在医院住着。”
“陈善灵,你每次都是想自己解决事情,完全没有把别人考虑在内。”
谢司禹看着她,冷风依旧在吹,88路公交车停站了,司机看没人上去,又慢悠悠地开走了。
陈善灵吸了一下鼻子,眼睛却有点红。
“谢司禹,你是不是喜欢我?”
“对,我确实喜欢你。”谢司禹冷静道,“但我劝你现在不要说这件事。”
“为什么?”
“你现在不冷静。”
陈善灵冷笑,“你刚才说的话都是在指责我,你认为我这样是错的,对吗?”
“错的是我。”谢司禹上前攥住她手腕,“先回家,天太冷了。”
陈善灵厉声道,“松手!”
谢司禹攥紧了。
陈善灵双手握拳往谢司禹肩膀上捶,可惜她没多少力气,打了十几下后力气散了,整个人还很狼狈地被谢司禹抱住。
“谢司禹,”陈善灵突然觉得很累很累,“我知道那件事。”
“我一直都知道。”
“关于我们的婚事,根本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