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麋鹿，一个旅人》偃刀

11、第 11 章 “世风日下

　　陈善灵和谢司禹站在家门口的路灯下，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拍一下脑门，“你等一下。”

　　她从书包里找出那三个板砖，随意往谢司禹手里塞了一个，“你今晚的小费。”

　　谢司禹从爆开的封口里撇了一眼，红白色的侧边纸钞厚得让人心安。谢司禹想笑，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微微俯身凑近陈善灵，“给这么多，那我以后还怎么服务别人？”

　　陈善灵震惊，“你还想给别人服务？”

　　说完，她像是觉得这话很有歧义似的，又问了句，“我们这不是正经服务业吗？”

　　好像还是不对，陈善灵又补充道，“正常导向的服务业。”

　　谢司禹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他站直身体，“行，以后我就被陈小姐包了。”

　　“世风日下的，你不要搞这些！”

　　谢司禹笑得眼睛都变成了新月。

　　陈善灵一直觉得谢司禹笑起来比不笑要好看，她又想起来学校里的那些传闻，突然问道，“谢司禹，你为什么不多笑笑？”

　　“我现在难道在哭吗？”

　　陈善灵说，“我们班同学跟我说，你性格很冷的，还说你不好亲近，当然也说你很招人喜欢。除了最后一句是我知道的，前面两句怎么看都和你不像啊。”

　　谢司禹又揉了一下她脑袋，女孩子的发顶是柔软的。

　　陈善灵睁着一双含水的杏眼望着他，并没有躲开他这个动作。

　　谢司禹心动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善善，以后我再讲给你听我家里的事吧。今天你太累了，早点休息。”

　　/

　　陈善灵回家后，家中的两位老人并没有问她关于今晚的事情，反倒是丁姨喊她来看宴席上要穿的衣裳。

　　陈善灵问，“丁姨，宴席定什么时候？”

　　丁姨在手机里翻相册，“国庆的时候，到时候大家都有空来聚聚。”她终于找到那些衣裳，有些害羞似的问陈善灵，“这有两件紫色的裙子，善善你帮我选选。”

　　陈善灵举着手机比照了一下，笑道，“您肤色白，我觉得这件浅紫色的挺合适d。”

　　丁姨也笑，又带着有些埋汰的语气说道，“你姥爷什么名堂也瞅不出来，我问哪个颜色好，他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说：‘这俩颜色不一样嘛？！’”

　　陈善灵听个乐呵，又问道，“我姥爷人呢？”

　　丁姨说：“书房里打电话呢。”

　　陈善灵和丁姨又说了两句话，便上楼去洗澡去了。

　　第二日一早，陈善灵下楼就碰见姥爷在沏茶，她先去厨房帮丁姨打下手，又被姥爷喊着来喝第二道茶水。

　　“昨晚陈明辉给我打电话，问你回来没，我狠狠把他骂了一顿才撂了电话。以后他再来，你不要去见他，更不要接他电话，晓得不，善善？”

　　陈善灵点头。

　　家里门铃响了，陈善灵小跑着穿过院子去开门，却看见是谢绮良端着一屉子包子站在门口。

　　陈善灵让她进来，谢绮良摇头，只对她说，“姐姐，我哥让我跟你说晚上比赛七点开始，咱们六点半一块过去，他让你别忘记看手机。”

　　陈善灵点头，瞧着谢绮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谢绮良手指捻着衣服下摆，还是小声问道，“姐姐，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的么，我现在可以说吗？”

　　陈善灵点点头，“你说。”

　　“我、我想说……”谢绮良声音更小了，“……周爷爷婚宴名单上都请了谁啊？”

　　陈善灵有些怔愣，“什么？”

　　谢绮良鼓起勇气，“昨晚周爷爷给我爷爷打电话了，说是国庆他要办婚宴。我想着，咱们几家老人关系不错，所以想问问……俞家都有谁来呀？”

　　陈善灵瞧着谢绮良的一双桃花眼，突然想起来当初刚来蔺市第一家拜访的就是俞家。彼时，随谢老爷子一同过来的便是谢绮良，而当时她坐在陈善灵旁边，瞧着闷闷不乐的，陈善灵便同她说了好些话。

　　陈善灵想到此处，便笑了笑，“我姥爷备了帖子，到时候我帮你看看。”

　　谢绮良眼睛都亮了起来，但又觉得不好意思道，“姐姐，你可要帮我保密……”

　　陈善灵举了一下手里的屉子：“你今天不就是送包子的？”

　　谢绮良便笑了，整个人乐呵呵的，“善善姐，你真好！怪不得我哥他……”

　　陈善灵看着她。

　　谢绮良吐了吐舌头，然后小跑着回了隔壁。

　　今天气温降了些，并没有这么热。

　　陈善灵习惯性地看了眼天，而后转身进了院子。

　　/

　　下午六点半，太阳刚落山，此刻暮色还未来临，整个天空都是深浅不一的蓝色。陈善灵站在隔壁楼下，等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谢绮良。

　　“你哥呢？”

　　谢绮良挽着陈善灵的手臂，“他半个小时前先走了，说是和蒋勋哥先过去，我们俩可以慢慢来。”

　　陈善灵问道：“去的人多吗？”

　　谢绮良说：“多！主要是来看帅哥的女生比较多，害，虽然别看我哥和蒋勋哥一个面瘫脸，一个不着调，但其实很多女生真的挺喜欢跟在他们后面跑的。”

　　陈善灵笑：“面瘫脸？”

　　谢绮良扮个鬼脸，又说起别的：“这次文文也来，善善姐，你记得他吗？”

　　陈善灵茫然道：“文文？”

　　谢绮良重重点头：“杨诚文，我一直都喊他文文的，他长得比我哥还要秀气！”

　　陈善灵听到这个名字便知道他是谁了，因此问道：“我记得他家里有个姐姐？”

　　谢绮良闻言左右张望一圈，才低声道：“家里大人不让我们聊这个姐姐，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怎么了。”

　　陈善灵若有所思，她和谢绮良一边说些别的一边往体育馆的方向过去。

　　体育馆的室内篮球馆一般是用来举行大型赛事的，因此这群男生们便在户外篮球场地比赛。

　　说是比赛，也无非就是两个学校的男孩们自娱自乐组起来的场子，但他们也对这项运动很尊重，既然要比赛，那正规的球服和场上裁判等都一应俱全。

　　谢绮良到了地方便一直在拿着手机打字，像是在和人聊天。陈善灵看了眼观众席上坐着乌泱泱的人，感觉基本上都是学校里的学生。不过和谢绮良说得不太一样，观众席上女孩子虽然多，但男孩也不少。

　　谢绮良在观众席上找来找去，突然眼睛一亮笑着朝某个方向挥了挥手。

　　陈善灵瞧见坐在第一排的某个短发女生正笑着站起来。

　　谢绮良拉着陈善灵手腕走过去。

　　韩映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没拉拉链，因此可以看见里面搭了一件粉色的贴身短上衣，下衣依旧是黑色短裤，只不过这次配了一双马丁靴，笔直细白的长腿在外面裸露着让人移不开视线。

　　陈善灵目不转睛地盯着韩映。

　　韩映摸了一下脸，“我脸上有东西？”

　　陈善灵摇头，说道：“你太漂亮了，我想多看你几眼。”

　　韩映弯弯眉眼：“我可太喜欢你了，亲爱的。”

　　谢绮良坐在一旁：“你们加过个微信吧，一口一个亲爱的。”

　　三个女生并排坐在一起，谢绮良注意到韩映身边还有一个位置，问道：“还有谁要来？”

　　韩映正低头打字，闻言看了一眼出口方向：“喔，她过来了。”

　　“喂，施郁茵，这边——”

　　陈善灵和谢绮良的目光一同看过去。

　　嫩绿色的吊带裙配灰色针织衫，女孩子的长发被挽成一个丸子头，额前的碎发正被风吹得有些歪，她小跑着过来时好奇地看了眼陈善灵和谢绮良，微微一笑后便坐在韩映身旁。

　　“蒋勋哥配不上她。”谢绮良小声对着陈善灵道，“他不张嘴还好，一张嘴颜值简直为负。”

　　陈善灵点头表示赞同。

　　谢绮良看了眼场上的人，问韩映道：“我怎么感觉这次场上人比之前几次要多呢？”

　　韩映解释道，“我们学校今年有个学长也过来玩，他是练过的，技术比较好，所以这场比赛观赏性比较高，来的人就多了。”

　　“他叫什么名字啊？”

　　“管阔霖。”韩映看见换好球服的两队男孩们正从换衣室那边出来，他们背着手正在听教练作赛前指导。

　　“那个站在杨诚文左手边的，对，在笑的那个就是管阔霖。”

　　陈善灵往那边黄色队服的看了一圈，因为既不认识杨诚文也不知道管阔霖，慢悠悠地欣赏了一下男高身上的青春气息后，才将视线挪去另一边的黑色队伍。

　　正好对上谢司禹的视线。

　　陈善灵撑着脑袋看他，视线没动，半晌，用手指朝着他勾了勾。

　　蒋勋一直在活动手腕脚腕，他时不时瞥向施郁茵的位置，低声对谢司禹道：“等会多给我几个装逼的机会。”

　　谢司禹说，“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蒋勋怒道：“靠，这话应该送给你自己吧。”

　　他看了眼谢司禹额头上的深蓝色发带，心里直郁闷自己怎么就没想着捯饬一下自己：“你可真够骚的，以前怎么不看你戴这玩意儿？”

　　正巧教练说完话，拍手后让他们先自行热身一下。

　　谢司禹没理他，径直跑向观众席。

　　蒋勋：“……”

　　陈善灵看着谢司禹往这边跑过来，她身后的女生都在低声吸气，此起彼伏的“卧槽”“他来找谁的”“来找我的”“滚，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云云。

　　陈善灵看着谢司禹走到她身边，微微低头看着她。

　　周围空气都安静下来。

　　陈善灵仰头，疑惑道：“怎么了？”

　　谢司禹淡淡道，“不是你喊我过来的？”

　　陈善灵愣了一下，然后“喔”了一声把身边没开封的水递给他，“想问你喝不喝水。”

　　谢司禹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陈善灵注意到他的喉结有很明显的吞咽动作。

　　废话，他在喝水，喉结当然会动。陈善灵这样想道。

　　谢司禹把水给她，“等会记得给我送水。”

　　陈善灵“啊”了一声，旁边谢绮良和韩映都在憋笑。

　　谢司禹也笑，“昨天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有吗？”

　　谢司禹面不改色地点头，“有。”

　　“我先过去了，你记得来找我。”

　　陈善灵的一声“哦”被吹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