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叹花开季》这里是阿漠漠

4、第四章 沈辞拉开后

　　沈辞拉开后座的车门，还没等他上去，身旁就出现了一只手把车门关上了，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坐副驾，有事跟你说。”
　　沈辞：……莫非她知道我上车后一定会开前后座屏蔽？
　　沈辞认命似的坐在副驾驶上，莫戚城并没有挂自动驾驶，而是惬意地将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辆黑色的星航稳稳当当地穿梭在芙莲利雅市的交通轨道上，漫无目的。
　　但是莫戚城一直没有开口，似乎是在想什么事。
　　此时此刻，被当作透明人的沈辞倒是觉得格外自在。至少莫戚城现在还没有注意到他，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开个小差，不必那么紧张。
　　“当时你知道我是你老师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莫戚城等的就是沈辞放松下来，在毫无心理防备的时候提及一些事情，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沈辞慌乱地看她一眼，又收回视线，试图在脑子里搜索出一套合适的说辞。奈何莫戚城问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他脑子里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只好尴尬地朝她笑了笑，摸了摸鼻尖，低下头去。
　　“没有是吧？”莫戚城对他的这个反应一点都不奇怪。“那么，除了想救自己，没有别的理由让你选择学医吗？”
　　沈辞愣了一下。“好像……是哥哥说，希望我成为医生，所以我就选了医生吧。”
　　“尽管这条路很危险，你也要完成你哥哥的心愿，是吗？”
　　沈辞没明白莫戚城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莫戚城皱了皱眉，但是没有多问。
　　沉默片刻，沈辞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问道：“所以，只是代课吗？”
　　莫戚城挑了挑眉。“怎么？”说实在的，莫戚城并没有认真考虑过收学生这回事儿，她只是很好奇，末世病毒到他身上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所以她需要三个月好好观察一下这个颇为难得的研究对象。“难道还想一直当我学生？”
　　“才没有！”沈辞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莫戚城：？
　　“我觉得跟着你才能找到治疗末世病毒的办法，所以想跟你学久一点……”最好能跟到大学毕业。说完这句话之后，沈辞自己都不信这套说辞。要是莫戚城能做到的话，估计现在的自己早就治好了，哪里需要他自己来特地研究这个东西啊。
　　莫戚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好像并没有听沈辞在说什么，只是在静静地思考着一些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戚城轻声说道：“当然，如果你可以在之后的星医联赛上取得一个令我满意的成绩，我也可以考虑延长。”至于延长多久，莫戚城也没想好，万一延长到他大学毕业呢？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星医联赛……”沈辞当然清楚这是个什么比赛。每年年底都会开放报名通道，面向全星际的在校医学生，分为个人赛区和团体赛区，算是为数不多有高含金量的全星际赛事。所以，如果要在这样的赛事中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并非易事，尤其是莫戚城能看得上的名次。毫无疑问，莫戚城看上的就算不是第一，也至少是前三。这和直接拒绝了沈辞没有什么区别。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和医院无关的话题。不知过了多久，莫戚城才减速驶入一条灯火阑珊的街道。
　　“到了。”莫戚城披上大衣，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沈辞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上有“弥尔顿酒店”五个发光的大字，陷入了沉思。不是说去实验室的吗？为什么到酒店了？而且……沈辞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色建筑——谐乐医院，更加沉默了。感情他们俩在市交通轨道上转了老半天，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你现在最好赶紧跟上，好好休息，等到真正忙起来的时候可没有时间睡觉了。”莫戚城对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更何况前段时间一直没有时间休息，她真的很需要时间休整，不然做起事来错误率高，倒是得不偿失，还不如一开始就休息好，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完成任务。
　　沈辞只好跟了上去，毕竟除了跟着她，自己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莫戚城将房卡递给沈辞，就在他接过房卡的那一刻，莫戚城看到他小拇指上有一道若有若无的伤痕，再回想起他在宋江婵病房的场景。“这样吗？”莫戚城喃喃道。
　　“怎么了？”沈辞裹紧大衣，大抵是夜深了，他感觉有些冷。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莫戚城将呆滞的沈辞留在原地，转头就启动星航回到了谐乐医院。“小翼，调取R组……”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调用，但是几秒钟后，莫戚城恢复以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算了，调用之前那组吧。”
　　“得令！”小翼夺取疫苗库的操作权，迅速地调出了上次莫戚城带走的那组药剂，“如实登记还是？”
　　莫戚城抬了下眼睛，“你觉得？”
　　“当然是……”小翼笑了一下，“骗一下他们啦！”
　　莫戚城颇有些欣慰地看着小翼的虚影，就像是一位老母亲看着她那终于懂点事的孩子。但是小翼不知道，也不会在意莫戚城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它只是一个爱岗敬业、诚信守法的好智能生物，仅此而已。

　　沈辞进到房间，把窗户全都关上，把空调调高，却还是觉得有点冷，于是很随意地洗了个澡，裹着被子，连灯都没有关，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以至于莫戚城敲了一分钟的门也没人回应她。
　　莫戚城一阵头疼，只好向前台多要了一张房卡，进了沈辞的房间。一进去，莫戚城环视一周，然后目光落在床上的那一堆被子上。是的，一堆被子。莫戚城弯腰把这堆被子扯开，看着睡得面颊红润的沈辞，伸手探了探沈辞的额温，不禁皱了皱眉。随后，她握住沈辞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他的尾指，那道细小的伤痕还有流血的趋势，莫戚城有98%的把握确定，这个家伙被感染了。
　　“你谁啊……”沈辞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被子不见了，然后一睁眼，就看见莫戚城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有些一言难尽。“还我被子！”沈辞才不管莫戚城，他现在只在意莫戚城手上的那床被子。
　　莫戚城反手就将那床厚实得有些过分的被子塞回柜子里，只留了一床正常棉被给他。
　　“你个坏人！我要叫我爸爸收拾你！”沈辞抱着自己仅有的一床被子，坐在床上，像一团受了伤的小兽。
　　莫戚城眼底似乎亮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掏出智能机，打开录像。“你说，你要叫你爸收拾我？”
　　“你干什么！”沈辞看见莫戚城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不怀好意，吓得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呜呜呜……你走开啊！”
　　莫戚城：“……我很凶吗？”
　　沈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莫戚城。
　　“你多大了小朋友？”莫戚城拉开椅子，就这么坐在沈辞床边。
　　沈辞开始掰起手指：“一，两，二，三，四……我不知道啊！”数着数着，他发现莫戚城问的话和他妈妈教他的、需要警惕的人贩子话术一模一样，迅速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可怜巴巴的。
　　莫戚城结束了录像，重新把沈辞身上的被子扯开。“听话，不然我把你卖了！”
　　“啊啊啊啊啊你为什么要吃我！”沈辞尖叫了一声，往后退，差点就摔下床去，幸亏莫戚城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扯了回来。
　　“听话，如果你乖乖打针的话，我就不吃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辞把“卖了”变成“吃了”，但是这也没什么影响，莫戚城也就顺便改口，哄骗她这个智商不高而且软弱无力的学生。
　　沈辞迟疑了一下，将信将疑地把手伸了过去。莫戚城干净利落地给他注射完以后，就放任他在床上自己玩，她自己还要处理谐乐医院那边的各种文件：人员调动、医疗资源调配等到她批完这些文件，再去给沈辞量了一下体温，确认恢复正常以后，就没有再管他了。
　　莫戚城抬头看了一眼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时间差不多了，莫戚城简单给沈辞做了个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以后，给他注射了最后一针。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莫戚城在衣柜里摸出一条毯子，随意地搭在身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到她再次醒来，已经快八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