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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3 我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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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易禄兹的家里有祷告用的垫子,也有令我厌恶的十字架,但我从未见过她祈祷,从未听过她说,请帮助我。很少有事会使她慌张或惊讶,只有那重严重到会让我爆粗口的事会惊动她,但她也只是挑挑屋毛表示诧异。
易禄兹从不说“Oh my God”易禄兹会说:“我的神是我自己。”
我问她,那么拼命地想要得到一切是为了什么?
“为我自己。”说这话时易禄兹正擦着她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地上富商的尸体。
男人还未死透,抽搐着喘息。爆突的双眼死盯着易禄兹,神情恶狠狠的——此人表面上做着珠宝生意,私下却组织幼女卖身获取暴利,我和易禄兹追了他三天才得手。
我看不惯他对易禄兹的眼神,走上前一脚踹在他头上才终于让他翻了白眼。
“我十一岁那年,父亲因为不想要我这个女儿而送我去修道院,想让我成为修女。”易禄兹没有理念我与死人的较量,继续讲着,“修道院的人用长鞭一次次抽打我,用冰水冲去我凝固的血。他们说,我们替世人赎罪。只有我清楚,父亲将我塞进这里,让我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与尖叫中溺死一次又一次,只是为了帮他一个人赎罪。”
“可是我太过微小,光父亲一个人的罪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只有半夜在月下才有空思考,为什么我们要以受皮肉之苦为世人赎罪。后来我又疑感,为什么要由我去弥补别人犯下的错误呢。我想不通,最后只得到一个结论——神不公平。
"那么我不要再信祂了,我只信我自己,我的神是我自己。”她说着,手上一边把玩着刚刚掠来的代表那个富商权力与地位的琉璃小鸟。
街上很黑,路灯全熄可,快黎明时会再开。一根钢筋从一旁的墙上刺出来,横在易禄兹的必经之路上。我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它掰弯,向上折,直到确定它不会影响到易禄兹。
“后来我从修道院逃出来,我想我还是需要我的父母——确切地说是他们的钱。所以我回到家动了点手段胁迫他们将我留下,再解决我愚蠢的哥哥。”
我就知道,她哥哥的死恐怕不止食物中毒。
“帕卡,”她忽然叫我,让我有些意外,“你知道吗,人的一生是尺规作图。”
我算不上真正的人,一时无法参透她话中奥秘,只好静等她解释。
“人们让还是胚胎的我们在子宫画好的圈里长大,再用尺子标注将走的路。两把尺子就能画出很多根一模一样的平行线,所以每个孩子都是家庭的造物。
"我的童年与青春由无数次失去和掠夺组成,我的每一步都代表着“抢到”或“被抢到”。所以我意识到,能帮我的只有我自己,想得到的只有靠争抢。
“我做这一切,是为我自己。”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钢铁特有的寒气,三角形堆叠的结构一如易禄兹严防死守的心。我没来由得感到不安,因为这么久以来我好像从未弄清过她对我的态度或感觉。她的欲望是她自己,所以连她心中最黑暗最脏污的想法都是清爽的,令我心旷神怡。我仍想留在她身边,害怕她丢下我,只好卖力地讨好她。从无意识地杀死对她不善的眼神,为她掰弯可能伤害她的钢筋,到为她处理尸体,收拾现场,作伪证…
我不爱万能的主,我想主也不爱我。那么既然易禄兹说她的神是她自己,我想我会更愿意信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