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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橙子实惨 先 ...

  •   护卫慌忙跪下。
      其他人亦匍匐在地磕头,汗水沾着泥土附着在额头上,“少,少夫人!”

      这等秘密被他们看到,若是和这群刺客一样死在这里,对于柳玉蝉来说,是最安全的。
      他们拿不住柳玉蝉的心思,只能跪在一旁战战兢兢。

      在一众胆战心惊的目光中,柳玉蝉将横刀向空中一掷,削掉一截树枝。
      伸手握住缓缓飘落的帔帛,又将衣裙拆下,搓了搓上面的褶皱。

      时间越长,众人心里的恐慌便如海啸般翻江倒海,毕竟那颗血葫芦就在他们面前,是震慑也是威胁。

      护卫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空地,眼角余光突然多了一双杏色锦履,他忍着剧痛,又将头低了几分。

      “抬起头来。”
      自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叫什么?是何职位?”

      护卫愣了一会儿,少夫人的这两个问题竟让他有种被将军点兵的荣誉感,他挺了挺酸痛的脊背,“回少夫人,属下名唤福贵,入相府四年,丙等护卫。”

      相府护卫共分四等,甲等是裴思渡豢养的死士暗卫,乙等是护卫裴云山的心腹,丙丁是普通护卫。

      平常人到丙已经做到头了。

      而今日福贵舍命相护,虽说被踹了一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福贵怕是要鸡犬升天了。

      柳玉蝉睥向他挺直的脊背,她知道那一掌的力道,肋骨怕是断了。
      但若不用力,这护卫不死也得重伤。
      忠心的护卫理应受到嘉奖。

      “今日夫君晕过去后,有一戴凤凰面具的女侠路过,你们配合她英勇杀敌,回府后,夫君会嘉奖你们,可明白?”

      他们不傻,知道少夫人在给他们机会.
      众人连连点头,“明白!”

      柳玉蝉揉搓了两下发髻,卸了钗环扔在地上,但她不敢往自己身上抹血,怕被裴老夫人看出来,免得吓坏老人家。
      做完这一切,柳玉蝉轻咳两声,找出弱柳扶风又受到惊吓的状态,“夫君~”

      众人:“......”

      躺在一旁装晕的裴思渡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狂躁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凤梧不仅为他暴露武功,还叫他夫君了。
      淡淡的苦药味儿混着林木的清香越靠越近,心底压抑多年的爱意越发膨胀,挤压肺腑。

      孱弱的啜泣声响在耳畔,随即冰凉的指尖触碰他的手背,裴思渡呼吸都停了,体内不可言说的躁动在敲击他的心脏。
      他缓睁凤眸,柳玉蝉猫儿似的委屈表情落在他的眼里,顿时小腹一紧。
      卫廷真不顶用,派来的刺客都没让他妻子打尽兴。

      “娘子…”
      裴思渡声音嘶哑,眼眶瞬间红了,“娘子,我疼~”

      柳玉蝉表情微滞,裴思渡怎么比她看起来还可怜?
      这两声娘子叫的比她还黏糊…
      “哪里疼?”

      “我后背好疼…”
      裴思渡压抑着强吻她的冲动,靠在她怀里咳嗽,“娘子快帮我揉揉。”

      柳玉蝉身体僵硬一瞬,怎么感觉裴思渡在占她便宜?
      但她还是揉了,刚刚那一脚踢的确实重,裴思渡的武功没多高,受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好点没?”

      “没有。”
      裴思渡悄无声息的将手放在柳玉蝉的腰侧,呼吸骤然凝于鼻腔,心脏狂跳不止,“还是疼,我武功太差了,好像撞出了内伤。”

      柳玉蝉越发担忧,“那我们先回家。”

      “不行,祖母得接,母亲这次没有回来,她一个人上京,我本就担心。”

      “可是…”

      裴思渡的视线落在那群尸体上,故作惊讶道,“这些都是护卫解决的?”

      柳玉蝉面不改色,“是青瑶,她就在附近。”

      “原来是她啊。”
      裴思渡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真想见见这位女侠。”

      “有机会的。”她敷衍的应下。
      男人滚烫的手覆在她的腰侧,她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两下,抽身出来,“我们还是快点去接祖母吧。”

      裴思渡的掌心骤然一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借着起身,手臂顺势搭在她的肩头。

      半个身子靠着柳玉蝉,“娘子,我太不中用了,现在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能扶我吗?”

      柳玉蝉倒是能扶,但男人坚硬的胸膛贴着她的胸前,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太暧昧了。

      柳玉蝉眼风扫过最近的福贵和旁边的护卫,“过来扶少爷。”

      两人哪里敢不听,刚上前一步,就看到裴思渡危险的眯起眼睛,眸色阴翳,恶鬼似的要吃人。

      二人扑通跪地,“少夫人,属下受伤了…”
      “奴才吓尿了…”

      “娘子。”裴思渡圈着柳玉蝉的腰,呼吸颤抖,“嘶~好痛。”

      听声音就很疼,柳玉蝉忙扶着他小心翼翼往前走。
      裴思渡这么弱,日后和离不能随时保护他,还真不好办。
      还是要劝他带着忍炼出行。

      上了马车,裴思渡将主位让出一个位置和她同座,身体一软又靠在了柳玉蝉怀里,呲牙咧嘴的求人揉揉。

      虽然已经入秋,但车厢封闭,两人这般紧密贴合,身体难免沁出一层密汗。

      柳玉蝉倍感不适,但她一动,裴思渡不是抽气就是咿咿呀呀的喊疼。

      不得不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你之前不是问我云先生的事情吗?”柳玉蝉歪头抻了抻脖子,拉开距离。

      裴思渡小腹紧了又紧,倒抽着气,又贴了上去,语气隐忍,“你说,我在听。”

      柳玉蝉以为她的动作牵动了裴思渡的伤,顿时僵住不再挪动。

      只是越来越燥热,男人的气息像是在勾着她的汗,流淌至紧绷的下颌,蜿蜒在青筋暗伏的雪颈,缓缓没入荷叶衣襟。

      此刻,她有些头昏脑涨,“听爹爹说云先生曾经想向你母亲提过亲。”

      裴思渡骤然从沉浸中回神。

      车厢内忽地寂静,只余车外树枝婆娑的沙沙声。

      柳玉蝉喉间滚动,大脑清醒了不少,后悔不已,“那个……没提…”

      “还有吗?”裴思渡歪头靠在她肩上,合上双眼。

      “没了啊…”柳玉蝉眼神闪躲,继续道,“后来云中鹤因为科考无门被迫离京。”

      裴思渡眼底浮现笑意,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擅撒谎,“你爹骗你。”

      柳玉蝉愣了一下,“什么?”

      “是我爹设计陷害的他。”裴思渡双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声音惫懒,“因为我爹要得到胡家的支持,所以他要取代云中鹤。”

      裴思渡贪恋的汲取失而复得的气味,久未平复的心脏再次狂跳。

      姐姐可真好闻。

      卫廷虽然蠢,但用处很大,每次行动都能让他和姐姐有进一步发展。

      真有点舍不得杀他了。

      裴思渡闭着眼睛,问,“怎么不说话了?”

      她还能说什么,裴思渡什么都知道。
      “腰有点紧。”柳玉蝉呼吸不畅,忍不住拍他的手。

      “哦…”裴思渡稍稍松了点力道,软声道,“不好意思,我太疼了,需得攥着点什么才能好一些…”

      柳玉蝉呼吸顺畅些许,看到裴思渡额头渗汗,满面潮红,喉结在脖颈处似在隐忍鼓噪,呼吸都乱了。

      可想而知他有多疼。

      想起在天牢受刑时,确实需要攥着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才能挺下去。

      那时裴思渡陪着她,还给她扔了一颗糖。

      现在让他抱一下也没什么。

      “那这样好受的话,你就抱着吧。”

      裴思渡得到了应允,肆无忌惮的缠上来,幽幽檀香似铺开一张巨网将人笼络其中。

      粗壮滚烫的手臂将人紧紧环住,微颤的手指贴在她的腰际,蜷起又缓缓舒展。

      裴思渡声音沙哑地问,“你之前是说要和离吗?”

      “嗯,你觉得可行吗?”

      “不行啊。”裴思渡下巴垫着她的肩头,微凉的鼻尖轻轻擦碰耳廓,轻叹一口气,“你我成婚时,祖母没能赶来,这次特意来看看我们过的幸不幸福,你忍心看她一把年纪,孙子没妻子吗?”

      他每说一个字,气息便若有似无的撩拨柳玉蝉敏感的耳廓,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她想躲,却又躲不开。

      怀疑裴思渡在故意勾引她,却又觉得不成立。

      裴思渡怎么可能突然移情别恋呢?

      车厢闷热,檀香的气息无孔不入的钻进鼻腔,柳玉蝉大脑像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似的昏胀,“那就听你的先不和离。”

      裴思渡凤眸微垂,心头烦闷,不是不和离,是先不和离。

      —

      城外十里坡

      此时乌金西垂,他们路遇刺客,赶到相约地点,裴老夫人已等候多时。

      垂垂老矣的佝偻身体在风中来回踱步,拐杖在土地上留下一片圆印。

      看到裴府的马车渐行渐近,老太太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在嬷嬷的搀扶下刻意挺直些身体。

      褶皱的眼皮撑开,看到孙子和孙媳妇手牵手走过来,欣慰不已。

      他孙儿的容貌自然是天上有地下无,体态宽阔巍峨,旁边的孙媳虽瘦了些,但粉腮杏眼,面若桃花,一身珠光宝气,和他孙子简直绝配。

      裴家子嗣不丰,这是她最牵肠挂肚的事情,孙子成婚她生了病,没能赶来,这次就是为了玄孙而来。

      再次回到官道时,路遇一家乡野酒肆,裴思渡安顿好受伤的护卫,这才迟了近半个时辰。

      看到祖母并未起疑,心里安定不少。

      “祖母。”裴思渡牵着柳玉蝉的手快步上前致歉,“让祖母久等了。”

      裴老夫人双手覆在他的手背,泪眼婆娑,满是对孙子的牵挂,“不过个把个时辰。”

      柳玉蝉被攥了一路的手终于解脱了,仪态从容地福礼,“祖母万福。”

      “好孩子。”裴老夫人看到这可心人便激动不已,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孙儿的手心里,轻轻拍了拍。

      她看到柳玉蝉的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虽说小时候也见过,但那时候柳玉蝉看着有些呆板,身体还孱弱,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听说柳玉蝉嫁给自己的孙子,她还担心了好久,如今一看,柳玉蝉面色红润,体态玲珑有致,到底是那病症好了,玄孙有着落了。

      “好,真好。”裴老夫人欣慰地拍着两人的手。

      柳玉蝉刚获得自由的手又被攥在了裴思渡的手心里,但老夫人一心盼着他们好,也不能驳了面子。

      任由裴思渡攥着。

      回去途中,三人同乘马车,裴思渡将柳玉蝉和祖母安排在上首位置,自己坐于下首。

      见祖母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妻子光滑的脸蛋,有说有笑的问起京都的事儿,他心中熨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现在这般放松通泰的时刻了。

      裴思渡极有颜色的继续剥橙子,妻子最爱吃这个。

      裴老夫人没什么文化,说话不算直来直去,但在乡下过惯了,有些话并不藏着掖着。

      没说几句,她便旁敲侧击地问柳玉蝉身体状况如何,还提起隔壁崔家老夫人的儿子一举得了龙凤双胎。

      柳玉蝉听懂了,这哪是问她身体怎么样,是想问她有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柳玉蝉抬眸,求助裴思渡,现在为了稳住老夫人,暂时不和离,但终究是要分开。

      况且这种事情也应该裴思渡顶上前,断不该要她一个女子冲锋陷阵。

      可满肚心眼子的裴思渡此时却在专心致志地剥橙子。

      嘴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是要她自己来解决这个场面。

      果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浑不在意。

      那就别怪她说话直截了当。

      柳玉蝉实话实说,“祖母赎罪,玉蝉身子不大好,恐难孕育子嗣,成婚之前已和公爹商量过,再过几个月会给裴哥哥物色良妾,生的孩子记在我的名下。”

      此话一出,祖孙二人同时僵住笑容看向她。

      裴思渡哪里是不在意,他心里正在幻想着和柳玉蝉生儿育女,共享天伦之乐的未来。

      他要想的是该怎么和姐姐长相厮守,他们还年轻,晚个几年生孩子也是一样的。

      想到长相厮守,得去多研习一番闺房之乐,思及此,裴思渡唇边扬起笑意。
      殊不知柳玉蝉以为他这样是故意看她笑话。

      听她提起下聘时的旧事。
      “噗呲”一声,裴思渡捏爆了手里的鲜橙。
      汁水四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橙子实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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