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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掉马 武力值爆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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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如霜如潭。
从相府正门下了马车,裴思渡急切的脚步踏碎一地银辉。
行至月华轩,见正屋内亮着一盏油灯,女子单薄的身躯伏案剪影映于窗牖。
裴思渡心惊胆寒,竟伤心至此吗?
推门入内时烛火被风吹的歪斜,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来到榻边,柳玉蝉半张脸埋在藕臂。
昏黄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只是沉睡并未哭泣,提着的一口气骤然疏散。
裴思渡凝视片刻,视线错开落在旁的书籍上。
若竹的指骨探去抽走那本书,裴思渡坐在一旁翻开,竟是前朝郭将军撰写的绝版兵书。
木浆泛白发硬,边缘泛起毛刺。
柳玉蝉不止一天翻看这本书。
她一闺阁女子不上战场,竟爱不释手至此?
裴思渡探究地看向熟睡的柳玉蝉,翻书的动作变缓,指腹微微用力。
似是感受到不善的目光,柳玉蝉眉头微蹙,悠悠转醒,对上裴思渡深不见底的寒眸。
她的兵书被男人卷起,轻轻拍打掌心,动作不紧不慢,却一下下叩击在柳玉蝉的心上。
裴思渡不是赴宴去了吗?
怎么会出现先在这里。
她从来只在人后看兵书,不会被他发现什么吧。
柳玉蝉后背覆上一层冷汗,干巴巴的问,“你回来了。”
男人依旧不说话,柳玉蝉只得按兵不动。
今日无风,衬得室内更加静谧,只听得见烛火爆开灯花时发出细微的刺啦声响。
柳玉蝉手心敷上一层薄汗,裴思渡比小时候聪明太多,不会怀疑什么吧?
就在她内心煎熬时,男人开了口,“以后若是晚上看书,掌鲸油灯,不伤眼。”
柳玉蝉从善如流点头,接过兵书摊在手心里,覆盖了那一层薄汗。
裴思渡垂着眼眸,忽明忽暗的烛火映不出他眼底的情绪,“你何时学会的下厨?”
“身体好时,偶尔也会做几次孝顺父母。”
“今日没能亲自品尝你做的珍馐,三日后祖母归京,不知能否亲自下厨?”
柳玉蝉提着的心彻底放下,微微点头,“好啊。”
儿时裴老夫人和祖母很能聊得来,为长辈做几道菜也算尽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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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裴思渡拨冗一日亲自来城外相迎祖母,恰好给了卫廷刺杀的契机。
如今二皇子入住东宫,卫廷已是热锅上的蚂蚁,党争向来严酷,如今皇上还未驾崩,看似风平浪静,一旦新皇登基,第一个清算的便是卫廷一党。
他没想到裴云山会这么狠,对自己的大舅哥下手,若是让他继续查下去,很多不能见天日的秘密便会浮出水面。
偏偏刑部将天牢严防死守,不能渗透进一星半点。
而这次裴思渡出行便是给了卫廷刺杀的机会。
马车行至竹林,秋风徐徐吹来,拂动柳玉蝉额前的碎发,如画般的眉眼望着金黄的树林,荷领春衫如水波粼粼泛着浅碧色的光。
柳玉蝉并不喜欢华贵服饰,亦不喜涂脂抹粉,但裴思渡说长辈不能太过素净,不礼貌。
特意让丫鬟给她打扮了一番。
剥好的鲜橙闯入视线,她巡着那只修长的手向上,与裴思渡含笑的眸子相撞。
柳玉蝉迟疑地接过,“谢谢。”
裴思渡淡笑,继续剥下一个橙子,“你还记得祖母吗?”
“小时候体弱多病,只记得药苦,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内爆开,是小时候的味道。
“也是。”裴思渡含住一瓣橙子慢慢咀嚼,见她露出餍足的表情,笑容加深,“凤梧见得多,我祖母最喜欢的就是她了。”
柳玉蝉心头倏地一紧,见裴思渡并无异样,自顾自地说起儿时的事情,才缓缓松懈下来。
接过裴思渡又递过来的莓果,今日的水果竟都是她爱吃的。
马车慢慢行进,两人也畅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听他提起自己父母为何要她女扮男装时,柳玉蝉会心一笑。
对她来说这其实算是糗事,她在边关出生,阿娘生下她便和阿爹奔赴前线。
等再回将军府的时候,她正在泥窝窝里打滚,活脱脱像个假小子。
阿爹还以为是哪个部下的孩子,不管她身上的脏污,带着她骑大马,还说要把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她。
直到祖母出来把阿爹打了一顿,他才知道这个泥窝窝里打滚要当将军的孩子是自己的女儿。
杨家三个孩子,老大杨筠是杨趸的养子,虽会武功却并非将才,老二杨钊根骨平平,但他见自己女儿却好像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自此便让她以男儿身世人。
裴思渡见她还是如此爱吃橙子,眼波掠过一丝几乎冲破理智的快意。
他轻轻擦拭颤抖不止的手指,掩去眸中灼灼亮光。
难得见她如此高兴。
也该说说他高兴的事情。
“昨日我听岳父说云无涯已经搬出了柳家。”
柳玉蝉轻轻擦拭唇角,“爹爹说云无涯不堪大用,不让他做赘婿了。”
裴思渡唇边笑意加深,心底似有一只兔子在活蹦乱跳,“还是你聪明。”
“那我们尽快和离吧。”
对于和离,柳玉蝉考虑的十分清楚,她还有仇要报,不能把重担压在裴思渡的身上。
从阳光开朗的孩童变成这样,这些年他已经很苦了。
裴思渡笑容戛然而止,心里的兔子也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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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官道进入树林,林木飒飒声响在耳畔。
柳玉蝉看向窗外,虽是秋日,但树林内也不该无任何虫鸣鸟叫,不免心生警惕。
“我们还是回官道行进比较好。”
她的提议不无道理,虽然这条路是大多数人选择的近路,但今日却有古怪。
裴思渡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听你的。”
但,为时已晚。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将大地震的晃动异常。
车队顿时乱作一天,火雷于四面八方如天雷般乍响,震耳欲聋。
早已埋伏的刺客涌来,将溃不成军的车队围困于树林。
待马车稳住,裴思渡仍旧抱着柳玉蝉,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片刻后,外面的兵戈之声渐起。
裴思渡按下她的肩膀,脸色音沉如水,“坐着别动。”
随即提剑冲出去。
柳玉蝉稳住心神,掀开车帘观察形势。
刺客约莫二十来人,飞天入地般蜂拥而至,各个训练有素,不恋战,不拖延,一招一式皆置裴家护卫于死地。
裴思渡首当其冲,手中长剑乍成数道银弧,将两个刺客头颅砍掉。
顿时鲜血喷涌。
虽然裴思渡悍勇,武功不低,但下盘不稳,今日外出接人只带了一队护卫,若是拼尽全力尚能抵挡一阵,可时间一长,恐不是对手。
柳玉蝉能判断出裴思渡的弱点,而那些刺客与他缠斗不久后也发现了他下盘不稳。
迅速从正面突围变成攻击下三路。
众人将马车团团围住,一层一层被削弱,两个丫鬟爬上马车被柳玉蝉塞进车里。
刀兵相擦的酸牙声、皮肉剌开的剖裂声与惨叫声杂糅在这片屠宰场。
忽而,风声骤紧。
一柄淬毒的箭羽擦着柳玉蝉的面颊射.中马车,碎发与箭镞擦过时断成两截。
柳玉蝉目不转睛的盯着箭羽射来的方向,只可惜烟雾四起,辨不清那人。
裴思渡脱离战场,回防时如杀红眼的虎豹豺狼,眼底迸发出骇人的冷光。
却在即将握住柳玉蝉时,被突如其来的刺客逼回战场,缠斗在一处。
刺客似乎知道攻击柳玉蝉会让裴思渡分心。
下一批刺客攻来时,乌泱泱的冲向马车,又有源源不断的护卫挺身而出。
虽然他们人少,但武功确实不低。
滚烫的血液源源不断的喷洒在柳玉蝉的面前,留下她最厌恶的红色。
柳玉蝉心底的杀意早已被勾起,但是在裴思渡没有生命威胁时,她不能轻举妄动。
突然寒光乍现,裴思渡转动手腕,长剑错开,刺耳的声音响起同时,刺客身后窜出一人当胸一脚踹过来。
裴思渡不敌,撞到马车车壁滚落在地,晕了。
与此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柳玉蝉,势如闪电般冲出去。
只在须臾把攥皱的衣裙别在腰间,一股强风吹来,帔帛翩然挂于树枝。
柳玉蝉脚尖点地时,踢起一柄落地的横刀,稳稳落于手中。
火雷炸出的烟雾中,柳玉蝉悍然出现,横刀铮然,不等刺客抵挡,寒光一瞬闪过便已人头落地。
百米之外,刚刚拉弓之人瞄准了突如起来的变故。
淬毒的箭羽如一只眼,兴奋的瞄准柳玉蝉。
尖锐到扭曲的波纹以迅雷之势逼近,这一箭的威力足以贯穿单薄瘦弱的柳玉蝉。
“少夫人!小心!”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一个不要命的护卫挡在她面前。
柳玉蝉一掌震开为她送命的护卫,她又不是躲不开这一箭,何须人救。
若不是她故意露出破绽,还真找不到暗处老鼠。
说时迟那时快,箭镞直逼面门,柳玉蝉提起横刀与箭镞相撞,双脚向后撤退时,徒手握住箭身。
将所有内力凝结于掌心,用力贯了回去。
旋转时猎猎秋风嗡鸣作响,不过两息之间,百米之外的树干上栽倒下一人。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柳玉蝉转身时,腕劲一送,寒刃贴着前方刺客臂膀斜削而过,一蓬蓬鲜血与胳膊抛在空中,血雾四溅。
惨叫声还未响起便被直取咽喉。
相府所有人愣在原地,手里的武器相继落地,一个个嘴巴张的比鸡蛋还大。
不过半刻钟时间,刚刚山雨欲来的刺客软趴趴的倒了一地。
这不是京都豢养的府兵能见识的恐怖力量。
好几个人揉着眼睛,试图看清面前的人真的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少夫人吗?
只见柳玉蝉身上不沾任何污血,血液顺着寒刃形成血柱落在地面,滩成血泊。
她面无表情的逼近还活着的刺客。
那人好似看到了恶鬼,捂着胳膊向后挪动,地上拖出一条蜿蜒的路。
柳玉蝉在他即将咬破嘴里毒囊时,提刀划烂那人的嘴角,挑出毒囊。
“啊!!!”
柳玉蝉踩中他手腕,用力碾动,身上气势如山排下,令人心生畏惧,“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挣扎不止,嘴角鲜血直流,动一动都疼,惶不论说话。
“不说我也知道。”柳玉蝉挽了个剑花,人头便与脖颈剥落,滚到刚刚以命相护的护卫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