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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上药 需要把她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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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司宸都坐立难安。直到夜幕彻底笼罩城市,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整旗鼓,执行酝酿已久的计划。
她买了瓶烈酒,先往颈间和发间喷了些,制造出浓烈的酒气,又闭着眼,忍着辛辣呛喉的不适猛灌了一口,这才步履虚浮地,再次回到了那家酒店。
站在 2106 房间门外,司宸的手悬在半空,反复起落了几次,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板。
房内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她不死心,又加重力道连敲数下,依旧是死寂。
库洛洛已经走了吗?
司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与委屈。
这个结果她并非没预想过,可当真的面对这种“人去楼空、毫无留恋”的局面时,那种被抛弃的失落还是让她鼻头一酸。
她固执地站在门外,不肯离去。
万一他只是暂时出去了呢?
万一她再等一等,就能等到了呢?
不然这顿酒,岂不是白喝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是片刻,或许已是半宿。酒精彻底麻痹了神经,她的脑袋昏沉得短路,双腿发软得站不住,只能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小狗,缩成一团,迷茫又无助。
直到酒店侍应生经过,好心提醒她这间房最近几天都没开过客。
没开过?那她昨晚是一场梦吗?
司宸昏昏沉沉地站起身,脑袋摇摇晃晃,走出酒店时,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才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是梦。
那间房,那晚的温存,确实存在过。
只是,那大概只是库洛洛临时起意,随手进的一间房而已。以他的能力,何须前台开房?
既然是临时起意,自然也不会长住,她又怎么可能在那守株待兔,等到他归来。
她没打车,浑浑噩噩地沿着马路往家走。这条路,库洛洛曾带她走过,她知道该怎么回家。
可她忘了,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漂亮女人,半夜独自游荡,是何等危险,简直无异于是“钓鱼执法”。
当行至某僻静小巷,被几个不修边幅的小混混拦住时,司宸还是懵懵的,甚至有些不确定地问了句:“死的,还是活的?”
那几人对视一眼,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了她半晌,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叽里咕噜地说了些污言秽语。
虽没听清具体内容,但足够司宸判断,是活的,而且是冲着她来的。
“活的不能杀,真麻烦啊。”
司宸自言自语着,摸出了那根熟悉的少林棍。
嗯,现在大概该叫它打狗棍了。
没想到几个小混混也略通拳脚,且仗着人多,在司宸处处留手的情况下,竟也周旋了不少回合。
当然,撑得越久,挨的揍也就越惨。
可当其中一人突然掏出瓶不明液体,就要朝她喷来时,司宸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深处的恐惧与厌恶瞬间翻涌而上,身体下意识后退两步,却忘了可以躲避和防御。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在司宸身前。
她反射性地扬起棍子打过去,却感觉那力道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剧痛传来,也将她从噩梦的边缘狠狠拉回了现实。
司宸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因醉酒而迟钝的大脑还是没反应过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库洛洛怎么会在这里?
“库洛洛?”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可一开口,她就皱紧了眉,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原来刚刚那一棍,是真真切切打到了她自己身上。
恍惚间,她想起了手上那两道疤痕,库洛洛说那是伤他的反噬。那现在,也是同样的原因吗?
身前的男人已经解决完那些混混,转过身来。
可在看清他手中那瓶像香水一样绚烂的清透液体时,司宸仍旧下意识连退数步,甚至还记得开启了空间屏障,手中木棍再次攥紧,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呵。”库洛洛发出一声低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刚刚跟傻了一样任人欺负,现在倒想起防备我了?”
司宸沉默不语,男人每往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眼睛死死锁定那瓶液体。
那是她最深恶痛绝的东西,因为刻在心底最痛的两道伤,皆拜它所赐。
一次,是被最信任的人推下万丈深渊。
一次,是她极力想要掩埋和遗忘的不堪。
诚然,她此刻是相信库洛洛的,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可曾经,她也是这样毫无保留地相信着另一个人,到头来,那却是伤她最深之人。
回头再看,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痛彻心扉的,竟然也只有库洛洛,谁又能说一定不会重蹈覆辙呢?
她经历的痛苦,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重。
库洛洛看着那双已经褪去恐惧和厌恶,取而代之的是悲凉与绝望的眼睛,慢慢握紧了手掌,任由掌中那瓶液体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好了,都消失了,你也退无可退了。”他轻声道。
都消失了?退无可退了?
司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她该怎么办?
男人安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她过去。
她应该过去吗?
她的身体却快过大脑,还没想好答案,脚步就已经缓慢而犹豫地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直到她的脚尖触碰到男人的脚尖,额头抵上他的胸膛。
“库洛洛,你能抱抱我吗?”
没有回答,但那熟悉而安宁的气息,已然将她紧紧包裹。
背好疼,头也好疼,可她好开心。
原来不是只能她投怀送抱,他也是可以抱她的。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轻稳,库洛洛低头一看,果然是睡着了。他无奈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手臂却兀地被紧紧攥住。
“唔……疼……”小人儿轻声嘤咛。
“哪里疼?”库洛洛一愣,不记得她有受伤。
睡迷糊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一脸难受的模样。
这里离她住处已经不远,库洛洛只能加快脚步,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地方。
他把人放到床上,结果刚一接触床面,小姑娘就闷哼一声,迅速翻了个身。
此刻库洛洛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那一棍,他明明躲开了,竟然也会反噬吗?
神对自己,也真够狠。
疼成这样都没醒,库洛洛也不指望能把人叫醒了。
他站在床边沉默良久,终是弯腰,低头伺候起这个不省心的小家伙。
他也没耐心研究怎么脱衣服,直接从后面将她的衣衫撕裂。
果然,一道鲜红的棍痕横亘在背上,虽未破皮出血,但在那白皙光滑的肌肤映衬下,也显得格外扎眼。
库洛洛又尝试了治愈系念能力,依旧无效。
难得地,他也泛起了几分烦躁。这伤不同于手上那两道小疤痕,可以置之不理,可问题是,就真的没有其他治疗方法了吗?
念能力不行,那传统医疗呢?
他决定试试。
于是,他去药店买了跌打药和纱布,又把小姑娘碍事的衣服都脱了,这才开始消毒上药。
没想到这一顿折腾,竟把人给弄醒了。对上小姑娘迷蒙不解的眼神,饶是库洛洛也觉出了几分尴尬。
“库洛洛,你回……嘶——”
司宸一动就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很快就顾不上这点疼了,就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半裸着躺在床上,而库洛洛坐在一旁似要对她下手?
“你……我……”
司宸直接抱胸缩到床角,震惊地看着男人,你你我我半天,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因为她竟也分不清,是这狗男人对她意图不轨,还是她借着酒劲勾引了他。但不管哪一种,都实在难以启齿。
“看清楚了,我在给你上药。”库洛洛头疼地指了指床头的药膏。
“上药?”
司宸这才想起,后背确实疼。
可且不说她怎么伤到的,以库洛洛的能力,需要把她脱光了上药吗?这怎么看都更诡异了!
库洛洛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干脆主动解释:“你那伤,念能力治不了。”
“什么伤啊?”
“……你都忘了?”
这姑娘的脑子正常吗?受刺激失忆就算了,怎么醉酒也失忆?库洛洛也是没见过这么脆弱的大脑。
司宸的脑子倒没这么脆弱,她只是醒来面对的局面太复杂,一时没顾上回想。稍稍冷静后,她才慢慢记起了来龙去脉。
所以,她这是被自己的能力反噬了?念能力治不好,那上药就能行吗?
她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上药能好?”
“试试而已。”
“……那你试吧。”
司宸又趴了下来。
不然能怎么办?伤在背上,她自己够不到。如果不试试这个,难道要试试另一种治疗方法吗?
说是这么说,但当男人的手沾上药膏,落在她背上时,司宸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又爬起来,脸色不自然地问:“要不……我还是去医院吧?”
“没有伤到筋骨,不用去医院。”男人的语气十分专业而正经。
“……那有没有酒?我再喝点。”
“没有。”
“你那能力里有没有让人睡过去的?”
“……没有。”
“那你直接打晕我吧。”
“这个药不疼。”真没必要怕成这样。
“还不如疼呢。”疼还能转移注意力。
“嗯?”
“……”
两人大眼瞪小眼,司宸都不禁想唾弃自己。狗男人都没想入非非,她脑子里怎么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趴了下来,顺便拽过枕头捂在头上,盖住了羞愤泛红的脸。
“……唔……”
她死死咬着牙,还是控制不住地溢出几声轻哼。
药膏确实不疼,被触碰的地方只有麻麻的刺痛,像轻微的电流,让她那本就不太纯洁的大脑,瞬间联想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还是曾经跟库洛洛一起看过的“教育片”。
这刺激,换谁都受不住啊!
“库洛洛……嗯……好了吗?”
“……没好。”
如果司宸仔细听,会发现男人的声音也已经暗哑,可惜她现在没这精力。
“……嗯……我觉得……不疼了,不用……唔……再涂了吧?”
“不疼了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司宸实在躺不住了,干脆又爬了起来。但她还半裸着,坐起来更尴尬,只能拽过被子挡在身前,这才找回一点安全感。
“这就要藏?那你喝了酒去找我,是为了展示酒量吗?”
“你知道!?”
“不打算执行你的计划了吗?”
“……”这还怎么执行!
等等,也不对,司宸恍然惊觉,她的计划好像都执行完了啊。
按照计划,她应该是喝醉了,才会不自觉跑去找库洛洛,然后借着酒劲要个抱抱,再突然意识到失态而跑走,多经典的桥段啊。
她还真没想过能在装醉的情况下做到更多,也没想到一口酒就真醉了,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嗯?”库洛洛追问。
“……我的计划都执行完了。”司宸坦白。
“你执行了什么?”
库洛洛是真不懂,难道她的计划就是给自己一棍子,既不用他疗伤,也不让他上药,纯粹皮痒吗?
司宸只好解释:“就醉也醉了,见也见了,抱也抱了啊。”
库洛洛:“……”他有点想骂人。
他还想问问,照这计划节奏,是打算攻略一辈子,就权当共白头了吗?
他看起来像是会陪她玩过家家的人吗?
司宸眼见男人沉下脸,也开始慌了。
她之前到底哪来的自信能骗过库洛洛?还搞什么攻略桥段,怕不是在娱乐圈跟一群演技派混傻了吧!
她有些着急,手忙脚乱地想下床解释,却被被子绊了一下,直直地扑进了男人怀里。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司宸一边懊恼道歉,一边又手忙脚乱地想拉开距离,生怕再晚一秒,就会被男人嫌恶地丢开。
“站那,别动。”
“……”
被男人沉声低喝,司宸终于老实了。她站在库洛洛和床中间,抱胸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等待批评或惩罚。
“从哪学的这些套路?”
“书上。”
为了表示认错态度良好,司宸主动掏出了她的“参考书籍”。
库洛洛扫了一眼,差点被这些花花绿绿、乱七八糟的东西气笑。
《黑莲花攻略手册》、《攻略白切黑反派的正确方式》、《攻略不下来的男人》……
他倒想知道,小姑娘能从这种书里学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