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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吻了下去 从未像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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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里没有信号,被困一月之久,库洛洛对外界的一切音讯全然不知,直到踏出遗迹、重见天光的那一刻,积压许久的短信消息才一股脑涌入手机。
只需粗略一看,他就发现,给小姑娘的那张卡只在他离开的最初几天有过消费,且几乎全是餐饮,而从他离开的第八天起,账户便再无任何流水,彻底归于沉寂。
这也就意味着,从那天起,她便再也没有用过他的一分钱。
是她有了别的资金来源,还是……
其他哪一种可能,都让素来冷静的库洛洛不愿再深想,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烦躁。
他承认,那日愤然离开酒店时,他是想过彻底放手,再也不回头的。
毕竟他从初见时就已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因她意外失忆,他才心血来潮戏弄了一番,并未打算为此久留。
可此刻看着骤然断掉的消费记录,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以最快速度,连夜往回赶去。
他想,至少该确认下她的现状,顺便结清酒店费用,总归是要走这一趟的。
库洛洛抵达酒店时,已是深夜,整栋楼宇都陷入沉睡,寂静无声。
他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漆黑一片,但他知道里面有人,很熟悉的人。
悬了一路的心,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微微放松,还好,人还在,也活着,至少不用给她收尸了。
循着那抹微弱又熟悉的气息,他缓步走到沙发旁,借着窗外透进的淡淡月光,看清了蜷缩在角落的人。
从前那个娇生惯养、连睡午觉都要特意换上柔软睡衣的小姑娘,此刻竟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外衣,缩在冰冷的沙发上,双臂紧紧环抱着双腿,脑袋深深埋在膝间,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这是很多生物在极度不安、恐惧,抗拒外界时,会表现出来的一种与生俱来的自我防护姿态。
库洛洛看的蹙眉,不过短短一月,她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的?
司宸本就睡得浅,这一个月来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警觉状态,突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如芒在背,瞬间便惊醒过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跳起身,想往门外逃,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
她慌乱回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整个人蓦然呆住,连呼吸都忘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库……库洛洛!”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抑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不走?”
库洛洛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这是她绝佳的逃跑机会,远离他这个危险的掌控者,她明明可以走,却偏偏留在了这里。
“走?走去哪?”司宸眼底一片空洞,声音哽咽,满是茫然无措,“我应该去哪里?我又能去哪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没有家,没有亲人,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可以信任的人,不知道哪里安全,哪里是绝境。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的人不要我了,难道连这唯一熟悉的地方,都容不下我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没有半分指责,只有极致的委屈、无助与惶恐,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得库洛洛心口发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愿意的话,这里可以一直住下去。”
库洛洛说完就松开了钳制住小姑娘的手,他刚刚没控制住,恐怕又伤到她了。
他抬步想走到墙边开灯,刚一挪动,怀里突然扑进一个温热的身子,死死抱住了他。
“你别走!”司宸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奔涌而出,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腰,豁出了性命和尊严向他乞求,“库洛洛,你别走!你不是说宠物要服从主人吗,我明明已经做到了啊,你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要抛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不是……”库洛洛张了张嘴,想解释他不是要离开,也没有不要她,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
小姑娘踮起脚尖,眼泪还挂在脸颊,带着孤注一掷的慌乱与讨好,吻向了他。
说是吻,更像是毫无章法的啄,一下又一下,或轻或重地碰着他的唇,一边亲还一边急切地问他:“这样可以吗?这样你就不会走了,对不对?这样你就要我了,是不是?”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种懵懂的献身,不是被动的服从,更不是神明无谓的单方面眷顾,他要的是她彻底湮灭那份纯粹的神性,为他坠入凡尘,染上他的气息与黑暗,从里到外,都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完完全全属于他。
可看着她哭红的眼、无助又卑微的模样,他终究没法狠心推开。
她这般笨拙地讨好,他若是半点回应都不给,就太打击人了。
库洛洛微微用力,推开了眼前只懂凭力气乱撞、毫无半分技巧与情愫的小姑娘,故意沉下脸,语气严肃,带着几分刻意的冷硬:“这样不行。”
“那、那要怎样?我……”司宸泪眼朦胧,满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他。
“你亲的不对。”
司宸呆住,含着泪眨了眨眼睛。
“我教你。”
他说完就按着小姑娘的头吻了下去,一路长驱直入,带动着她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司宸傻乎乎的快被自己憋死了,库洛洛才慢慢停了下来,贴在她的耳边,哑声问道:“学会了吗?”
“……没……”
“那我再教一次。”
“不……不用,我学……学会了。”
“那你实践一次。”
“……”
“嗯?”
救命,耳朵要怀孕!
司宸被那声勾人的气音迷了心智,她红着耳朵,闭上眼睛,一鼓作气亲了过去。
她确实学会了一些,比如不能一触即分,比如不能只用唇,但她经验不足,若即若离的试探,反而更加挑逗人的神经。
真是教会徒弟勾引师父,库洛洛没想到他竟然被个小雏鸟勾起了情欲,不可控制的再次占据主导,更强势,更热切地吻了下去。
直到司宸一声无法自抑的软软娇哼,两人同时惊醒,司宸是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库洛洛则突然意识到有些过了。
他停下了动作,抱着她缓了一会,才状似如常的笑道:“是个好学生。”
司宸被他调笑的羞红了脸,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去了洗手间。
门外的库洛洛缓缓也吐出一口浊气,唇间还残留着方才亲吻的温热触感,二十五载人生,他向来冷静自持,掌控一切,从未像此刻这般失控过。
他掏出手机,指尖利落地拨通侠客电话,语气尽量平淡如常地交代道:“帮我在塞维尔市买套房,正常两居室就行。”顿了顿,他想起小姑娘缩在沙发上不安的模样,又淡淡补充了一句,“风格温馨些。”
电话那头的侠客沉默了足足半晌,还是没忍住问道:“团长,就算你打我,我也得问一句,你这是……要结婚了?”
“……你想多了。”库洛洛有时候是真佩服团员们的脑回路。
侠客心里腹诽,婚房都安排上了,怎么可能是想多了,要不是对方是说一不二、还爱折腾人的团长,他高低要怼几句。
最终只敢不轻不重地试探:“那总归是金屋藏娇吧?”
库洛洛沉默,竟是无从反驳。
侠客见好就收,不敢再继续调侃,连忙应下“马上去办”,匆匆挂断了电话,生怕晚一步就被团长公报私仇。
另一边,司宸在洗手间里平复好心跳,重新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柔软的睡衣才走出来。
除却眼底淡淡的青黑,藏着这一个月辗转难眠的疲惫,她的状态似乎又回到了一个月前,只是看向库洛洛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依赖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她抬眼瞥见库洛洛还穿着那身紧绷不舒服的作战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凌乱了几分,便自然地开口:“你去洗吧。”
她眼神清亮,语气坦荡,丝毫没有旁的意思,也没有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容易让人想歪。
也就是库洛洛,深知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主,无奈地轻笑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再次出来时,他已换下作战服,穿着平日里的衬衣黑裤,清爽又矜贵。
司宸对于库洛洛明明没拿衣服却能换装倒不奇怪,他那本《盗贼的极意》里有个储物能力再正常不过了。
可她看着他的装扮,还是忍不住疑惑发问:“库洛洛,你为什么不穿睡衣啊?”
库洛洛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们这群行走在刀尖上的人,能安稳睡一觉就不错了,谁也不会费心换睡衣,万一出现突发情况,穿着睡衣也不方便。
显然这小姑娘是温室里长大的娇花,从未有过这般顾虑,才会问出这样天真的问题。
“习惯了。”他简单回应,语气平淡。
“穿着不难受吗?”司宸歪着头,满脸不解。
“……也习惯了。”库洛洛淡淡开口,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做好了为此牺牲一切的准备,何况只是一点点累。
“对了!”司宸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绝佳的讨好法子,兴冲冲地开口,“你躺下,我给你按摩放松一下!”
“……倒也不必。”按摩什么的,他既不相信小姑娘的技术,也不太确保自己的定力,还是别互相伤害了。
“我经常给我爸按的!”司宸还想争取。
库洛洛却额角隐隐跳了跳,他到底长得有多像她父亲,刚刚白亲了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我技术还不错……”司宸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连忙弱弱补救,脸颊不由泛起红晕。
“那也不必。”库洛洛再次干脆拒绝,以他的身体素质,也远没到需要按摩的地步。
“哦,那我睡觉了。”好不容易想到的讨好法子被驳回,司宸有些丧气,闷闷地躺回床上。
不过,库洛洛都亲她了,应该就是还要她的意思吧?
想到刚刚那个缠绵的吻,司宸脸颊瞬间发烫,心里小鹿乱撞。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好像还挺舒服的,而且她可是亲到了男神哎。
刚好库洛洛也在她身侧躺下,司宸侧过头,偷偷盯着男人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细数:他们一起吃过饭,一起弹过琴,下过棋,还拥抱、亲吻、同床而眠,曾经梦想的那些事,居然都一一实现,就差生猴子了!
呃……这个……就还是算了吧,她还没这么大能耐。
但总的来说,这趟穿越简直就是圆梦之旅嘛!
她盯着库洛洛一脸傻笑,看得库洛洛浑身不自在,无奈开口提醒:“不困了?”
“不……”司宸刚要开口,突然想起凌晨被拉起来弹琴的惨痛经历,连忙改口,“困困困,马上就睡!”
说完就手脚笔直地躺成了条人干,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子却还在滴溜乱转,哪里像是有半分睡意的样子。
库洛洛无奈失笑,至少她不再盯着自己傻笑,便由她吧。
“库洛洛。”过了片刻,司宸还是没忍住,她也没睁眼,甚至翻身背对着男人,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忐忑。
“嗯。”库洛洛随口应着。
“你……暂时不会走了,对吗?”
沉默片刻,库洛洛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对。”
司宸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的不安散去大半,又轻声问道:“如果哪天你还是要离开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好。”
得到承诺,司宸彻底放下心来,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又转过身,面向库洛洛,觉得还不够,又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试探着将头靠在男人胸口,手搭在男人腰上,而没被拒绝,才偷偷勾起嘴角,安心地沉沉睡去。
库洛洛垂眸看着怀里乖乖巧巧的小姑娘,想她刚刚的那一系列小动作,跟她睡着贴过来时何其相似。
但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而他,也纵容了。
果然,比起她之前那种近乎麻木的服从,还是这样娇惯些更顺眼。
那便……就这样吧。
库洛洛自嘲一笑,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宠物养成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