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神眷》七颗花生

12、醒了还不撒手？ 是该再抱一

　　当库洛洛带着满腔愤慨赶回酒店，推开门撞见的却是司宸恬静香甜的睡颜，心头那股压不住的火气，瞬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暗自失笑，自己怕是真的疯了，才会跟一只养在身边的宠物动气，小东西不老实，收拾几次便会乖顺，实在没必要这般上心。
　　她倒是睡得安稳，全然不知自己刚闯了祸。
　　库洛洛索性也上床半躺，拿起书翻看，结果没翻几页，身旁的小姑娘就迷迷糊糊地扒了过来。
　　他放下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闭着眼一点点靠近，脑袋自然靠在他胸口，胳膊环住他的腰，腿也顺势搭在他腿上，全程没醒半分，反倒睡得更沉。
　　这都是什么毛病？
　　睡着了还能感知到旁人在侧，连看都不看是谁就往怀里钻，总不能也是神之眷顾的影响？
　　库洛洛耐着性子试了试，轻轻将人推开，自己下床走到一旁，她毫无反应；他从沙发拿过抱枕放在她身侧，她依旧睡得安稳，没有半点黏附的意思；他拿走抱枕，重新坐回床边，眼睁睁看着她翻了个身，又精准地滚过来，牢牢搂住了他的腰。
　　看来当真是神之眷顾。
　　倒也不必眷顾成这样。
　　库洛洛懒得再试了，重新躺回床上继续看书，除了身上多了只像树袋熊一样黏人的小家伙，倒也不影响什么，毕竟她只是安安静静抱着，没有别的多余动作。
　　库洛洛从不是急色之人，对这般懵懂无知、毫无情趣的小姑娘，也没什么额外心思，暂且养着便是。
　　等她这份纯粹的喜欢，沾染了世俗的污浊与欲望，想必会比现在有趣得多。
　　三点整，桌案上的手机准时响起闹钟，可抱着他的小姑娘，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眉头都没皱一下。
　　库洛洛只能伸手轻轻推了推她，低声提醒：“闹钟响了，不起吗？”
　　“库洛……我要……给你生猴子……”司宸闭着眼含糊嘟囔了一句，话音刚落，便又沉沉睡去，彻底没了动静。
　　什么猴子？梦话吗？库洛洛没听懂，只觉得莫名其妙。
　　闹钟还在不停作响，他伸手拿过手机关掉，又加大力气推了她几下。
　　被反复惊扰，司宸总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自己八爪鱼似的扒在库洛洛身上时，瞬间懵了，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刚才明明梦到自己追着库洛洛喊要给他生猴子，差一点就把人扑倒了，眼下这幅场景，难道是梦境成真？
　　不不不，这个梦还是别成真吧，根本就是个噩梦！
　　“醒了还不撒手？”
　　头顶骤然响起的低沉声音，吓得司宸一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一抬头对上库洛洛幽深的眼眸，更慌了。
　　“你、你一直醒着！？”他半躺的姿势，旁边摊开未合的书本，分明是早就醒了，一直在看书。
　　“何止醒着，我从床的一侧挪到另一侧，你就跟着翻来翻去，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司宸欲哭无泪，她怕不是睡着后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才会这么不要命地往强盗头子怀里钻。
　　“醒了就翻脸不认人？”库洛洛看着她一脸惊恐躲开的模样，淡淡开口。
　　司宸不敢回话，更不敢动，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哪是翻脸无情，是惜命啊。
　　“哑巴了？”
　　“那我……是该再抱一下，还是赶紧滚下去？”她跪坐在床上，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自己像伺候帝王的宫人，而库洛洛这位暗夜帝王，当真君心难测。
　　库洛洛沉默，他难道还要教她怎么讨好自己？
　　司宸琢磨着，既然摸不透心思，那就两全其美。
　　她忽然挺直身子，带着一股英勇就义的豪情，飞快抱了库洛洛一下，随即猛地推开他，转身就嗖地冲进洗手间，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全程不超过三秒钟。
　　库洛洛着实愣了一下，还以为这小姑娘急了眼要动手，若不是确定她无法伤害自己，他早已下意识抵挡。
　　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比奔赴战场的战士还要悲壮，就这心性和演技，难怪艺术表演专业倒数第一。
　　司宸却在洗手间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机灵至极，既表达了顺从，又能顺势脱身，一举两得。
　　她哼着小曲换好休闲装，笑盈盈地走出来，一抬头却对上库洛洛满脸嫌弃的神情。
　　她顿时不解，他到底在嫌弃什么？
　　难不成他就喜欢公主风，她换了身休闲装就不被待见了？
　　“我这打扮不合您意？”
　　打扮？库洛洛这才留意到她换了风格，娃娃领蕾丝衬衣搭配格子百褶裙，头上还别着一枚小巧的兔子发卡，浑身都透着未成年的青涩稚嫩。
　　他并不觉得这风格比之前好多少，但至少她能自己穿戴整齐，他也没兴趣指点别人的穿着，随口应道：“你喜欢就好。”
　　这敷衍的态度也太明显了！
　　司宸气鼓鼓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就撅着嘴绕过库洛洛，径直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这是跟他闹脾气呢？
　　库洛洛不禁暗自反思，他似乎是太纵容她了。
　　当然，这本就是他有意为之，如今火候已到，也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眼底的暗流一闪而逝，很快恢复平静，库洛洛踱步走到司宸对面坐下，语气幽幽地开口：“今天打算演什么？”
　　“还、还要演！？”司宸惊得差点跳起来，合着他打算天天让她表演助兴吗？
　　她心里满是震惊，虽说为了应付库洛洛买了不少道具，可她以为经过早上的事，他不会再这般折腾。
　　她甚至荒唐地把这个崩坏的库洛洛当成了长辈依赖，可此刻才猛然惊醒，不管他性情如何变化，终究是幻影旅团团长，是冷血无情的强盗头子，她之前的想法，简直是脑子进水。
　　“你买的那些东西，总该有用武之地。”库洛洛淡淡提醒。
　　“你怎么知道我买了什么？”司宸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她刷的是他的卡，又有玛奇陪着，他想知道自然轻而易举。
　　“我是买了不少，可并不是都会。”她试图推脱。
　　“那就挑会的来。”
　　司宸眼看躲不过，灵机一动，提议道：“下棋怎么样？”
　　这是互动项目，不是她单人表演，正好能拉着他一起，也算互相牵制。
　　库洛洛轻笑一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欣然应允：“可以。”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司宸心里反而泛起一丝忐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可话已出口，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你会什么棋？”她问道。
　　“都行。”
　　司宸暗自叹气，问了也是白问，对方是顶尖学霸，就算不会，现学也能快速精通。既然他不挑，她直接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围棋。
　　“这是围棋？”库洛洛看着棋盘棋子，开口问道。
　　“对啊。”
　　“讲下规则。”
　　“你不会？”
　　“不会。”
　　“……”还真要现学啊？
　　佩服两个字，司宸已懒得多说。
　　围棋规则不算复杂，她简单讲解了一遍，库洛洛便彻底领会，也没有要求试局，还主动让司宸执黑子，可就在她即将落子的瞬间，他忽然开口：“输了如何？”
　　“什么如何？”司宸一脸茫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库洛洛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既有输赢，便该有奖惩。若你赢了，可以提任意一个要求；若你输了，又能付出什么呢？”
　　“……你套路我！”司宸终于反应过来，这狗东西，早不提奖惩的事，临到她都要落子了才说，让她骑虎难下不说，还扰乱她的心志，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耍小聪明的时候，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库洛洛神色微冷，周身的气场骤然变了。
　　司宸的心脏狠狠一沉，眼前这个她以为崩坏的男人，终于变成了她所熟悉的模样。
　　明明还穿着日常便服，她却好像看到了那个身披风衣、脚踏废墟，于暗影之中平静无波地宣布杀光所有人的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
　　她终于彻底清醒，从一开始他就说得很明白，他在驯化宠物，而她，就是那个宠物。
　　司宸默默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委屈与不甘，她想装作若无其事，可终究没有那般演技，只能轻声应道：“你定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也径直落下了棋子。
　　库洛洛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小姑娘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莫名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事，会朝着他不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一局棋，两人都心不在焉，可输赢从司宸落子的那一刻就已注定。
　　若说起初她还抱着一丝赢过初学者库洛洛的一点信念，那么从棋子落下的那一刻起，那点念头就被她亲手碾碎了。
　　她不想赢了，也不在乎输了会付出什么，库洛洛想要的，她都可以给。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只有他，既然没法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那就活成他想要的吧。
　　不过是无条件服从罢了，若是穿越到奴隶社会，遇到库洛洛这种驯化方式都该感到庆幸。
　　想想武则天驯马，谁敢不服？
　　“我输了，你……”
　　“就下一局？”库洛洛打断她的话。
　　“那……继续？”
　　“换一种。”
　　司宸无奈，合着他是来学下棋的吗，她只能又拿出跳棋，依旧是先讲规则再开局，结果毫无悬念，她再次输了。
　　不等库洛洛开口，她又主动拿出五子棋，不出意外地送上三杀。
　　最后拿出的是她最不擅长的国际象棋，从前和朋友对弈，就一次都没赢过，除非那个比她还小两岁的男孩故意放水。
　　而自从男孩出国后，她就再也没碰过。
　　这一局，司宸输得格外惨烈，好几次连规则都记混，看起来比库洛洛这个初学者还要生疏。
　　“没了，我就买了这几种棋。”四局全输，司宸声音平淡地说道。
　　到此刻，库洛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次次刻意放水，她却全程摆烂，连一丝赢的心思都没有，甚至完全没察觉他的退让，认输得彻彻底底。
　　她其实一点都不傻，他的态度稍有转变，她就敏锐捕捉到，只是他以为她会委屈、会反抗、会试图逃离，可她偏偏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没有半点挣扎，毫不犹豫地选择服从。
　　原来所谓的神之眷顾，是神单方面的，无需让对方知晓，也就意味着，被眷顾之人是何态度，是否回应，神并不在意。
　　这才是神的无私亦无情。
　　库洛洛心底烦躁愈甚，没了继续的心思，淡淡开口：“嗯，你自便吧，我还有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甚至没给司宸反应的时间，房门应声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距离。
　　司宸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满心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是她输得太快，没让他尽兴？还是他觉得她故意放水，心生不快？
　　简直莫名其妙嘛！
　　司宸怎么也没想到，库洛洛这一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起初她有些气恼，有些不解，不知道库洛洛到底在搞什么；后来又觉得他不在更好，她自己多自在，也不用当那劳什子宠物了。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司宸开始慌了，怕了，她慢慢地意识到，库洛洛好像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在这个世界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的人，她曾像依赖父亲一样依赖的人，她宁愿放下自尊当宠物都没想过离开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抛弃了她。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司宸想不通原因，想找库洛洛问清楚，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去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闯进她的生命，又不留一句告别，消失无踪。
　　原来，她连宠物都算不上，只是那个男人新鲜一时的玩物吗？

　　另一边，库洛洛离开后直接找到侠客，让他立刻找一处未探索的遗迹，召集空闲的团员一起行动。
　　侠客被这突兀的命令弄得一头雾水，却还是迅速执行，当天晚上，幻影旅团六人便启程前往另一块大陆。
　　遗迹本就充满未知，没人能预料其中的危险与变数，连库洛洛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次探索，足足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同行的侠客、窝金等人，更是清晰察觉到团长的异常。
　　起初只是隐约觉得他心情不佳，到后来，情绪暴躁得毫不掩饰，窝金还没来得及出手，库洛洛就直接炸掉了半个遗迹，强行轰出一条通路。
　　这哪里是探索遗迹，纯纯就来搞破坏的。
　　好不容易走出遗迹，侠客看着脸色沉冷的库洛洛，欲言又止。
　　结果不等他纠结完，团长看了眼手机后，就扔下他们跑了。
　　“到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啊？”信长忍不住低声咕哝。
　　“据我所知，团长之前一直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侠客轻声透露，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又是她，直接杀了不行吗？”飞坦语气暴躁，他向来是能动手就不多废话。
　　“飞坦，别做蠢事。”侠客立刻警告，他清楚那个女人对团长的特殊性。
　　“我不信团长会被一个女人蛊惑！”窝金大声嚷道，对库洛洛有着盲目的信任与推崇。
　　“走吧，团长的事，不用我们操心，只要不影响旅团即可。”派克诺妲语气冷静，说完便率先迈步离开，其余四人也纷纷收口，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