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神眷》七颗花生

14、你还信神？ 神之眷顾，

　　次日清晨，司宸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库洛洛的身影，心脏骤然一紧，恐慌瞬间涌上心头。
　　她慌里慌张地爬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几步冲到卫生间门口，猛地推开门，又飞快反手关上，动作快得离谱。
　　不是，库洛洛大早上洗什么澡啊，还不锁门！还好她反应快。
　　不对，她反应这么快干嘛，男神出浴哎，她就只看了个影，亏大发了！
　　司宸懊恼不已，手还拉在门上都没注意。
　　卫生间里的库洛洛被这一连串动静弄得微怔，但他脸皮厚，并不会觉得羞窘。
　　快速换好衣服，却发现房门被从外面拉住。
　　他察觉到小姑娘就守在门外，没有用力推门，只淡淡提醒：“开门。”
　　司宸这才发现自己还死死攥着门把手，傻站在门口，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连忙松手，一溜烟跑到沙发上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库洛洛轻笑一声，推门走出卫生间，缓步在她对面坐下，想起昨夜的疑问，随口问道：“我给你的卡，为什么只有前几天有消费记录？”
　　司宸脸色一僵，尴尬沉默片刻，才小声嗫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就不想再花你的钱。”
　　这的确是她会做的事，库洛洛丝毫不意外，又接着问：“那你这一个月，吃喝怎么解决的？”
　　酒店房费会从他另一张卡上自动扣除，无需她操心，可房费并不含三餐，他实在好奇，这小姑娘是怎么撑过来的。
　　说起这个，司宸瞬间来了精神，语气带着几分神气，抑扬顿挫地开口：“这就不得不感谢下原主了！其实我决定不刷你的卡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因为太饿了。那个时候我就想，哪怕有桶泡面呢，随便有口吃的，我就还能撑下去。结果你猜怎么着，还真有了！我那个空间里，竟然存了不少吃的，我就是靠这过了一个月。”
　　她顿了顿，语气又低落下来，带着一丝委屈与坚定：“一个月也是我的极限了，忍耐、等待、逃避，都到极限了。如果你昨晚没回来，我今天大概就不知道在哪了。别说我已经十八岁了，就是八岁，当无所依靠时，也必须要学会独立了。”
　　事实上，她也不是就这么一直傻等在酒店里，在决定不花库洛洛的钱后，她就出去找过谋生法子，结果生路没找到，倒是免费看了场杀人直播。
　　作为司家年轻一辈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公主，司宸哪里见过这场面，当场就吓呆了。
　　直到子弹迎面而来的那一刻，她终于记起了库洛洛对她做的防护实验，匆匆开启空间屏障的同时，就转身往酒店跑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觉得那里是最安全的，也不知道身后的枪声是何时消失的，反正的确没有跟进酒店，是以她也就缩在酒店不敢出去了。
　　这个不太美妙的小插曲，司宸不打算再告诉库洛洛，他已经答应不会轻易离开，她就没必要再继续卖惨。
　　她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放下尊严，但不会单单为了博取同情而自揭伤疤，哪怕对方是库洛洛，她也不屑以此换取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
　　库洛洛不知这些，但他看得到司宸眼底闪过的懊恼、惊喜、忐忑、失落，最后归于坚定，便能想到她这一个月是如何过来的，同时也明白了她何以为神的一些根源。
　　这个姑娘单纯，柔弱，胆小，但同样也顽强，坚韧，勇敢，她乐意享受被呵护、被宠爱、被纵容，也能够接受被抛弃、被伤害、被钳制。
　　这样的人，恐怕即使身处黑暗也能破开一道光，甚至她本身就是那道光，闪耀九天之上，普度芸芸众生。
　　库洛洛对此不想评价，只是起身过去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无可无不可地说了句:“不错，孩子长大了。”
　　司宸无语望天，她会把库洛洛当爹绝对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就他这样，她叫声爸爸都无愧于亲爹。
　　“爸……不是，库洛洛，我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她差点脱口而出，连忙改口，心里慌得一批。
　　“你刚刚想叫我什么？”库洛洛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司宸心里一紧，她刚才下意识用的汉语，料定库洛洛听不懂，脑子飞速运转，干脆瞎编：“我说亲爱的，你信吗？”
　　“信，再喊一声，喊完才能吃饭。”库洛洛眼底笑意加深，摆明了逗她。
　　司宸心里暗骂这男人腹黑，可肚子饿得咕咕叫，只能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肚子大声喊：“亲爱的！”只要气势够足，就不觉得羞耻。
　　库洛洛并不计较她什么语气，只继续要求：“用刚才那种语言。”
　　司宸瞬间僵住，请问她该用汉语喊亲爱的还是爸爸？
　　“你刚刚的发音我记得很清楚。”男人像是知道她的小心思。
　　所以就是她只能喊爸爸了呗？
　　行吧，喊就喊，反正刚才都差点脱口而出。
　　“爸爸。”她咬着牙喊出声，心里欲哭无泪，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喊库洛洛爸爸。
　　库洛洛得逞一笑，伸手按住小姑娘的后脑勺，就俯身吻了下去，半晌才在被亲的晕乎乎的小姑娘耳边诱哄道:“现在，再喊一次。”
　　司宸脸颊通红，又气又羞：“你故意的！”
　　“不觉得很刺激吗？”库洛洛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
　　“……你无耻！”
　　“嗯，所以你如果还搞不清楚，我不介意玩点更禁忌的。” 库洛洛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司宸心里恨恨的，却半点不敢反抗。
　　她算是彻底怕了这个男人，什么都瞒不过他，也半点不受忽悠，但凡她想搞点事，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脚都砸肿了好吗！
　　“走吧，不是饿了？” 库洛洛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生气的模样，轻笑开口。
　　“……”已经气饱了！
　　司宸瘪着嘴，很想有骨气地怼回去，可她吃了一个月的速食快餐，恍恍惚惚都以为是到了末世逃难呢。
　　所以，还是干饭要紧，其他的都先往后靠！

　　吃过饭，司宸决定跟库洛洛问清楚，她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总不可能跟着他一辈子，也不想像只金丝雀一样被养着。
　　她回想这一个月的发现，多少也能猜出几分，于是直接问：“库洛洛，我这具身体的原身，也是从异世来的，对吗？”
　　库洛洛挑眉：“何以见得？”
　　“空间里很多东西都是我那个世界的，比如上次我弹的筝。若那还能说是巧合，那那些我熟悉的食品，熟悉的文字，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吗？”
　　“嗯，跟你一样。” 库洛洛干脆应了，本就是同一个人，当然一样。
　　“你为什么会认识她？”
　　“准确说，是她认识我，也跟你一样。所以……”库洛洛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眸，“应该是我来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
　　“呃……”司宸语塞，她好像又砸自己脚了。
　　库洛洛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看着她。
　　司宸思量再三，觉得透露一些似乎也无妨，她又没有绑定什么暴露来历就抹杀她的系统，再说动漫剧情她都记不得了，也不会有给反派剧透坑死主角的风险。
　　她斟酌了下措辞后，先问了库洛洛一个问题：“你觉得世界是怎么形成的？”
　　库洛洛当即反问：“神创的？”
　　“哈？”司宸意外至极，“你还信神？”
　　“不信。”库洛洛依旧回得干脆，他若信神就不会拿起屠刀，而是日日在教堂祷告了。
　　也不对，库洛洛想了想，他其实并不完全否定神的存在，他只是……不再相信神了。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他站在流星街教堂的十字架下，都会想一个问题，倘若神是无私的，为何不眷顾流星街人？倘若神是自私的，为何不能只眷顾流星街人？
　　后来，他成长了，变强了，可以靠自己保护流星街，以恶止恶，以暴制暴了，便不再信神、问神、求神。
　　如今想来，神之眷顾，竟也曾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可是太晚了，她来的……太晚了。
　　库洛洛敛眸回神，看向眼前似乎也不信神的小姑娘，不禁反问：“你觉得呢，世界是怎么形成的？”
　　“神创的。”司宸也回答的很干脆。
　　库洛洛：“……”他看走眼了？
　　“不过我说的神，可不是住在天上呼风唤雨的那种，而是众生意识的化身。”司宸话锋一转，接着解释，“比如一些文学作品，会虚构一个世界，当很多人把它当真，或者希望它成真，它或许就真的存在了。”
　　“所以，这个世界是由你那个世界的一部文学作品衍生而来？”库洛洛当即明了。
　　“对，一部漫画。”司宸点头肯定，又立即补充，“你别问我漫画内容啊，我真的只记得你了，也别问你结局如何，作者都还没画完。”
　　“……我在那部漫画里，出场年龄是二十六岁？”
　　“你怎么知道？”
　　“基本推断而已。”
　　库洛洛终于明白，四年前那个女人说的相差五年是什么意思——不是向前五年，而是往后五年，而且是以他的时间来论。
　　至于她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漫画？”
　　“穿来之前刚看的，不过是动漫版。”
　　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十八岁的她，认识了二十六岁的他；而他在二十一岁时，认识了这个世界十四岁的她。
　　穿越时空，当真奇妙。
　　“嗯，我的问题问完了。”理清了困扰许久的问题，库洛洛心情见好，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司宸被噎了一下，明明是她先问的，结果被库洛洛牵着鼻子走，先给他答疑解惑了。
　　这就是智商差距吗？
　　嗯……大概还有点武力压制，她不敢不答。
　　不过，既然话头又抛给她了，她便继续按计划来吧。
　　“你知道，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什么吗？”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库洛洛眸光流转，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后，如实以告，“事实上，我们只见过两次，一次四年前，一次就是你醒来之前。”
　　“……合着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司宸反应过来，惊讶地站起身，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面前的人。
　　“你想有什么关系？”男人淡淡挑眉反问。
　　“我不想……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又泄气般坐回去，整个人都透着股躺平认命的颓丧。
　　如果穿到猎人世界，想跟库洛洛建立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司宸还真想过。
　　第一反应是团长与团员，最安全牢固，或许还能得到几分真情。
　　可后来一想，她实在干不出杀人越货的事，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想遍所有可能，都没有好结局，唯一相对较好的，竟然是永不相识。
　　她若有本事，就默默关注着他；若没那能耐，就各自安好，总归别让库洛洛知道她。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他们已经认识，甚至都交底了，在库洛洛玩腻前，不可能放她各自安好，而等他玩腻后，恐怕她也安好不到哪去了，有没有命在都难说。
　　“呵。” 库洛洛嗤笑一声，“看在你这么乖觉的份上，走吧，送你个礼物。”
　　小姑娘的心思，他已能猜个八九分，恐怕如果有的选，她根本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哪怕他是她唯一认识的人。
　　可他怎么会任她选？
　　惹了他还想跑？
　　就算是神，也休想出淤泥而不染。

　　司宸不知道库洛洛说的礼物是什么，只是乖乖跟着他一路走。
　　穿过闹市区，越走越偏，要不是知道库洛洛杀个人不至于这么麻烦，她早就忍不住发毛了。
　　话说她这具身体的体力是真好，他们以不慢的速度走了几公里，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可即便不累，她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还要走多久？不能坐车吗？”
　　“就快了，好好熟悉下环境，免得你以后找不到路。”
　　“？”意思是还得经常来？总不能是旅团的据点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诡异的声音响起：“哦吼吼～团长，终于找到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