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81、【八十一】似喜还悲表心意

　　“娘娘，王爷将处置许妃的事情交给王妃了，这。。。”水扇送走王太医，一壁关上殿门，一壁问道。我正沉浸在秋絮小产的悲痛之中，闻得此问，这才想起来许妃之事，急忙道：“你出来的时候，王妃处置许妃了吗？”“尚且没有，絮美人一直没有醒来，许妃和王妃都守在那里，奴婢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处置呢。”
　　这道处置的命令，是王爷下的，王妃只要不废去许妃的名分，怎么处置，都不过分。王爷正在气头上，劝也劝不及。王妃更是得到一个好机会，才不会轻易放过许妃。“本宫也没办法，现在去替许妃求情，非但救不了她，恐怕王爷还会生本宫的气。只要秋絮醒来，许妃不会有大碍的。”“可是娘娘，絮美人此次小产，若是她自己也怪罪到许妃身上，那。。。”
　　我倒还没想到这一层，六春说的有理。虽说秋絮小产也不能全怪许妃，她自个要出来放风筝，许妃哪能阻挡的住。可是秋絮腹中的孩子，是她和王爷的骨血，以秋絮对王爷的情意，这番小产，指不定秋絮醒来如何伤心难过，她若是也怪罪到许妃身上，倒也是人之常情。许妃到底是有照顾不周的过错，想必许妃现在也是担心的很吧，不仅秋絮出事连累了自己，而且这孩子没有了，许妃打好的算盘也落了空。
　　秋絮如今还在昏睡，太医言及今夜是生死难关，不知秋絮能不能安然度过。我心中焦躁的很，恨不得飞过去看着秋絮。可是王爷担心我焦急伤了身子，又说血腥气对孕妇不好，明令限制我过去照看，真真是急死个人了。我呆在殿中，坐立难安，一想到秋絮中毒时的情景，担心的整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六春看到我一副烦躁神态，急忙呈上安神茶，我压着性子喝下些许，这才好了一些。
　　秋絮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听王太医的口气，像是见惯不惯了这种小产。也对，宫中阴气那么重，孩子不容易生下来。到底是妃嫔之间的勾心斗角，孩子都是牺牲品。我心中一阵哀凉，焉美人生下孩子，却丢了性命，秋絮又遭遇小产，还不知能不能熬过这一关。我不禁抚摸起自己的小腹，平坦的腹部尚且没有突兀，然而已经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其中，这是叔大赐给我的礼物，是我和叔大心意的见证。
　　心思骤然一紧，焉美人和秋絮接连出事，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了。府中盯着我肚子的妃嫔，可不止王妃一个，我连王妃尚且对付不了，若是暗箭齐发，只怕我是难保这个孩子。我心中一阵哀凉，若是失了这个孩子。。。不，不可能，我不会失去他的。上天给予我和叔大唯一的念想，谁也夺不走！谁想动我的孩子，我就要她百倍千倍的偿还！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冷冽了面容，良久，方才问道：“叫丫头打听打听，王爷可睡下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本王怎么能睡得着。”不见其人，但闻其声。王爷的声音骤然响起，继而便是推门进入的脚步声，倒把我唬了一跳，六春急忙跳起来上前恭迎。王爷虚扶我一把，很是疲倦。“王爷，絮美人她。。。”我扶着王爷吗慢慢坐下，方才问道。“彩凤。。。本王的孩子没有了。”王爷将头埋在我的胸前，压抑情绪下声音都是嗡嗡的。
　　“六春，去把清菊百合茶端来。王爷，”我抚上王爷的眉心，轻语安慰，“王爷，絮美人小产，是谁都不愿看到的，王爷心中难过，可也要顾及身子啊。絮美人还年轻，将来还可以为王爷绵延后嗣的。”“哎，本王才得了一个儿子，若是能再添一个女儿，本王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到底是天不遂人愿，哎。”王爷一壁感叹，接起茶杯斟了一口，却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道，“这茶你可不能喝，伤身子的！”
　　自我怀孕开始，王爷亲自嘱咐了小膳房，将我的一应膳食，皆按照太医指定的膳食单子供应，王爷每次来时，小膳房也会呈上一些专为王爷做的美食，王爷次次都要叮嘱我不得食用。见我含笑应了，王爷这才品茶。菊茶清火安神最是上品，可是王爷还是不断地哀叹秋絮腹中那未见人世的孩子。愁云密布在王爷脸上，徒增了几分哀伤。
　　我闻得王爷口中喃喃之词，心中忽然有些凉意。王爷哀叹多时，皆是感叹未出世的孩子。对于秋絮，却甚少提及。我不由想起早逝的焉美人，心中更加悲凉。焉美人为王爷生子小皇子，王爷别提多高兴了，几乎日日都要去姆房看看小皇子，亲自逗逗才罢。王妃因此也得了不少眷顾，也算是借了小皇子的光。然而小皇子生母焉美人却出大红，留下襁褓中的孩子就过世了。王爷略略表示伤感，就一味沉浸在得了孩子的巨大喜悦当中，对于焉美人。。。
　　我与焉美人虽然不太对付，到底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看到焉美人历经辛苦生下孩子，却连个像样的丧事都没办，我问起缘由时，王爷只说小皇子出生是大喜，大办丧事会冲了喜气，真不知焉美人若泉下有知，看到王爷为了这个理由取消自己的葬礼，该是喜是悲。如今秋絮小产，人还在昏迷中，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王爷却连一句安慰母亲的话都没有。
　　我心中忍不住一阵悲哀，难道身为女人，就注定是这样的命运吗？自古母以子贵，真是至理名言。母亲凭借着孩子，才能有些人的尊严。假若我失了孩子，王爷是不是痛苦难过的，也是孩子，而不是我呢？我得到的所有眷恋，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可以为王爷绵延后嗣呢。
　　罢了罢了，自古皆是如此，女子的命运，谁人不是这样。我压下心中不快，依旧温柔抚慰道：“王爷正当盛年，怎么就想着天伦之乐呢，王爷有如此多的美人儿，还怕没有儿女双全的一日啊？”“哦？听着你的意思，像是决定了要给本王生一堆儿女，好了却本王的心愿？”“王爷！”王爷吃吃一笑，总算是开颜了。六春急忙呈上晚膳，服侍着王爷用膳。
　　“这你可不能吃啊！”王爷夹起一块东坡肉，皱着眉头叮嘱我，“这油腻腻的，你吃着小心反的很。”“臣妾是不爱吃，可是臣妾肚子里的小家伙可要吃呢！”“小家伙还没出来，哪知道吃的是什么，你尽管吃你爱吃的，记得少油腻多清淡，按照太医开的膳食单子就好。”王爷一壁吃着，一壁唠叨叮嘱。我抿嘴一笑，道：“王爷可真应了那句谚语，六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六春见王爷心情好起来，又得了我的问话，也笑着打趣王爷。
　　“好呀，你们主仆合起伙来欺负我！看我不收拾你！”王爷板起脸，假装生气，伸出手挠我，只把我挠的求饶不已。“彩凤，本王看着絮儿，心疼得很。你说这丫头怎么这么没有分寸，明知道身子不好，还要怀着身孕出去乱跑，哎。你可不许这样，本王不要你们母子出一点差错，哪怕这个孩子保不住，你可不能有一点妨碍！”
　　王爷和我打闹一番，累的躺在我怀里休息，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可是将我听得愣在当下。王爷自从秋絮小产后，一直哀叹失去的孩子，我还以为在王爷的心中，骨血要比女人重要的多。美人，王爷要多少有多少，骨血，到底是自己的延续。我方才心中百转千回，无非都是感慨男子的薄凉，殊不知王爷心头竟然还有这样的哀婉。然闻得六春一番禀告，仿佛王爷在得知孩子小产之后，便大怒离去了罢。
　　“可是王爷为何不去看望秋絮呢？今夜可是秋絮。。。”“如何能去？本王看着她那可怜样，心里难受，还不如远远躲着，倒让心里好过些。絮儿还没醒，本王也不知她能不能熬过这一关。。。”王爷皱了眉，缓缓道，“到底是本王的妃子，本王不忍心看着她。。。彩凤，本王想要你这个孩子，你明白吗？”
　　王爷深深看着我的眼，仿佛要探入我的心中。我不解王爷的意思，颦眉道：“王爷。。。臣妾一定会保住这个孩子，王爷尽可放心。假若臣妾。。。王爷别太伤心，王爷正当盛年，还会有许多孩子的。”“那不一样，”王爷摇摇头，执起我的手，深深道，“若焉也好，秋絮也罢，她们的孩子虽然也是本王的骨血，可是那和你不一样。咱们是夫妻，你为本王生的孩子，不只是血脉、子嗣，而是本王和你的爱情结晶啊！”
　　爱情结晶！王爷的一席话重重击在我的心上，顿时我心中的防线瞬间瓦解，我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觉心头一热，鼻子酸酸的，便落了泪。“看，好端端的，又哭什么！本王和你这样说，可不是要给你压力，你只要好好的，和本王携手白头，就够了，本王不求你一定要生下孩子，只要你在本王身边，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王爷斜斜上眺的眼梢，此时尽数都是温柔的爱意，我的身影嵌在其中，被温软如水的柔情包围。我傻傻看着王爷，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娘娘，奴婢查出来了，絮美人。。。”如画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她焦急的声音打断了殿中的安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