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传》果子酱酱

58、【五十八】偷梁换柱环中环

　　秋絮之事想来也是疑点重重，六春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娘娘，絮美人在许妃殿中，其所言会不会。。。”我颦眉，道：“本宫觉着未必，许妃如果真的有这番心思，也不会等到今日。如今她已经和我联盟，自是不会损坏我们这方的利益。”六春点点头，又道：“可是也难免会有私利其中，娘娘还是多加小心为妙。”
　　六春听闻我和许妃结盟，听得我叙述其中过程，却是有些不放心，似乎是觉得许妃心思不简单。秋絮自册封后一直跟在许妃身边，入宫亦是在许妃殿中侍奉，难免会令人怀疑她所言涉及王妃之事与许妃有关，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引我入局，共同对付王妃罢了。只是这与我的目的相同，至于手段，其次而已。只是我并不这么认为，许妃入府多年，若是早要对付王妃，怎么会等到今日，其中定是有一些缘故，成了契机。
　　六春见我默默，便不再多言，不一会便随着宫人进入许妃殿中。王爷病中多眠，此刻亦在休息，我和许妃倒是不必担心王爷的突然出现。许妃见我到来，上前握住我的书，喝退了宫人，轻声道：“本宫看絮美人这话，不简单。”许妃的话突如其来，我不明就里，茫然得看着她。
　　许妃引我走入内殿，秋絮卧在一旁的榻上，面色苍白，额上竟是虚汗连连。云彩正在往她的额上敷凉帕，却也是不见好转。我惊道：“这是怎么个回事？”许妃略带悯色的看我一眼，道：“絮美人疯魔过后，昏睡了过去，便开始高烧不退，奇的是这面色倒是苍白，不似寻常发烧俱是热气涨红了脸。她方才好转了一些，有了些清明，口中便喃喃着你的名字，本宫这才急急找你前来。”
　　秋絮看起来很是难受，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是茫然无色，盯着纱帐甚是呆滞，只是口中尚且一直喃喃细语。我忙问：“那姐姐方才那话？”许妃四下环顾，见到殿中只有我和许妃，以及心腹宫人，这才道：“你不觉得她疯魔的时候，那些话像是有人教好的么？本宫确是怀疑王妃不是清爽人，却也没有想到絮美人亦牵涉其中，方才她胡言乱语，本宫还真是信了几分，只是静静一想，却觉疑点颇多。”
　　“一则，絮美人入宫之由，令人费解，总不是只来看看宫中情景这般简单。二则，絮美人晕倒被景王送回一事，只有景王一面之词，其中是否还有曲折，不得而知。三则，絮美人所言句句紧逼王妃，只是到底发生何事引得她突然咬出王妃，确是谜题。”我借口字字清晰说道。许妃赞许的看我一眼，颔首不止。我在心中默默道：“还有四则，那条本应只有一条的腰带，却先后在景王、秋絮手中出现，这又作何解释。而且，你许妃真的是不知道这件事吗？那可是你赐给秋絮的腰带，出现在景王手中，你竟没有发现？”
　　我深深的眼眸在许妃身上一划而过，回眸已是落在秋絮身上，满面忧色。云彩敷的帕子有了些效果，热度退了一些，秋絮沉沉睡去，呼吸绵长了许多。我轻声道：“只怕一时半会，无法知晓絮美人口中所言的真意了。”许妃锁着眉头，道：“本以为她醒来了，能有些话说，怎么又昏过去，真是。。。”我正欲开口劝许妃耐心，却听云彩道：“禀告娘娘，絮美人这烧来的蹊跷，依奴婢看，竟有些中毒的倾向。”
　　此言一出，我心中狠狠一跳，大惊道：“怎么可能！”许妃亦是惊讶不已，连连追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这么说？”秋絮若是中毒，那这件事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所做的调查，岂不是又因为赔上一条性命而更加沉重。不，不行，秋絮不可以有事！我想起那次在我的双翼殿中秋絮中毒的情景，又浮起玉锦中毒后疯魔的模样，大惊道：“快，快传太医！”
　　说罢我就要向殿中走去，许妃急急拉住我，道：“妹妹莫急！慎重！现在尚且不能确定是否是中毒，妹妹突然传了太医，别说不好告知王爷，就是这皇宫内苑的，也大大不便啊！”许妃所言有理，然而我此刻心急如焚，连连道：“那姐姐说该怎么办？秋絮会不会有事啊？”云彩接道：“娘娘莫急，烧既然有退下的趋势，说明即使中毒，亦是不深。依奴婢看，若是不欲告知外人，还是应该等等再看絮美人能否有好转，若是娘娘放心不下，至少应该告知王爷，再做打算才是。”
　　秋絮作为王府中的妃嫔，假装宫人来到皇宫内苑，这已是牵连王府的大罪，如今又在宫中疯魔中毒，这若是传到皇帝耳中，信奉道教的皇帝岂非认为此事不干净，辱了老君清净，怪罪下来，谁能承担得了。我心中一转，更是焦躁，急急道：“不能在这宫中宣召太医，又不要告知王爷以免忧心伤了本就病中的身子，那可怎么办？秋絮这能耽误得了么？”
　　梅久。。。梅久若是早早有太医诊治，或许就可以逃脱溺死的厄运，这样的惨事我已经经历了一回，怎么能让我再次眼睁睁看着秋絮离开！我心中愈加烦躁，直欲冲到王爷殿中禀明一切算了。许妃沉默良久，道：“唯今之计，只有尽快回府，咱们王府不比皇宫，自在得多，妹妹那里总有信得过的太医吧，传来秘密诊治罢了。”许妃一言正合我意，我连忙颔首，道：“王爷尚且没有痊愈，皇上下旨命王爷病愈后再回府，王爷自然是要在宫中呆着的，姐姐位份在妹妹之上，资历、见识都不是妹妹可以相较的，自然是姐姐留在王爷身边侍奉最佳，就由妹妹装作生病，借此回府得了。”
　　许妃沉吟片刻，道：“妹妹生病回府，无可置疑，只是如何借口带走本宫的宫人，还需商榷。”秋絮扮作是许妃的宫人入宫，自然是侍奉许妃左右，王爷若是见我带走秋絮，难免怀疑。我思虑道：“妹妹身边只有一个六春，妹妹病中难免需要人侍奉，姐姐好意将秋絮借给妹妹用罢了。”我这一病，王爷定是担忧不已，未免路途少了人侍奉，许妃拨了秋絮在我身边，这当然是最好的借口，王爷只会认为许妃好心好意，自然不是想到其中尚有曲折之处。
　　许妃颔首，道：“既是如此，妹妹早些准备罢了。本宫与妹妹一叙，也有些累了，妹妹请回吧。”恭敬不如从命，我带着秋絮行礼告退，便来到王爷休息的正殿，晚风习习，吹在身上甚是凉爽，却还有些让人晕眩，我扶着六春的手臂，慢慢前行。端立在殿门前的万木见到我来，自是行礼道：“凤美人吉祥。”我抬抬手，有些无力的虚虚一扬，引得一旁的六春惊道：“娘娘！娘娘可是有些不适？”
　　我摇摇头，道：“本宫无事，不过有些倦意，万木，王爷怎么样了？”万木小心翼翼的觑我一眼，闻言自是慌忙收回目光，道：“王爷方才醒了，正由着宫人喂药呢。”“那甚好，本宫去看看王爷。”我淡淡一言，万木有些疑惑的看我一眼，行礼恭敬道：“娘娘请。”
　　一股浓郁的药香气味迎面扑来，我不禁有些软了双腿，只得停下脚步站立片刻，方有些好转，顺着药香气慢慢走到王爷的暖帐前。侍奉王爷用药的宫人恭敬行礼，便退了出去，王爷笑道：“本王才醒，美人倒是来的很是时候。”我淡淡一笑：“王爷好教臣妾担心，这才好转，又要笑话臣妾了。”话语有些无力，我腿下一软，便软软倒了下来，伴随着王爷的一声惊叫和六春捂着嘴的大声呼喊，眼前一黑。
　　眼皮有些沉重，王爷抱着我急急道：“彩凤，你怎么样？”我费劲睁开眼睛，见到王爷焦躁的脸，他正抱了我在床上，身子和我紧紧挨着，满目皆是忧色。我不由面上一红，更显得人呈出病态，王爷急忙道：“六春，这是怎么回事？彩凤方才来看我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六春哭红的双眼肿胀非常，她抽噎道：“回王爷，娘娘。。。娘娘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夏日虽炎，晚间却还是颇有凉意，娘娘执意守在殿外等候王爷好转的消息，怕是。。。”她低低下去的话语模糊不清，更是闻得人心中一颤。
　　王爷抱着我，道：“你怎的这样傻，本王不是没事了吗？你这样病了，倒又轮到本王伤心了。快，还不快去给本王传太医！”王爷急急喝向六春，我闻言急忙阻止道：“王爷！王爷，臣妾。。。臣妾没事，王爷不要再传太医了。。。王爷在靖妃生辰入病，如今又是王爷的宠妃得病，这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怕是。。。”王爷紧紧绞着眉头，道：“那又如何，他要觉得本王不吉利，打发出去最好，本王总不能不管着你吧。。。”
　　王爷还欲再说，殿外传来万木的报声：“许妃娘娘到。”许妃应声入殿，见到我的模样，难免大惊道：“凤妹妹这是？”王爷急道：“还在这耽搁什么，还不去给本王叫太医！”我猛烈的咳嗽两声，焦躁道：“王爷。。。王爷若是因得臣妾。。。而令圣上不满，臣妾宁愿因病殁了算了！”我激动的情绪难免扯了力气，更是咳嗽连连，引得王爷担忧不断，急忙道：“好好好，你别激动，本王不叫，不叫！”
　　王爷锁了的眉头透出他此刻焦急的心情，许妃急忙上前道：“王爷，凤美人考虑的也是，可是瞅着凤美人这样子，怕是需要太医尽快诊治才是。如今身在皇宫，难免麻烦，不如找个借口让凤美人回府得了？府中自在，传召太医亦是方便得多！”
　　王爷闻言连连点头，不由道：“爱妃所言甚是，快，那就快点送彩凤快快回府。理由嘛。。。就说府中急事，王妃禁足，没有个处事的人，凤美人奉本王令回府罢了。父皇这边，本王自会交代，快回吧。”云彩和六春急忙上前扶起我，我软软的倒在六春身上，低低谢过王爷，便转了身子向殿外走去，就听许妃道：“这凤美人就带了六春一个丫头，回府路上还有些距离，怕是照顾不周。”王爷颔首，急道：“那就让你的丫头跟过去！”许妃连连点头道：“王爷，絮美人。。。不如就让絮美人这时候回府得了，也顺路照料凤美人？”
　　王爷略一沉吟，点头示意，许妃急忙跟随在我身后，向殿外走来。一入我的殿中，自有宫已将昏睡着的秋絮换上了我的衣衫，坐在软轿中侯着，我急忙换上秋絮的衣服假作宫人随着六春一同向殿外走去。许妃不放心的交代道：“妹妹小心，这宫人人多眼杂，好在夜中天色灰暗，想来无事。”我颔首，回眸递过一个安心的微笑，便是不提。
　　软轿甚小，难以容得二人，秋絮这样子自是无法行走，我只得和她换过身份，扮作宫人出宫罢了。好在夜中难以辨明身份，宫门那边早有王爷的令，自然是没有问题，只要能把秋絮送回府中，便是好了。许妃话中深意便是害怕路上遇到见过我的人，若是认出来，只怕难以解释。晚宴中出席的妃嫔很多，见过我的人不少，若是发觉我竟然身着宫人服侍，那可就糟了。然而此时此刻，哪还有多虑的时候。我与六春恭敬向许妃施礼道别，便跟在软轿一旁向宫门走去。
　　幽深红巷，卷走多少女儿真心，我一边看着幽幽烛火映照的宫墙，一边暗自祈祷。却听的巷子那边传来宫人脚步声，我心中不免一跳，尚未容得我担心，已经及至眼前，引领着我们向宫门走着的太监已经跪下去，恭敬道：“靖妃娘娘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