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与周瑜卷生卷死》山中有蚊

60、第 60 章 刘

　　刘繇劝服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闪现，此人悄无声息绕至刘繇身后，想必早已伺机在旁侧观察，计划着趁机发难想要暗中偷袭刘繇。

　　刘繇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就在刘繇麾下士卒拔刀迎上，那名水贼嘶吼着扑向人群的刹那，一声粗犷洪亮的高喝陡然从山寨深处炸开。

　　“住手！”

　　这一声喝斥力道十足，带着莫大的威压。原本挥刀砍杀、悍不畏死的水贼动作齐齐一顿，硬生生停下了进攻的势头，纷纷后退半步，连持刀的手臂都没收回，就那么僵在半空，原本躁动的厮杀场面瞬间陷入诡异的停滞。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只见山寨石阶之上，缓步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他生得虎背熊腰，上身敞着粗布短褂，黝黑的臂膀上纵横交错着陈旧刀疤，腰间悬着的是一柄厚重的开山长刀，脸上横肉丛生，眼神凶悍，周身自带一股亡命之徒的戾气，正是这伙水贼的头领。

　　刘繇见状，压下心头的诧异，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脸上依旧挂着惯常的浅笑，刚要开口搭话试图探清对方虚实。

　　可他话音尚未出口，那大汉眼底戾气暴涨，二话不说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刘繇□□方位狠狠劈砍而下。

　　刀锋擦着刘繇的衣袍划过，重重劈在地面的泥土之中，溅起漫天尘土。

　　大汉双目赤红，对着刘繇厉声怒骂：“江边来了一伙臭虫还不够，又来你们这么一群人，你们是一伙的吧？”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刘繇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僵住满眼都是错愕与茫然。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自己一路绕行至此，根本不清楚对方口中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对方使出了这等行径，身后的队伍也瞬间绷紧了神经，刘繇带来的亲兵士卒见主君险些遇袭，立刻拔刀上前，阵型铺开，刀刃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随时准备拼死护主。

　　而那些被刘繇收拢的流民，一路承蒙他供给粮食，在颠沛流离的乱世里，刘繇便是他们活下去的依仗，早已在心底对他生出敬畏爱护的心思。

　　见头领遭人呵斥威胁，流民们也面露凶光，攥着石块、木棍一些随手捡来的玩意，恶狠狠地盯着水贼头领，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刘繇脑中飞速运转，对方口中的江边人马，是他从未知晓的势力，自己绕路来山寨的计划本就隐秘，怎么？

　　他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四处扫视，想要寻找袁禄的身影。他原本以为袁禄会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此刻却遍寻不见。

　　方才想要将董白先藏在地窖的计划没通，袁禄便四处寻找机会，待这个首领头目出现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拉着董白，借着四散躲避的流民人群作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队伍后方的阴影里，静观眼前的变数。

　　刘繇压下心头的惊疑，对着水贼头领沉声道：“什么江边臭虫？我一概不知。我此番前来此地，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被掳走的人，并无恶意。”

　　水贼头领冷哼一声，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手上长刀依旧横在身前浑身戾气不散。

　　刘繇见状不再多做辩解，他早有后手，此次前来山寨，他并非毫无准备。

　　早在收拢流民的途中，他便安插了眼线，暗中接触过水贼内部的一名心腹小弟，用粮食作为诱饵策反了对方。

　　乱世之中，粮草便是底气，只要能保证饱腹，绝大多数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都会选择归顺依附。

　　此刻刘繇对着暗处打了个暗号，那名安插在水贼里的小弟立刻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两方中间，对着头领低声劝说。

　　一番利弊权衡之下，水贼头领也清楚，自己这伙人盘踞此地，粮草一直匮乏，若是能获得稳定的粮食供给，不必再靠劫掠度日，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而跟着谁，为谁所用，他们都已经当了贼匪了自然道德之上的事放到这群人身上并不适用。

　　双方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原本一触即发的冲突就这样靠着粮草的筹码，暂时平息下来。

　　袁禄见局势已然缓和，便拉着董白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脸上带上恰到好处的担忧神色走到刘繇身侧轻声开口：“刘公方才受惊了，可有受伤？”

　　她姿态恭敬，仿佛刚才一直忧心忡忡守在一旁，方才的躲藏全然没有发生过。

　　刘繇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探究，却没有点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

　　风波平息之后，水贼头领带着众人进入山寨内部。

　　这座水寨依山傍水，内部搭建着简陋的木屋，而大部分的粮仓、兵器库都藏在山体的洞穴之中，想必方才后院的那些是因着他口中的那伙人找事，还没来得及收进来的部分。

　　进寨之后，刘繇屏退左右，只留下袁禄、与水贼头领二人，细细道来。

　　他低声问道：“水边那伙人，是近来才与你们往来打得火热，此人究竟是何来头？

　　听到他这样发问，水贼头领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江边那伙人的来历。

　　那伙人是最近出现的，盘踞在长江沿岸，精通水战，行事狠辣且手段刁钻，而手下士卒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流寇可比。

　　他们的领头之人有两位，年纪都不算大，生得一副好相貌，平日里常身着赤色铠甲。

　　一人性格张扬豪迈，重义气，行事磊落；另一人容貌绝美，气质出众，看上去宛若贵公子，可若仅凭相貌小觑二人那便是着了他们的道了。

　　他们的武力都极为强悍，一身武艺皆是顶尖水准，手下的水师更是骁勇善战。

　　袁禄站在一旁静静听着这番描述，眸色骤然一动。

　　她心中瞬间便有了答案，这两个人，正是孙策与周瑜。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波澜，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番光景。

　　就在半个时辰前，当水贼头领领着他们穿过寨子时，袁禄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实则早已将这座山寨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此刻，听着水贼头领对孙策、周瑜的忌惮，袁禄心中愈发笃定，周瑜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去向，是直奔而来的。

　　画面一转，山林另一侧的浓荫之下，孙策带着一队人马正在休整。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隔绝了正午的烈日，林间清风徐徐。

　　周瑜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之上，眉头紧紧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神色满是心事重重。

　　自从袁禄失去行踪后，他便日夜忧心牵挂对方的安危，这份担忧藏不住，眉眼间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晓袁禄的聪慧过人，可如今身陷敌手，前路未卜，无论是日益几日愈发明了的心意还是其他，一切都无法让她安心。

　　一旁的孙策与之大相径庭，一副轻松模样，方才斥候探查到了那个诡异的流民队伍动向，确定了大致方位，他心里安定不少。

　　袁禄并非池中之物，这么聪明的人想必不会轻易让自己困在困境中太久的，更何况如今既然已经查到行踪，救回好兄弟不是唾手可得吗？

　　他手里拿着一本刚从沿途村落寻来的古籍，兴冲冲地迈着步子跑到周瑜身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轻快，扬着手里的书卷大喊：

　　“公瑾你快看，这是什么！我刚才在路边一位老翁手里得来的，里面记载着不少水战的阵法谋略，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周瑜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缓缓抬眼，看向孙策手中的书卷，眼底的忧虑稍稍散去几分却依旧放不下心低声道：

　　“伯符，我们还是要尽快找到仲道。她的武艺诚不是个花架子但力气对比雄壮之辈还是太吃亏了......”

　　孙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收起书卷，神色认真起来：“我明白你的顾虑，方才斥候回报，那个队伍绕道去往了水贼山寨，我们已经派人暗中尾随。只要摸清他们的落脚之处，我们便可寻机把人救出来。”

　　周瑜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处山寨的方向，心底的牵挂愈发浓烈。

　　“你刚才拿的书叫什么名字？。”

　　而前几日的山寨内部，水贼头领离开后，屋内只剩下刘繇与袁禄。

　　刘繇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看向袁禄：“袁副官方才在寨子里走了一圈，可看出了什么门道？”

　　袁禄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属下只看出，这伙水贼背后应当是有人撑腰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刘公此番绕路，若禄猜的不错，这寨子里或者说是这寨子后，有你想要的东西。”

　　刘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轻笑出声：“袁副官果然慧眼如炬。不错，这伙水贼乃是我的政敌暗中豢养的私兵，我此番前来，便是要将他们连根拔起，夺取寨中战备的同时痛击一下我的敌人，叫他少和我作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袁禄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袁副官既然看穿了我的算计，不如与我合作。我保你和董白一世平安，如何？”

　　袁禄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依旧冷静：“刘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个阶下囚，哪里敢与大人合作。不过，既然大人志在必得，属下倒有一计，可助大人兵不血刃拿下山寨。”

　　刘繇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袁禄缓缓道：“水贼头领虽被粮草安抚，但贼匪向来只会根据好处一时追随，若是反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定然不能保证全身而退的。既然他们对‘江边那伙人’心存忌惮，大人不妨借此做文章，放出风声，说那伙水师已至山寨外围，水贼头领必会慌乱。届时，大人再以权力为饵，许以重利，他必会为了活命，将寨中的一切双手奉上。”

　　刘繇听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就依你。”

　　这种“我知道你在算计，但我允许你算计”的默契，让屋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袁禄提出这个计策三分真七分假，既然已经知道周瑜与孙策就在附近，她自然是要争取将人引过来，想方设法的把消息传过去。

　　水贼头领的案几上，放着一本破旧的兵书，那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袁禄却一眼认出，那是她与周瑜、胡威当年在那家小店中曾聊过的《水战要略》。

　　当时，胡威曾指着书中的一处阵法，笑着说此阵虽妙，却有一处破绽。

　　周瑜则在一旁补充，若以火攻可破此阵。袁禄记得清清楚楚，只因那道耳熟能详的“火烧赤壁美周郎”，真真假假，周瑜缘是少年时便喜欢玩火，想到此她当时一度忍不住笑了。

　　此刻，那本书就静静地躺在案几上，仿佛在无声地呼唤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案几旁，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书，指尖悄然拂过那本兵书，随后，她借着转身的动作，将那本兵书悄无声息地塞入了袖中。

　　待袁禄回到原位，更是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要这本书能落到孙策与周瑜手中，他们便能明白她的处境，也能明白，这山寨之中，藏着怎样的玄机。

　　而那本书上，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她迅速的找到了那页狠狠的用指甲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这正是她与周瑜之间的暗语。

　　细看里面有几处用指甲轻轻刮过的部分，暗示玄妙之处就在这里。

　　这是她故意留下的暗示，也是她对周瑜的信任。她相信，以周瑜的聪慧，定能看懂她的意思。

　　来到这处寨子已经又过了数日，刘繇迟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完全把这块地方当做了自己的家，又和那位头领打得火热，终日也看不见身影。

　　往而来兵士各司其职，水贼部众与刘繇麾下士卒杂处其间，秩序尚算安稳，处只处暗藏着几分草莽与正规军交织的违和感。

　　袁禄身手持一册兵书，缓步穿行于寨中狭窄的巷道之间。

　　她步履从容，因刘繇素来看重她，平日里多有照拂，寨中上下无人敢怠慢。

　　无论是驻守的正规军卒，还是归降不久的水贼头目，见到她皆颔首见礼言语客气，无人敢上前盘问阻拦，任由她自由出入各处营房与江岸渡口。

　　谁人也不知，袁禄这副云淡风轻的皮囊之下，心思却如蛛网般细密。

　　自己如今虽身陷囹圄，但刘繇的“信任”便是她最好的护身符，寨中众人碍于主君的颜面，绝不会轻易查验她随身物件。借着日常走动的掩护，她的目光如鹰隼般在暗中物色着可利用之人。

　　几番不动声色的观察，她盯上了一名驻守渡口的水贼小卒。此人满脸横肉，浑身透着股贪婪的浊气，平日里最是贪吃嘴馋，时常抱怨寨中伙食寡淡，难得吃上一顿像样的肉食。

　　找准时机，袁禄寻到这名水贼，故作随意地与他闲谈。

　　她微微蹙眉，似是不经意地透露自己身上还有一枚随身玉佩，质地温润，若是拿去镇上商铺变卖，便能换得不少银两，足够买上好酒熟肉饱餐一顿。

　　说罢，她又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愁绪，称自己眼下不便出寨，若是对方愿意代为跑腿，将玉佩与这册书一同送至城外商铺典当，换来的银钱她愿分出一半，尽数用来置办肉食，二人一同享用。

　　那水贼本就贪图口腹之欲，听闻能白得银两吃肉，那双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全然没有多想其中利害，只当是这位袁副官信任自己，欣然应下了此事。

　　袁禄假意叮嘱他行事隐秘，莫要被寨中旁人察觉，随即将兵书与玉佩一同交到对方手中。

　　水贼小心翼翼怀揣着物件，当夜便趁着值守换班的间隙，如泥鳅般溜出营寨径直前往城外的商铺。

　　掌柜查验物品，见玉佩成色尚可，而那册书么虽然成色一般但瞧着这玉佩是个值当的好玩，想着书里有什么奥妙是自己看不懂的，当即按价付了银两。

　　水贼拿到钱财满心欢喜，转头便去置办酒肉，这便是后来孙策为什么拿到了那本书的原因，一切皆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