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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说 ...

  •   说好的有求必应,袁禄闷闷的想男人的话果然不可信。

      这种想依靠别人的想法一生出的时候她先是心里一惊,自己是在抱着怎样的心情想周瑜的事呢?

      虽然现在暂时借着刘繇的引子在这里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这并不代表她过的很好。

      董白也是个定时炸弹,这混小子心思变换莫测根本抓不清是否真心实意归顺,若生变故她就算是神仙在世也难逃被动一说。

      举目无亲怕不就是这种情况,她想依靠周瑜,周瑜就像一樽温热的酒,时至此刻才发觉这个人只有在离席之后才会让人后知后觉这阵余香好的不像话,又或者是自己的心境变了,看人也就带上了一层滤镜。

      若是,他在这里即便是不考虑后果做的有些过火的事也无需担心......

      “哎!”

      袁禄猛的一锤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灰簌簌的往下落,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他总归与自己不是一路,按照历史他会在江东事业上颇有建树然后娶妻生子成就一段美好佳话。

      而这个故事中,袁禄是不存在的。

      夜色像一块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了上来,显得破败的山寨看起来更加阴森森的。

      就像是有什么阴沟里的玩意在暗自筹谋着什么。

      最近一连几日,外头连个鬼影都少见,白日里喧闹的人声散去,夜里的死寂就格外让人发慌。

      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里,董白却愈发地粘人了。

      他也不说话,就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袁禄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不说话又不吵闹,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她。

      起初袁禄只当他是在这吃人的寨子里吓破了胆,可日子久了,她总觉得这小子的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被多足冷血的生物盘绕在心尖上,痒得很,又带着一股极其危险的味道。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晨光顺着破旧的木窗棂挤进屋里。

      而袁禄坐在铜镜前,手里捏着一把断了齿的木梳,正胡乱地拢着散乱的长发。

      镜子里映出董白的身影,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她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发顶和指尖上。

      “你......”

      袁禄终于忍不住了,透过铜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大早的不睡觉,站我身后做什么?”

      董白没接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她握着木梳的手,缓缓上移到她的眉眼。

      晨光勾勒出袁禄的轮廓,因着被打扰到嘴巴不自觉的微微抿着,那张脸真是淡极生艳最好的代言此,就连混在光里模糊视线的灰尘也偏爱她,将整个人衬托出一种悲悯的神圣感。

      看了许久董白都没有将视线移开,他端详着面前的人突然想通了为什么那些下贱货会叫这个人小菩萨了。

      好想占有,只需要摆在身边就会让人心生欢喜。

      袁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董白忽然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袁禄的后背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刻意拖长的尾音:“哥哥,你梳头的手法好生笨拙呀~”

      袁禄挑了挑眉,心想这又是在演哪出,刚想反驳却感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董白顺势将木梳从她手里抽走,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不如……让我来替你梳吧?”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我梳得可好了,保准比你梳得顺。弟弟伺候哥哥梳洗有什么不妥呢,你说对吧,哥哥!”

      袁禄心头一跳,被董白的举动吓得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这小混蛋牢牢锁住。

      她恼怒的转过头,正巧对上董白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盛着一汪春水,里面倒映着现在自己略显僵硬的表情。

      “不用。”

      袁禄压低声音,语气刻意冷淡下来:“别闹。”

      “怎么是闹呢?”

      董白不依不饶,手里的木梳轻轻搔过她的发丝,动作颇为认真,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纤长的手指穿过刚拢好的发丝,执拗的攥在手里:“我就是想替你梳嘛……哥哥,你就让我梳一会儿,好不好?”

      说着,董白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了他的椅背上。

      这种温馨时刻不常见,袁禄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张了张嘴,脱口就准备说些训斥的话,可看着镜子里董白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缠人的气氛快要将人淹没时,外头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回来了!打猎回来了!他娘的,掳了这么多人够吃了吧!”

      一道粗粝的嗓音响起,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彻底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时间杂乱的脚步声、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一股脑地涌进了山寨。

      袁禄猛地站起身,神经崩成一条线,待推开了窗户看到外面忙碌的人群之中没有穿着红甲的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董白手里的木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登时这个本就破旧的玩意四分五裂开来。

      他冷漠的看着身前那道身影忙忙碌碌的在四处寻找着什么又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感。

      “走,出去看看。”

      袁禄抓起桌上的刀,大步往外走去。

      董白跟在他身后,默默隐去自己的心思,仿佛刚才那点痴迷的娇态仿佛从未存在过。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围满了人,水贼们回来了,他们扛着几个破旧的麻袋,里面装着些干瘪的谷子和几块看不出颜色的肉干。

      不多,勉强能填个肚子缝。可真正让这些人兴奋的,不是这些粮食,而是他们身后跟着的一大串人。

      那些人骨瘦如柴,衣衫褴褛,像一串被拴在一起的蚂蚱,绳子串着,一拉就跌跌撞撞地被拖进寨子。

      更让人胆寒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异常,里面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希望,唯有一种认命的无力感悠悠荡荡飘在里面。

      “这回可算是捞着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水贼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指着队伍末尾的一个瘦高个:“瞧见没?这个肉多!还有那个小的,虽然瘦但嫩啊!”

      这么可怕的话语落在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比夜枭的啼哭更刺耳,让人头皮发麻。

      袁禄的目光扫过那串“猎物”,胃里一阵翻涌。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董白,却见他正盯着队伍中间的一个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那里有一个很特殊的人。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短褐,额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鲜血混着泥土从脑门上往下流淌糊住了半边脸。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是咧着嘴嘿嘿地傻笑着,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

      他的背上趴着一个同样瘦骨嶙峋的男人,那男人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随着傻子的步伐一晃一晃,四肢僵硬地垂着,早已没了生息。

      “哥……哥睡着了……”

      男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声音沙哑得像一张破砂纸摩擦:“哥哥累了……我背哥哥……回家……”

      他不知道背上的人已经死了,他只是记得,哥哥总是背着他,给他找吃的,替他挨打。

      现在哥哥累了,换他来背哥哥了。

      队伍走到袁禄面前时,董白忽然动了。

      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肩膀“不经意”地撞在了傻子身上。

      男子本就站不稳,被他这么一撞,整个人往前扑去,背上的尸体也同样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滚出老远,扬起一阵尘土。

      摔倒在地时,额头那处重重地磕在石头上,原本就狰狞的伤口裂开得更大,鲜血“哗哗”地涌出来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滚远的“哥哥”,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嘴里还在念叨:“哥哥……别睡……地上凉……”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把“哥哥”再背起来,可那尸体已经僵硬,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却还在傻笑:“哥哥……起来……我们回家……”

      袁禄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那个男子,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人,是个傻子......

      他不知道背上的人已经死了,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更不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他和他的“哥哥”不过是别人餐桌上的一块肉。

      而人分三六九等的说法除去士族偏好吹嘘外,便是将人分成不同等级的肉做口粮。像他这种,大概会被分给最下等的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光是他,他背上的那具尸体也会被吃。

      袁禄的目光追随着傻子,他笨拙地试图扶起尸体,试了几次之后就跪坐在那里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谣,只能依稀的听出似乎是民间传颂的那种小调。

      那歌声被那种沙哑的声线唱出来,回荡寨子里更加诡异,她忽然想到,这唱的似乎是一首民间母亲安抚孩子的小调。

      傻子额头上那道鲜红的伤口,在阳光下刺眼得厉害,正巧太阳初生,但此时此刻无论是多么夺目的红都无法善解这触目惊心的场景,唯有绝望二字才能将此概括。

      他太痛了,那样大的伤口又鲜血不止,大抵可能是记得母亲哄自己的时候哼唱的小调,想着也许这样就不痛了,心里得到一些宽慰。

      那不成调的哼唱声仍就,绷紧吊着的一根细若游丝的线,在死寂的空气里僵硬的将人带着。

      傻子还在试图把那个僵硬的“哥哥”往背上挪,固执地且笨拙地摆弄着那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哥哥……起来……”

      “哥哥……我们回家……”

      “回家?”

      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讥笑。

      是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领头,他拎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大步走到傻子面前,一脚踹在傻子的肩膀上。

      傻子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倒,背上的尸体再次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哎哟!”

      傻子疼得叫了一声,可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头目一眼只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地上的“哥哥”,嘴里还在念叨:“哥哥……别摔着……”

      “回个屁的家!”

      头目啐了一口,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傻子的脸:“小子,听好了,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你还有你背上这块肉以后都归老子管!”

      傻子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头目眼神依旧茫然,他没听懂头目的话,自顾自的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说道:“哥哥……睡着了……”

      “睡着了?”

      头目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残忍的快意:“行,睡着了也好!睡着了就不怕疼了!”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举起手里的砍刀,对着地上那具尸体的胳膊毫不犹豫地砍了下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可闻。

      哼唱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地上的“哥哥”,那被砍断的胳膊,汩汩流出的暗红色的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和困惑。

      “哥……哥?”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头目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对着身后几个水贼喊道:

      “愣着干什么?动手!把这两个都处理了!这个傻的留着慢慢弄,那个死的赶紧剁了,兄弟们还等着开荤呢!”

      几个水贼立刻应声上前,有的去拖傻子,有的去拽地上的尸体。

      傻子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挣扎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对着那些水贼又抓又咬。

      可他太瘦弱了,根本不是那些如狼似虎的水贼的对手,没几下,他就被按在了地上。

      “哥哥!哥哥!”

      他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别碰我哥哥!别碰他!”

      没人理他。

      那个头目已经蹲下身,开始熟练地肢解地上的尸体。

      刀锋划过皮肉,发出顿挫的闷响,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咧着嘴,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看到这种场景袁禄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侧过头,想要避开这血腥的一幕,却看到身边的董白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血污。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袁禄感到心惊。

      他没有像她预想中那样害怕地躲到他身后,也没有露出任何不忍或厌恶的表情。

      袁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董白护在身后,不让他再看。

      可就在这时,董白忽然开口了。

      “哥哥!”他问:“你说,人肉……是什么味道的?”

      袁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董白,这孩子的眼睛依旧盯着地上的血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你……你说什么?”袁禄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董白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反问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迷茫:

      “那个傻子,他以为他哥哥只是睡着了。可他的哥哥马上就要被别人吃掉了。袁大哥,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袁禄。

      哥哥!”他轻声说:“你看,血是热的。”

      袁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的血,确实在冒着热气。

      那热气在清晨微冷的空气里袅袅地升腾着,像一个个扭曲的鬼魂,无声地嘲笑着这个世道的荒谬与残忍。

      傻子的尖叫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头目已经肢解完了那具尸体,正拎着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对着身后的人喊道:“今晚开荤!都他妈给老子准备好柴火!”

      话音一落人群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那欢呼声比刚才的尖叫声更让袁禄感到恐惧。

      远处的太阳,终于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刺眼,照在满地的血污上反射出令人作呕的红光。

      “确实是热的,所以你呢,早知道他的结局就是死,为什么还要在临死前去戏弄他?”

      这句话是回复董白的,那点小伎俩或许是这么直接的恶意连掩盖都懒得去做,趁着董白还在迷茫中袁禄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董白的手腕,将他拉到一旁的角落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袁禄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咬牙切齿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董白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微微蹙眉。

      可他却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冷漠的眼睛看着袁禄,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和轻慢完全没当回事:“想做就做了。”

      “想做就做了?”

      袁禄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董白,玩弄比自己弱小的人很有趣吗?”

      “那又怎样?”

      董白打断了她:“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出生开始我做的所有事就没什么是不对的!”

      “你以为你是天子吗?”

      看着董白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袁禄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意识到周围有人看过来,干咳了两声不打算再跟董白扯嘴皮子功夫:

      “随便你吧,从这里离开后你就走吧,我不会留你这种人在身边的。”

      意识到袁禄真的生气了,董白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看着袁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性子又倔强的紧,两相对抗最后他抿了抿唇,独自一人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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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人们,跪安,我罪大恶极没有赶出来,家里突然临时有事一直在医院和单位两边跑,在写的在写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