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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队 ...

  •   队伍行至一处蜿蜒的溪涧旁,四下没有补充的时候,光靠这出行时所带的那些战备养活这么一大群人并不可靠,遇到干净的水源,刘繇自然选择了下令就地休整片刻,补充饮水稍作喘息。

      随行的流民拍手叫好打趣刘繇干了件人事,袁禄听着哄闹一片的声音心中不解,但想来他们之中多数是没念过书,又因着刘繇的随和,即便知道刘繇带着这么多好粮食身份定然非凡却分辨不出官大九级,刘繇究竟是多大的官,这样的作为也不无参考。

      连日奔波加上伤寒的折磨,袁禄身上出了不少虚汗,贴身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脏又闷,浑身都透着一股难言的不适感。

      她许久没这样狼狈过了,一路行来风尘仆仆,脸上没有人帮忙洁面,蒙上了厚厚的灰垢,头发打结凌乱,整个人就这么一看跟逃难的流民无差。

      担架被放下,袁禄撑着地面坐起身,三日来四肢没有活动,整个身体僵硬的紧,而高热褪去后体虚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带着阵阵乏力。

      董白一直守在她身侧,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立刻伸手想要搀扶,却被袁禄轻轻抬手制止。

      “你在原地等着,不要跟过来。”袁禄低声吩咐,目光扫过四周,流民三三两两蹲在溪边饮水,不难看出其中刘繇的心腹士卒散在各处警戒,明里暗处也藏着不少暗哨。

      “这里人多眼杂,你守在这里不要随意走动,免得被人盯上。”

      董白抿了抿唇,心里依旧不放心,可袁禄态度坚决,他也只能按捺住想要跟随的念头蹲在担架旁,目光紧紧盯着往溪水边奔走的袁禄的身影。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细碎的鹅卵石,水流缓缓淌过,带着山间独有的凉意。袁禄弯腰俯身,双手掬起一捧凉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溪水冲掉了脸上堆积的灰尘与汗渍,混沌的污垢顺着脸颊滑落融进潺潺流水之中,连日的昏沉疲惫仿佛被这冷水驱散了,头脑瞬间清明不少。

      她本想简单清洗面部便返回,可打结的头发黏在颈间,燥热难耐实在难以忍受。这里没有香膏皂角想必洗沐应当是件难事。

      可这般脏乱不堪的模样,实在让人坐立难安。

      袁禄犹豫片刻抬脚踏入浅水区,溪水没过脚踝,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肌肤蔓延开来。

      她俯身低头任由溪水漫过发丝,几下简单的用手指捋顺打结的发丝后便借着流水冲刷掉头发上的尘土。

      不远处,刘繇正蹲在上游部分的溪边饮水,手里拿着粗陶水瓢,目光一直落在袁禄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像个玩意拿捏在手的人,明明已经沦为阶下囚,却还是不肯放下身段,身处困顿之处,穷要面子的执着于洁净体面,不由觉得有些可笑。

      等袁禄直起身,抬手擦去脸上水渍时,刘繇已经走了过来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

      “袁副官倒是讲究,都已经成了囚徒,生死尚且不由自己掌控,还执着这些虚浮的体面风骨,有什么用处?”

      袁禄垂着眼,指尖轻轻拧去发丝上的水珠没有回头,更无心理会他的挑衅,摆明了不愿与他多言。

      刘繇也不恼,袁禄这油盐不进的性子不如说是他喜欢的类型,虽然不好诗书杂谈,可能轻易臣服的肯定算不上是好东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慢慢征服一匹烈马,最后攥在自己手才更有意义。

      他抬手朝身后示意,一名心腹立刻递来一柄长剑,剑身普通,没有华丽纹饰。

      刘繇抬手握住剑柄,手腕一翻径直将长剑丢到袁禄脚边,剑身落地登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马上就要进入水贼盘踞的地界了,这一带水路纵横山林密布,水贼盘踞多年凶狠狡诈,拿着这把剑防身,免得遇上不测丢了性命。”

      直到这句话脱口,袁禄才终于抬眼,拧眉转头看向刘繇,声音带着几分病后的沙哑:“我们不是径直去往寿春吗?为何要绕道进入水贼的地盘。”

      刘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语气随意:“你这人,脑子灵光,记性却这么差吗?我先前便说过,要帮你救人,那伙水贼本就是极大的隐患,既然我来了顺手捣毁算不算我进到寿春的门票?而这其中有你想要救的人也当是顺手帮你。”

      “”所以当下自然我觉得最紧要的是先去他们的巢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把人救出来,再得一个功绩前往寿春,不迟。”

      他说的随意,话音落下袁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震惊,可这份震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怀疑。

      她虽不了解刘繇的为人,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此人精于算计,野心勃勃,绝不会平白无故为了救人绕远路,耗费兵力与时间,更何况他这个朝廷派发下来的正主要进到寿春,谈何需要门票一说......

      袁禄当即下了决断,不是这样也不是那样,能值得费这么大劲去换的东西.......

      那水贼盘踞的山寨之中,必然藏着他志在必得的钱或者粮食,还不止是小数量。而救人,一个随口编造的粗劣的借口,用来搪塞自己的说辞,未免是有点小看她了。

      她没有戳破对方的谎言,只是淡淡将话题转移开来,开口道::“我需要一身干净的衣物,另外再取一些淘米水,只需将米简单淘洗一遍的白汤即可。”

      刘繇挑了挑眉,也没有拒绝,抬手吩咐手下士卒前去准备。

      不多时,士卒送来一套普通的粗布衣衫,还有一小陶碗浑浊的淘米白水。

      袁禄走到溪水边,借着淘米水仔细清洗头发,淘米水自带淡淡的谷物清涩,虽比不上寻常的膏脂,却也能清理发丝上的污垢,现下是最可取之物了。

      收拾妥当后,她找了处隐蔽的树林换上干净衣衫,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焕然一新,眉眼间的狼狈褪去不少,重新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锐利。

      正巧休整的时间也结束了,刘繇招呼着一声令下,队伍继续行进,朝着水贼山寨的方向进发。

      穿过茂密的山林,地势愈发崎岖,山路狭窄,两侧草木丛生,隐隐能听见远处水流奔腾的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山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远远望去,这座山寨搭建在依山傍水的坡地之上,围墙是粗糙的土石堆砌而成,多处墙体坍塌破损,寨门破旧不堪,上面挂着褪色的破布旗帜,入眼之下四处都是破败的痕迹,看上去就是一群散沙似的流寇窝寨,毫无防御章法简陋得不堪一击。

      队伍缓缓靠近,寨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人声喧哗,也没有岗哨巡逻,偌大的山寨里人影寥寥无几空旷得反常。

      随行的流民本就心中惶恐,他们哪上阵打过仗,干这种丢命的事情。这下见山寨这般破败冷清,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这伙水贼想必早已四散逃离,不会有什么危险。

      同样刘繇麾下的心腹士卒见此也大多放下戒心,原本紧绷的姿态松懈下来,纷纷议论着水贼闻风而逃,此次不过是白跑一趟。

      袁禄站在队伍前列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越是安静,越是反常。水贼常年盘踞此地靠劫掠为生,必然警惕性极高,绝不会放任山寨如此空旷连最基础的警戒都没有。

      这副破败冷清的模样太刻意了,分明就是故意营造出无人驻守的假象,一道空城计引诱众人放松警惕,那么暗中想必早已布下埋伏。

      她目光四处打探,掠过寨门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寨门内侧的木柱旁有一只草鞋,她曾见过的,这编织手法讲究,用的是江淮一带特有的“回字编法”,这种编法结实耐磨,寻常的贼匪根本不会费这个功夫。

      袁禄心中骤然一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型:这伙水贼根本不是普通的流寇,在现代时,她曾在讲究风物的书中看过,一般这个时代能根据一整个大寨又几经闹事也没有被彻底剿灭的贼匪,身后一定是有地方豪强暗中豢支撑!

      那如今他们故意装作破败冷清,就是为了引诱外人深入,想必一踏入这个寨子周围隐蔽起来的贼匪便会一拥而上,打得个措手不及。

      而刘繇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救人,而是这股隐藏在暗处的势力。

      她没有声张自己的看法,不动声色地往董白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待会儿若是有变故,你往我身后躲不要上前。”

      董白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深知袁禄的谋略,既然她这么说,必然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袁禄刚想开口提醒刘繇小心四周埋伏,话音还未出口,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划破山林的寂静。

      咻——

      一支羽箭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队伍最前方的人群射来,箭速极快带着十足的杀气。

      原本松懈的众人瞬间因为这一支箭哗然,方才放下的戒心瞬间被恐惧取代,慌乱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流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躲闪,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刘繇脸色骤然沉下,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抬手拔出腰间佩剑,厉声喝令麾下士卒戒备,暗中埋伏的水贼终于彻底显露了杀机。

      山林两侧的草木之中,瞬间涌出大批手持刀斧的水贼,嘶吼着朝着队伍冲杀而来,原本空旷的山寨,此刻已然化作一张收紧的罗网,将所有人圈困在了其中。

      袁禄下意识侧身护住身侧的董白,伸手握住方才刘繇丢给她的长剑。

      “保护大人!”

      刘繇的心腹士卒迅速结成阵型,将刘繇护在中间,刀剑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与冲杀而来的水贼撞在一起,战斗扬起的声势一时间震得人耳膜生疼。

      袁禄没有急于出手,她冷眼观察着战局,发现这些水贼虽然攻势凶猛,但阵型却极为严谨,进退有度绝非乌合之众。

      他们刻意避开刘繇的核心护卫,反而朝着流民和外围的士卒猛攻,显然是早就识别出这只浩大队伍的端倪,想先制造混乱再逐步收网。

      就在这时,一名水贼趁着混乱从侧面绕到袁禄身后,手中长刀直劈她的后颈。袁禄早有防备,她侧身一闪长刀擦着她的衣袂划过,带起一阵风声。

      丝毫不给对方容错的机会,她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对方的手腕,水贼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落地。

      袁禄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膝弯处,水贼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她抬手一剑封喉,动作干净利落,将对方的喉管割开,毫无声息的带走对方性命。

      董白站在一旁,看着袁禄沾血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当另一名水贼朝着袁禄扑来时,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短刃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肋下,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俞杀愈勇,董白的功夫不错,自保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他贪玩更擅虐杀,袁禄余光瞥见董白,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一边应对着周围的敌人,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山寨深处移动,刘繇要的东西,一定藏在山寨的核心位置。

      刘繇站在阵中,目光始终落在袁禄身上。他看着她沾血却依旧冷静的面容,看着她毫不犹豫出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愉悦。

      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的谋士,他的皮肉里一定藏着什么能让人为之倾倒的迷香,不然如何解释为什么越来越想让这个人臣服于此身之下。

      “袁副官。”刘繇忽然开口,声音穿透混战的喧嚣之声,清晰地传入袁禄的耳中,“你这副模样,比装作弱书生的时候顺眼多了。”

      袁禄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刘公若是闲得慌,不如多留意一下自己的安危,免得被这些‘顺眼’的水贼取了性命。”

      刘繇低笑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不是愚不可教之人,袁禄的小动作一直都被他看在眼里,就比如袁禄已经看穿了山寨的秘密,只是她没有说破而是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让自己掌握主动的机会。这个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水贼的攻势渐渐减弱,显然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袁禄看着退避四处的水贼慢慢聚集成一个诡异的阵型眯起眼。

      在后面!

      趁着敌人换阵的间隙,她拉着董白躲到一处断墙后低声道:“待会儿我会制造混乱,你趁机往寨子后面跑,那里若是没有猜错应当有一处地窖,是存放粮草的地方,你躲进去,不要出来。”

      董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担忧:“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袁禄挣脱他的手,将一块玉佩塞到他手中:“记住,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刚落,袁禄忽然从断墙后冲出,朝着水贼的阵型中央扔出一枚从地上捡来的火折子,火折子落在干草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浓烟滚滚而起,水贼的阵型顿时大乱,袁禄趁着混乱,朝着寨子后面冲去。

      刘繇看到袁禄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没有阻止,反而抬手示意心腹士卒掩护袁禄。

      待袁禄带着董白冲进寨子后面,果然这里面堆满了粮草和军械,还有一封没头没尾的印信。

      她拿起密信,快速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不能在此多做停留,将密信塞入怀中正转身准备离开,却看到刘繇正站在不远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她。

      “袁副官,”刘繇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密信上:“看来,你已经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袁禄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无波:“刘公果然好算计,也当真是好手段。”

      刘繇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血迹,突然的动作让她微微一颤。

      他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暧昧:“世间弱肉强食之辈众多,袁副官何故只评我一人,既然看穿了我的算计不如与我合作,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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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人们,跪安,我罪大恶极没有赶出来,家里突然临时有事一直在医院和单位两边跑,在写的在写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