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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庆刀门 你什么时候 ...

  •   巴图鲁身高一尺,整个人站在门口,宽阔雄伟的身体结实笼罩在衙门面前,形成一道阴影。

      衙门咽下口水,这人一个顶三啊。

      巴图鲁暴怒,他气势汹汹进来,目光阴沉整个人站在领头面前,手臂青筋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领头收回手,他仰头,强装镇定道:“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他身高只在巴图鲁胸口处,所以不得不仰头说话。

      而恰在这时,一道女声自门口清亮响起:“怎么了?”

      领头护卫看到她腰杆一下子提起来,他道:“涟漪大人,这被子有人,我们想例行检查,却被拦住。”

      他话刚说完,商裘安冷笑一声:“你们狗眼是被瞎了吗?小爷在干嘛?你现在叫我翻被子给你看?滚。”

      巴图鲁立马附和,喝道:“滚!”

      涟漪不咸不淡地看了商裘安一眼,突然有点愣住,她转头对一旁侍女比划一下,侍女看向这边:“隆安商家?”

      商裘安扫了她一眼,讥讽道:“认识小爷,还不快叫你的人滚出去?”

      涟漪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瞥了一眼侍女,侍女立马冷声道:“里头人,抬起头检查。”

      商裘安刚想说话,单秋就已经探出头来,只是凌乱的长发遮盖住脸,白皙脖颈出有明显暧昧的红痕。

      单秋刚探出头,看到这么多人似乎害怕,立刻缩回窝里。

      商裘安冷哼道:“可以没?都滚出去。”

      涟漪收回视线,向后摆摆手,领头明白,喊了声:“撤了吧。”

      一群人往外走,领头地还贴心的冲洗关上门,涟漪姑娘往外走,脚步却顿了一下,站在原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商裘安,转过身重新又往外走。

      等人彻底走完,被子底下的人刚想掀开,却被商裘安压住被角。

      商裘安强撑着身体,对巴图鲁道:“你先出去看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巴图鲁点点头,他走出去时,还听到商裘安压着怒火喝道:“快点!”

      巴图鲁脚步一顿,下一秒跑了出去,关上门。

      商裘安终于忍不住手一酸,直挺挺倒在床上。

      单秋一脚踢开被子,大口喘吸呼吸新鲜空气。

      她坐起来,看到一旁直挺挺,胸口剧烈呼吸的商裘安,抿了抿唇道:“对不住。”

      而后又道:“谢谢,我欠你个人情,你有帮忙叫我就好。”

      商裘安脸埋在枕头,闻言他刚想翻身,却压倒那条酸了的手,麻的嘶了一声,直冲天灵盖。

      单秋见状以为发生什么,看过去,就看到那惨烈的衣襟,以及大片白皙微微发红的胸肌。

      她似是被烫到,收回目光,默不作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商裘安用另一只手撑起身,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着她,第一眼就看到她红红的耳朵。

      “呦呵,女侠还会脸红。”商裘安出言讥讽道。

      单秋不敢看他,似做错事的人低低道:“对不起,你衣袍多少银子,我以后赔你。”

      说起这个,商裘安才想起衣襟的事,他脑子里第一想起的是,单秋的那双眼睛。

      他看了眼单秋,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道:“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单秋姑娘,第一次是半夜三更闯我房门,第二次是直接把我扑倒在床。你倒是第一个这样对我的人。”

      单秋正在顺回头发,闻言她沉默片刻,低头从胸口出掏出一匕首,转身握住商裘安的手腕,把匕首放在他手心上。

      她对上商裘安的眼睛,认真真诚道:“要不你刺我一刀吧,或者想要我哪根手指都可以,我无双单秋很多谢你这次帮忙,我欠你人情,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保证我活着一天,就会还完这个人情,但是这次我害你清白,那你就刺我一刀,很公平。”

      商裘安微愣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什么?

      单秋见他呆愣住,以为他同意了,就拔开匕首,她伸长自己五指,最后目光锁定在右手小拇指上。

      她握住商裘安的手,刀高高举起,冷冽的刀光刺到商裘安,他连忙反应过来,喊道:“等等!”

      单秋举起的匕首停在半空,她微侧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商裘安另一只手恢复了点力气,他伸手颤巍地接过匕首,丢在一旁。

      匕首哐当一声在地上,发出声响。

      商裘安轻叹一声,松开单秋握住他的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道:“如果今天不是我,是另一个男人在这里,你会怎么办?”

      单秋思考了一下道:“我会用刀威胁这个男的,然后把他打晕塞被子里,拖延点时间,再乘机跑出去,不过可能麻烦点,但他们没我地熟,我会摆脱他们。”

      商裘安摇摇头,道:“你离不开这里的,外头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他话锋一转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单秋回答。“我来跟踪一个富家公子,他是从京城来的,跟那涟漪姑娘见过面,我想套取点信息。”

      “那你真不巧,碰到这事。”商裘安躺在床上道。

      单秋明白他说的事,问道:“你们为什么想捉疯子郎?”

      商裘安手搭在被上,淡淡道:“疯子郎是曾经十二楼里的楼主,地位挺高的。”

      单秋反应很快道:“他是叛徒?皇帝捉他?”

      商裘安扯开嘴角:“谁知道呢?”

      而这时,单秋在整理头发,重新绑成两个小辫,她低头整理褂子。

      商裘安侧过脸静静看着她,突然道:“以后别随便上男人床,就算没什么,你会很吃亏。”

      单秋顿了顿,点点头道:“好,谢谢。”

      商裘安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大半,他斜看了她一眼,道:“你及笄了吗?你娘啥时候给你操办?”

      单秋站起身跨过他,下床站好,闻言道:“还没有,快了一两月吧,我没有娘。”

      商裘安顿住,道:“对不住。”

      单秋弯腰捡起地上的的匕首,收好刀鞘道:“无妨。”

      商裘安看着她动作,想起什么道:“小六子说,想见你一面。”

      单秋抬起头,思考了一下,说了个模糊道:“会去看的。”

      她把匕首放好,接着对商裘安抱了一礼,道:“今日多谢阁下,很抱歉对你带来的麻烦。”,

      同时单秋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道:“我这个人凭直觉做事,刚刚那番行为虽然很冒犯阁下,但也说明我,认为阁下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单秋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身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商裘安,我叫商裘安。”

      单秋颔首算作回应,向后挥挥手道别,丢下一句话。

      “无双单秋。”

      商裘安看着她推门离开的背影,等门重新合上的时候,他收回视线。

      头稍稍一侧,不经意间闻到被子上姑娘遗留下的发香。

      刚褪去潮红的脸蓦地又红了几分,他伸手捂住脸,低身咒骂了声,嘴角的笑意却是没忍住上扬,直至最后,忽地笑出了声。

      他伸手往胸口处摸了摸,挑起那战状惨烈的衣襟布条看了眼,笑的更大声。

      “巴图鲁!去叫人备水!”

      他一把掀起被子,坐直起身,向外喊道。

      单秋猫在角落,等霍亦那批人离开半个时辰后,她才敢现身。

      她看了眼董重许那个包房,决定先把他的事放一放,转身从后巷离开了花楼。

      按照接近董重许——获取涟漪信息——交换线索——庆刀门线索。

      这条路所花费的时间太多。

      单秋站在巷口处,抬头望了望天,心里冒出另一个念头。

      她好像忘了一个人,他或许知道答案。

      “庆刀门?没听过。”陈论醉躺在摇椅上,手捧着书,想也不想地道。

      单秋没有气馁,竖起两指,道:“醉花雕。”

      陈论醉状似不经意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嘴角往下压了压,哼了一声。

      单秋收回指,想也没想利落地回头离开。

      没走两步,下一秒,声音从后响起。

      “五瓶。”

      “四瓶。”

      “去去去,五瓶。”

      “三瓶。”

      “哎哎哎,四瓶就四瓶。”陈论醉一拍摇椅,急忙喊道。

      单秋脸上立马挤出笑,从墙角处拿了出矮凳,坐在他旁边乖乖道:“老师最好了。”

      陈论醉瞪了她一眼,低声囔囔几句:“你得了便宜还卖乖,长这么大,还是这么没脸没皮。”

      单秋笑了声,催促道:“庆刀门?”

      陈论醉脸上玩笑收住,只说了声:“《论江湖门派》,《江湖鼎力》,《小友杂记》,《西乡塘》,还有一本,哎,让我想想。”

      单秋早已迫不及待跑进屋里头,翻箱倒柜。

      陈老家里有很多很多书,这是小时候的单秋对陈论醉的印象。

      陈论醉这人如其名,每天身上都带着酒味,在给单秋讲课的时候,总是一副眼睁不开的模样。

      他偶尔有时候勤奋,会叫上单秋,把他屋子里头那一叠叠旧书拿出来摆在地上晒。

      陈论醉孤家寡人一个,有一天,有群人过来拜访,说陈论醉学识很大,最后还跪在地上。

      陈论醉说,他这辈子只收两个徒弟,上一个徒弟已经死了。

      那下一个徒弟呢?小单秋没忍住插嘴道。

      陈论醉只是瞥了她一眼,突然暴怒叫她去买酒,别偷听。

      小单秋只能灰溜溜抹着泪离开。

      陈论醉从来没有像别的夫子一样,手捧着书,跟弟子在书案上讲解四书。

      他从小到大叫的最多的就是,让单秋去打酒,还有突然怒骂单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打酒铺在很远,在隔壁县城,小时候单秋来回要一天路程,脚磨破手出血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陈论醉的奴仆。

      所以,她在十二岁前没有叫过陈论醉一声老师,只叫他,死老头。

      但爹不喜欢听,单秋叫这个称号,每次听到都会黑着脸。

      直到有一次陈论醉突然病倒了,气势汹汹,当时村里大夫说只剩一口气了,村里跟他关系好一点的都来看过他,说了几乎话就出门叹气。

      这一切单秋都看在眼里,她坐在陈论醉门前的小塘口那,蹲着身子扔石子,听着里头陈论醉像老牛那最后一口喘气,不上不下。

      突然有人叫她,单秋进了门,沉默地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身形枯败的陈论醉。

      他用一种单秋读不懂的眼神看着她,良久没出声。

      自此之后,陈论醉才算把她当一个弟子,认真地教授。

      单秋视线一一扫过书架,先后从架子上抽书,手中的书堆叠,灰尘在空中飞舞。

      至此抽完最后一本,单秋把手中厚重超过头的几本书轰的一声,砸在书案上。

      她坐好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期间除去她趴在书案上睡,随便在陈论醉家扒拉几口饭,便匆匆低头看书。

      这一看就是五天后。

      晨鸡刚打鸣,天光微亮时。

      单秋终于翻过最后一页,合上书本。

      她停下手中的毛笔,搁至墨砚,整理着手上密密麻麻的纸张。

      她思考片刻,重新拿起毛笔,继续在上面写写画画。

      等陈论醉起床,重新窝在摇椅上,单秋低头满意地看着书案上的图纸。

      图纸上,清晰地标注着大魏境内每个县,府位置,以及山脉走向,河流流域。

      在大山背后,一些隐藏的江湖门派被标上红圈,以及最后那处“庆刀门”的位置重点标上。

      庆刀门隶属清河府,一派隐秘于清河山,夹在京城和边关中间。

      保险起见,单秋耐着性子,把地图重新抄写几份放好。

      她收好一切,顶着大大的黑圆圈出门,身后陈论醉叫住她。

      “我劝你别去。”

      单秋顿住脚步,转身:“为什么?”

      陈论醉咂咂嘴,悠哉悠哉道:“为什么?,反正你爹不会希望你去的。”

      他这副吊人胃口,又不往下说的模样,单秋一眼就知道他想要干嘛。

      单秋转头离去,没有多说废话。

      身后半眯起眼打量的陈论醉却是没有再说话,他望着单秋离去背影,直至消失。

      院子里一下又陷入安静。
      第二天早上后,单秋收拾好包裹,再看了眼房子,确认没有漏的,拢紧包裹,按照往常,来到院子去擦刀。

      家里有个习惯,就是每次要做决定或者出门前,都要擦一次刀。

      一是,在出发前给自己重新思考的时候 。

      二是,把刀擦一擦,那离开家的日子也能顺一顺。

      单秋坐在木凳上,布条沾了点水,轻轻往上一抹,刀光冷冽如镜。

      院子里又刮来一阵秋风,凉风寒意透过木门渗透进来。

      好久未见的乌云此刻立在墙头,抬起手舔毛。

      在当单秋轻擦第二把刀的时候,木门被敲响。

      单秋微皱眉,放下手中的刀,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着一位身姿颀长,外形温和的白衫男子。

      男子看到她,开门见山温和道:“单秋姑娘,商裘安托我跟你说一话,涟漪最近在查他,叫你多加小心。”

      话带完,男子礼貌地笑了笑,就想离开,他似是又想起什么,从袖里掏出一瓷瓶递给她。

      “这是金合膏,愈合很快,他托我给你的。”

      单秋垂下眼看,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伸手接过,道:“多谢。”

      男子这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单秋掩上门,手里摩挲着瓷瓶,疑惑地歪过头。

      她受伤了吗?等等,好像也不是没有。

      单秋伸手摸到脖颈上,那之前为了蒙混过关,自个掐出的红痕,好像确实没消。

      这么一想,她舒展眉头,重新把手上的刀擦拭一遍。

      待所有一切收拾好,她挂好刀,拎起包袱,最后看了一眼院子,掩上木门。

      出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庆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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