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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二楼 女官涟漪 ...

  •    “我们从四海关那来,路上确实有听闻这个消息,至于真假”,商裘安扯出个笑,“这事本就有蹊跷,先不说这已算一件皇室秘闻,这件事牵涉甚广。”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只能说,这事还没结束。”

      单秋很快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手摩挲着茶杯纹路。

      虎符不见了,比皇上更着急的反而却是远在边关镇守的戚家军。

      戚家军常年镇守边关,这几年就隐隐有功高盖主的风头,如今发生这件事,这如冷屁股坐了热板凳,坐立难安啊。

      商裘安看着单秋的脸色,却反而提起另一则信息道:“边关上最近有百姓在齐乌天山脚下常常看到巴布人。”

      齐乌天山,大魏与巴布部落一条分界处。

      巴布人,世代居住在草原,一度对大魏虎视眈眈,史书中记载,往前几十年,巴布人曾联合分散部落,举兵越过天山,从山海关处攻打,那一场战打得特别惨烈,史称“血常之战。”

      单秋眉头不自觉皱起,低下眼沉思起来。

      如果此人说的是真的,那天下离乱不远了,彼时,她和爹又应当何办?

      “除此之外,还有吗?”片刻后,单秋重新抬起头,问道。

      商裘安仿佛就在等她这一句话,手指敲了敲木桌,似笑非笑道:“姑娘,还知道其他什么吗?”

      意思就是,一条换一条,别贪心。

      单秋沉默片刻,抬头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商裘安斩钉截铁道:“我们要十二楼的所有消息。”

      话毕,他从后面拿出一叠黄纸,两指压住推到单秋面前。

      十二楼,直接归属于大魏皇帝,里面都是从江湖上招纳的各处奇技的人。

      他们很低调神秘,平常不会露面于大众,但十二楼的实力,却让不少人忌惮。

      二十年前,十二楼名号一出,必是一番血雨腥风。

      单秋看着那叠纸,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她以后还会跟他们打交道。

      得啦一声,巴图谷默不作声,把单秋两把刀搁在红木桌上。

      单秋收回刀,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起,她抬头看向商裘安,道:“小六子,在哪?”

      商裘安掀起眼皮,:“还活着,怎么姑娘想带走他?”

      单秋面上很平静,:“你们要他干嘛?”

      商裘安定定看着她,“你想带走他?”

      “你能带他跑到哪里?龙京海那附近的丐帮已经在下了追杀令,要这小子的命。”

      单秋藏在褂子里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她只是重复道:“你们要他干嘛?”

      “去偷一件东西,宫里的”商裘安静片刻,突然道

      话说完,巴图谷猛地看向商裘安,脸色震惊,随后扭头死死地盯着单秋。

      商裘安说完后,单秋脸上只是微微皱眉,她看着商裘安良久,最后点了点头,:"好。"

      说完之后,这次轮到巴图谷皱眉,他脸上带着复杂看着单秋。

      商裘安似乎早有预料,很轻地笑了声,道:“这么相信我?单姑娘。”

      单秋低头把刀挂好在腰上,闻言头也不抬道:“我更相信我的直觉,你们不是巴布的探子。”

      话毕,商裘安眼里笑意加深几分,“有些事情,看破不能说破,单秋姑娘。”

      单秋很敷衍嗯了声,直至收拾好,她起身,颔首道:“今天的一切,我会守口如瓶,有缘再见。”

      乌云跳到地上,站在她脚边舔了舔手。

      眼见她就要离开,巴图谷突然出声,肯定道:“昨天那个水,什么都没有加。”

      单秋没有回头,嗯了一声,随后大步离开。

      巴图谷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有些疑惑道:“喂什么?”

      商裘安重新拿起书,道:“你那些派出去的人偷听被人家捉住,不过”,说到这他停顿一下,“她的功夫,应该很厉害。”

      巴图谷挠了挠头,有些懵:“她知道我们有问题?那为什么还来?”

      商裘安头也没抬道:“来看看,这里适不适合小六子。”

      另一边,单秋一路走下客栈,手按在腰间刀鞘上,余光扫视。

      木梯上的,大厅上的,小二,四面八方视线隐晦盯在她身上。

      乌云走在她前面,一下子跑开不见身影。

      此时天刚亮,还带着点灰蒙蒙,不知哪儿的鸟站在树上啼叫。

      单秋手压着刀,离开客栈,等离开数百步后,她回头望了一眼,后低着头快步离开。

      “小秋回来了?”春婶正趴在河岸上搓洗衣服,刚伸直腰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单秋。

      单秋抬了抬草帽,看见春婶打了声招呼,:“春婶。”

      “哎,吃了没?来我家吃吧。”春婶甩开手上的水,邀请道。

      单秋笑了笑,道:“吃了,刚买了包子给爹,春婶拿一个趁热吃吧。”

      “这不行,哪有拿小辈的,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赶着回去给他们做吃的,你也快回去吧。”

      一阵秋风吹过,春婶打了个寒颤,连忙端起木盆,催促道。

      单秋解开在水里漂浮着的木舟,上面落着从树上掉落下的叶子。

      早上起风了,秋风萧瑟。

      单秋站在木舟上,身后背着包袱,催动内力赶着舟。

      待单秋回到六顺村,把舟停靠在岸上,绑好麻绳,刚想离开,却被一人拦住。

      “小妹,把你船借我一下,一两银子。”一个老头驼着背,长长胡子花白,拦住她去路。

      单秋看了他一眼,收过钱,转身去给解麻绳。

      那老头站在她旁边,看了眼番阳湖,跟她撘话:“你们这边明明快过冬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单秋道:“三口村出了件事,知县下令禁捕鱼,有队人马在附近巡视。”

      老头摸了摸胡子,道:“原来如此。”

      单秋也不废话,解开麻绳后,道:“你用完船停在这附近就好。”

      老头嗯了声,慢悠悠走向岸边。

      单秋急着回家,自然没有注意到,老头在她转身离去后看了她一眼。

      “爹”单秋急急推开门,还未进屋,就先大声喊道。

      等她推开门后,跨过门槛,楞了一下。

      按照往常,老头应该正在灶房上,添着柴火烧水,那时候烟会从里头溢出,在院子似有若无地飘着。

      而如今,院子里空无一人,萧瑟的秋风从外头吹来,门板撞击墙上,发出几声砰砰的声响。

      单秋一边大喊,一边在不大的房子里面走来走去。

      直至走了两边,单秋余光瞥见桌子,方才停下脚步。

      一封信大咧摆在桌子中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而昏了头的单秋这时才看见。

      单秋急忙打开信封,捏着薄薄的一张纸,一目三行。

      看完之后,她面色稍缓,这才有时间坐了下来。

      “秋儿,爹出去外头办个事,估计要半个月里头,你且按时吃饭,勤练功,多穿点衣服。”

      无双子封每几年会隔一段时间出门,一出门就是十几天,所以这次出门,应该也想往常一样,单秋心想。

      可这心里头为什么还是感觉有点不安?单秋皱眉,她起身,四处走动打量家里四周。

      忽然,她想到什么,走到床边,趴在地上,努力伸长手,从床底最里头中拉出一个木箱。

      木箱很老旧,单秋扇开空中飘舞的灰尘,咔嚓一声,卡扣开了,她一把掀起箱子。

      定睛一看,在最上头摆放着三串铜钱,还有些单秋小时候做的竹蜻蜓,掉了色的虎头鞋杂七杂八堆放在一起。

      单秋来回扒拉了三遍,终于确定那件东西不在箱子。

      她低下头挽起袖子,摩挲着绑在手腕上铜钱的纹路。

      那件东西,是一枚非常老旧的铜钱,纹路跟她手上的大致一样,但有些细节花纹却不一样,看起来是一对的。

      爹拿那去干嘛?

      单秋心中发疑,思索片刻后,她把箱子盖上,重新推回床底下。

      算了,爹有他的打算,先洗个澡睡觉。

      单秋打了个哈欠,她已经一夜没有睡觉了。

      待单秋从床上醒来时,天已经晌午时分,日头晒得很。

      她起身洗漱好,热了一下今早买的包子,等收拾好一切,单秋坐在院子里阴凉处的摇椅,拿出那一叠纸,一张张翻跃。

      十二楼,由低到高排名,他们可能是朝堂里的一名权臣,也可能是宫里的厨子,还有可能是在街上那名打更人,按江湖上话来说,他们跟鬼一样,无处不在。

      而根据商裘安提供的线索,已知的只有一到四楼的楼主。

      单秋目光停留在纸上一张面庞上,微微挑眉。

      二重楼主,姓名:涟漪身份:大魏鸿胪寺三品女官。

      过往:大魏二十一年,曾与小卢子(一重楼主),晋然(三重楼主)等多人共同参与血洗福安门,一露派,天门宗等事件。

      大魏二十三年,在横塘口刺杀天门宗掌教殷八斗,解决完天门宗的残党余人。

      大魏二十三年,参与“易安城贪污案”,负责其押送易安城等人前往雷公塔。

      大魏二十五年,确认参与“白衣京变”事件。

      大魏二十七年,重新出现江湖,内功受伤严重,修为倒退,其口不能言,已确认为哑人。

      单秋看完后,身子整个靠在摇椅上,头看着天,摇椅晃着。

      二十年前,皇帝下令十二楼,血洗江湖门派。

      突然,她想到什么,身子猛然直挺挺坐起,眼睛发亮。

      爹是一名刀客,爹的手是不是也跟二十年前血洗江湖有关?

      爹的门派是什么?等等,门派好像都有一些牌子或者常服,在哪了.....?

      单秋又把身子重新靠在摇椅上,秋风卷过,胡乱吹散她额前碎发。

      她眯起眼,仰起头,定定瞧着天上云卷长舒,晌午的日头透过斑驳树影落在手背上。

      片刻后,她似是想起什么,起身急急地跑向灶房。

      风一吹,轻薄纸张在摇椅上被卷起个角,微微散开,露出下面的一张纸。

      涟漪的画像露出,一双眼睛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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