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郑超帅？ 还请师叔， ...
-
过了两个时辰后，罗熠熠被叫醒迷迷糊糊睁眼，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一起身，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下一秒仿佛又能睡过去了。
“要走了，罗熠熠，快点。”游朝庵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罗熠熠揉了揉眼，嗯了一声，一低头准备穿草鞋，就被躺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清醒过来。
他再揉了揉眼，发出惊呼：“哇，这谁啊？”
“单姑娘在路上救的。”游朝庵收拾好东西背好包袱，脸上有着被压着的痕迹，一副未睡够的样子。
“还没醒呢？”金戈推开门，脸上臭烘烘的。
单秋从金戈身后探出脑袋道：“那人醒没有？”
“没有，出了好多血。”游朝庵道。
“没死，就能活。”金戈冷哼，他抬脚走到那人旁，满脸不爽地蹲下身，背在背上。
游朝庵上前帮忙，看着那人趴在金戈背上，一副睡死过去的样子。
“走吧，上船出发。”
等到了码头，一艘艘运河客船相错停放，嘈杂人群聚在一起，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人头涌动。
幸运的是还有余下的船票，单秋掏了碎银，为“天下第一”补了张船票。
五人登上客船，分成两批，单秋游朝庵坐一批，另一批金戈，“天下第一”，罗熠熠坐在她们对面。
按照金叔吩咐，已经把包袱里头贵重物品收在自己身上，包袱里头都是些换洗衣裳。
船舱里刚开始人不多，随着开船时间越发接近，也有人陆陆续续上船，但人不多。
这趟船费并不便宜，相当于六两银子一位，普通人家百姓半年才赚够十两。
外头来来回回走动船夫用着单秋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对话，声音夹杂着怒火与催促。
单秋靠坐在杉木搭建甲板，难得也同游朝庵一样探头向外查看。
汩汩流动水面上，在正午阳光照射下，仿佛泛着细碎光跳跃着，一层层激荡水波漾开。
水面上的凉风一吹，两条垂落在胸口马尾辫上的碎发也似柳条般轻盈雾动。
痒痒的，丝丝凉凉的。
游朝庵缩了缩脖子，却不肯缩回身子，时不时看着泛着光水面，又忙看着走来走去的船夫。
“单姑娘，我心里头总觉得江湖就是这样的。”游朝庵突然开口道。
“有一群伙伴，不说多有钱，能出来看看这天下高山壮河，遇到不平事会拔刀相助，一起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一段少时惬意时光啊。”
罗熠熠听到撇了撇嘴，道：“那你的江湖也太无聊了，闯江湖必须要有侠胆义气，还要有一段绵绵的儿女情长~”
罗熠熠一边说话，手掌弯成一个波浪弧度。
“再看看我们几个，金叔这么老了，年少肯定也有几次艳遇吧。”罗熠熠贼兮兮地扬了扬眉，对一旁游神的金戈挤兑道。
金戈回过神了，勃然大怒：“谁老了？老子至死是少年！”
“是是是，哎你别对我动手动脚啊，金叔，哈哈哈哈，别我肚子怕痒。”
罗熠熠两手交叉护住身体，脸上止不住地发笑。
单秋看着这个场面，唇间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
游朝庵同样挂着笑，余光注意到单秋，心里忽然愣了一下。
他想起了商裘安跟他说的一句话：
“小秋从吴凌县出来之后，她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身上戾气散了些。”
“没有人会永远开心，但我希望她永远开心。”
“如果你没有去鸿泉山庄，小秋可能就这么痛苦地死去了。”
“多谢你，游朝庵。”
嗡—，船舱忽地震了一下，摇摆不定，随后慢慢地趋于平稳，岸上的人潮涌动的口岸在渐渐后退。
船出发了。
五六个船夫一边划桨，一边低头用着方言呢喃了几句，大意是一路平安。
其实单秋醒后，也跟他道过谢，但他却没有感受到喜悦，他没有觉得是自己，单姑娘才能活着。
他只是做了他觉得自己要去做的事，而已。
但是至少那番话后，他觉得，商公子勉勉强强合格吧。
只有单姑娘幸福就好。
单秋看着他发呆神色，以为他不舒服晕船，从包袱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紫苏递给他。
游朝庵回过神来，笑笑，摆手拒绝。
客船缓缓前行，在后方划出一道长长水流。
呜呼呜呼——，临近夜晚，乌鸦拖长孤调叫声响起。
“天下第一”醒了。
“哎，那家伙醒了。”在外头吃着干饼回船舱拿水的罗熠熠迎面撞上，他惊喜地向外面喊。
郑思量睁开眼的一刹那，警惕察看四周情况，同时低头查看自己伤势。
他挑了挑眉，哦？这是在船上。
下一秒他听到至少三个人脚步声齐齐往这边赶来。
最先大步流星走来的是一位络腮胡的壮汉，胸口处绷紧，肩宽体长，像一座大山一样笼住他。
郑思量指尖轻动了下，找回一丝力气。
紧接着在壮汉后面探出一个头，是一位头扎两麻花，手上拿着饼的姑娘。
“醒了，就把二十两银子还我，你的救命钱。”金戈粗着嗓子，瞪着他道。
郑思量刚想说话，身上伤便阵阵抽痛，他捂住胸口，脆弱道：“好汉，等我好了，我便回宗门拿钱还你。”
“宗门？”说话的是那个姑娘，显然她对他感兴趣一点。
“你是哪个宗门的？叫什么？”
郑思量眨眨眼，老老实实道：“在下郑超帅，来自大洪钟门派。”
他说完之后，就注意到所有人脸上有些微妙怪异的神情。
郑思量以为是自己名字糊弄得太过了，对众人反应没有放在心上。
“郑什么，郑帅是吧？你说你来自大洪钟门派？”金戈重复地问道。
“是超帅....”郑思量话还没说完，就被金戈一声大吼。
“我管你什么帅，你个衰仔，你哪个长老门下的，大洪钟弟子这么会跑到常州去？还这么多伤？”
郑思量在这一连串骂声中敏锐捕捉到关键，他怔愣开口：“莫不是阁下也是大洪钟门派的？我可没见过阁下啊。”
金戈双手环胸呵呵道：“我当年在大洪钟打拳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你谁啊？”
郑思量靠坐在木上，细细打量金戈，目光忽地落到单秋脸上，定在她腰上的刀。
“我是伏临长老下的，在下在大洪钟五六年，也未曾见过阁下。”
郑思量思索片刻决定说道。
金戈一愣，“伏临啊，小师妹也收徒了啊，这么快。”
小师妹？郑思量忽地睁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盯着金戈。
师父说过，她只有一位大师兄，已经接近十来年不见踪影，也不知死活。
金戈松开抱在胸前的手，原本气焰一下子泄下，只剩下沉默。
但他还是问道：“你怎么会出现莒南？”
郑思量强撑起身，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叩在地面。
“宗门大难，十里药谷联合朝廷以莫须有罪名，残杀同门，烧杀掠夺，五大长老三人战死，其余二人苦苦支撑，让我们这些剩余弟子逃出，在下爆破拳伏临座下第二代弟子郑思量，还请师叔，出拳！”
嗡——，郑思量的话掷地有声，落在场上所有人耳中如一声轰雷。
单秋率先反应过来，她上前一步，把跪倒在地上伤口隐隐崩开流血的郑思量扶起来。
“说说详情，这里离大洪钟门派要多远，需要调头吗？”单秋发问道。
金戈像是终于找到力气，他替郑思量回答：“大洪钟在银溪茯苓，要去的话得在儋州下船，跑马快点两天才能到。”
“游朝庵，你去问一下船夫还要多久到儋州？这里跑马到儋州要多久？”单秋道。
“噢噢噢噢。”游朝庵也刚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奔跑。
郑思量被扶起来，脸上早已没有平日吊儿郎当，道：
“事情发生在五日前……”
五日前，大洪钟门派祖堂。
伏临照旧手持十柱香，在油灯上点燃，火苗在香上一下子蹿起，冒出丝丝黑烟。
等确定所有香被点燃，伏临高举在头顶上，在满墙的列祖列宗牌前恭敬地鞠躬。
等火苗熄灭，她依次按顺序上香。
直至到最后一人上完香，她拿起红布为那块红木牌擦去上面的灰尘。
金戈两字被着重擦了好几遍。
灰尘擦去后，她把木牌重新放好，照例闭上眼合手念念叨叨几句。
在她转身想要踏出门槛时，伏容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不好了，师父，师父。”
“嘘嘘，小声点。”伏临噤声竖指。
“师父，十里门谷在练武场这次说他们有弟子死在我们门派，要我们给个交代。”
“照例像往常一样，搪塞过去算了。”伏临挥挥手，没有在意。
“这次不一样，好多人，宫里来人了，听闻是叫黄公公。乌河婆，白太公，狠角手，玲珑碎这些江湖上的人都来了。”
伏容是伏临在山脚下捡的一个女娃，平日爱偷奸耍滑。
刺啦一声，伏临手中的帕子登时撕裂成一半。
伏临松开手，那碎成两半荷花莲蓬帕子轻飘飘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