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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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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认定为“不简单”的三人眨眼间瞬移到一处高墙窄巷,罗熠熠松开手打量着四周。
“这是哪?”
单秋缓了口气,也打量着四周,道:“不知道。”
只有游朝庵看向单秋,眼里有些亮,:“单姑娘又升境了?”
单秋侧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笑,扬脸:“嗯”
罗熠熠一只耳贴在高墙,连忙嘘嘘嘘声,止住两人聊天话题。
“有人在说话。”罗熠熠用气音说道,指了指高墙。
“十几日后,万古塔那估计又来批新货,你可盯紧点,大少奶奶吩咐要身世人品干净点的,对了心思一定不要太深,这点最重要了!”
“啊?这...大少爷要同房丫头啊.....”
“呸要命啊你,这么大声,你且去办就行不要多嘴听到没。”
“哦好好好,我定给你盯紧,这快要入冬了,春芳阁那也催我催的要紧,到时候你干脆来我那自己挑不就是。”
另一人沉默了一会,咬定话:“那行,到时记得说一声,这是定金。”
似乎接过银子,男声声音多了些讨好:“哎得,我刘强做事你还不放心,行了我先走了常嬷嬷。”
吱呀一声,偏门木门被推开,刘强四周看了眼,合上门便匆匆离开。
躲在巷角藏在暗处的三人探出脑袋,目送着他离开。
“为什么入冬了,春芳阁催得紧?”
“这你就不懂了吧,单小秋,这冬天家家户户都冷得不想出门,那呆在家又且无聊,有钱人家女子则会请班台子唱戏,男子有些则去春芳阁那寻乐,那些老鸨则趁此多招点姑娘,好留人。”罗熠熠两手靠头,悠哉悠哉解释道。
“哎快入冬了,得准备很多事,口粮,衣物,柴火,最重要的还是银子,这冬天烧杀掠夺可不少,特别是山上的大冷天你叫破喉咙都没人听到,这靠近临海,明显书斋都多起来了,看。”
三人走在街道路上,罗熠熠随手指了上方传来琅琅读书声的书斋。
“武阳县可没有这些,平日最吵的就是街上问候祖宗十八代。”
单秋听着,突然插话道:“你的剑名,为什么叫父虫?”
罗熠熠身子往后靠,偏头对上单秋,漫不经心道:“你管我?你谁啊?”
单秋对上他的眼,漠不关心撇过头:“随口一问,我又不是你爹,我没有意见。”
不知哪句话惹到了罗熠熠,他脸色忽地沉了下来,在前方刹住脚步。
游朝庵立马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心稍稍提起来。
罗熠熠没有回头,但明显夹杂着冷意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到后面两人:
“是,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大小姐少爷,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无双单秋,你以为你谁啊,在鸿泉山庄不还是被打得像条狗一样,管好你自己吧,废物。”
他话说完,头也不回快步往前跑,消失在人来人往街道中。
游朝庵看着他消失的身影,转头看着单秋,脸上有些迟疑。
单秋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对游朝庵道:“他需要自己待一会,我们先去逛吧。”
“若没有看错,游朝庵,他修为上的瓶颈期便是卡在心境这关。”
“罗熠熠,你的心魔又起。”
一声熟悉让他憎恶的声音在耳边仿佛再次响起。
“爹对当年的事....”
“你闭嘴——!”
罗熠熠飞速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眶莫名干涩,他甩了甩脑袋,继续漫无目的前进。
另一边,半个时辰后。
单秋和游朝庵都在街上各自挑选了些物品,准备往回走。
“晌午日头正好,我们吃顿饭就出发吧。”单秋道。
游朝庵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单秋余光看到他脸上神情,没有说话。
一人心不在焉,一人心里头琢磨着等一下吃什么,两人神色各异走在街上。
过了半个时辰,单秋和游朝庵坐在客栈等着其余两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游朝庵远远看到金戈和罗熠熠并肩走路的身影。
这里!,他努力在空中挥舞着手。
金戈隔着远远点了点头,等到二人掀起帘子,一眼就看见靠近车壁正看书的单秋。
“走吧,我们得加快点路程。”单秋头也不抬说道。
马蹄哒哒哒,马车缓缓向前。
昼夜来回,花开花落。
四人途径县城除了补充物资停留片刻,基本都是轮流值守,不停地在赶路。
马儿也在路上途中累死两匹,马车也补补修修,好在这时候游朝庵觉得自己终于发挥作用,每次都能慧眼识珠淘到好马。
四人这才终于到了常州府的莒南县。
原本四人打算一路从丽州过两个府才到清河,可这路程实在太紧,好在途径问路,有当地老道的老人推荐他们走水路,从莒南出发,一路过往孟才,儋州,扬州,再中转至蕲州,夷陵,无息,六荷,最后就到了清河的宜州。
老人最后还提醒道,让他们快点,不然再过多十来天,河里结冰,就停运了。
四人这才马不停蹄,原本五六日多的日程,硬生生两日走完。
等坐落了客栈,罗熠熠一头埋在棉被里发出舒叫。
金戈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单秋坐在地上,把一个两个包袱打开,把不要的和要的分好,决定把看完的话本拿去卖了。
他们仅仅只有三个时辰休息时间,便又要重新赶路。
索性小二还没备好水洗漱,单秋决定先去书铺一趟。
跟金戈说了一声,单秋就出门了。
街上乞丐,流民一堆堆蹲抱成一团,脚上血肉横糊,衣不蔽体。
每个人都低下头,有气出无气出,脸上只剩下一张脸皮还在支撑,全身瘦的好不夸张来说只剩下骨架。
单秋站定在其中一人上,开口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被喊话的另一人脑袋动了动,很小声嘟囔一句,听不真切。
“侗土来的。”旁边一道沙哑破音女声传来。
脸上两颊瘦削,稀疏散下头发罩住整张脸,看不清里头的人。
单秋皱了皱眉,侗土?忽然她想到什么,语气里带着些不可置信:
“都城前头南楼那里的?你们走了这么远?”
老妪拖着声调很慢地回复道:“雪崩了,走下来,停停走走。”
单秋久久发不出声音,她第一次这么直观面临到难民两字的重量。
太远了,从这里到都城都要转停这么久,这千里路,光是想想便已觉难。
单秋沉默地一路向前走,到了书铺,把怀里那几本话本拿出来。
掌柜挑挑拣拣,瞥了眼她腰边的挂着的刀,给出了个正常价。
从掌柜手里接过铜板的单秋出了门,从隔壁街贩那买了两个馒头。
她刚想原路返回,就听到巷子传来一声狗叫。
窄道巷子里黑潮稠闷,两头黑瘦凶恶的野狗正对着角落狂吠。
呜呃——低吼声自野狗喉间发出。
单秋收回视线,正打算继续往前走,一声哐当,石头滚落在地上的声音打断她的脚步。
“汪汪汪汪汪——”
察觉到有人靠近,两只野狗调转方向,身体弓紧,对着来人狂吠。
单秋手中碎石弹开,砸在两只狗的头上。
“嗷呜——”两只狗夹紧尾巴,连忙跑开了。
单秋蹲下身来,凑近些才看清角落处确实有一人趴在地上,整个泥污身子几乎与窄巷石壁融为一体。
单秋从怀里丢出半个馒头,散发着香味白馒咕噜滚在地上,沾上灰尘,立马变得灰扑扑。
单秋欲起身离开,却察觉衣角被扯住。
那人手绕过馒头,准确捉住她的衣角,指缝藏着泥污土垢。
“天下第一,救我。”
“谁?”单秋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
话刚落下,他整个人晕了下去,手滑落下,在衣角上滑出一道污痕。
“.............”
单秋脸色变得有点微妙。
天下第一嘛?
“呵,有趣。”
她脑子里下意识崩出这句话,等反应过来时,这好像是话本里的某句话。
等游朝庵洗漱完,收好东西刚准备躺在暖和柔软被窝,就听到单秋声音从门外传来。
“金叔。”
一阵沉默后,金戈开口了。
“你抬了个什么玩意?”
“我捡了个人。”
游朝庵刚埋在棉被上的眼睛瞬间睁开。
“他还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她顿了顿又道。
“我不服。”
“我打败他了,我就是天下第一了。”
金戈被气笑了。
“那些老一辈深山高手都还没说什么,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沉默了一会,单秋冷不丁道:
“哦,他们是天下第一,老人。”
金戈彻底不说话了,转身丢下一句话:
“没眼看。”
吱呀一声,游朝庵推开门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单秋转头看着他,对他微微一笑:
“小二去叫大夫了,游朝庵,麻烦你洗一下他。”
游朝庵低头看看自己新换上的衣服,嘴角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