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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张门里突然到访 张门里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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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青竹,她的脸像是被桑拿一样满脸涨的通红,唇角的笑就没有停过。
在后面的巴图无语地看着他们,开口道:“单姑娘用了罡气,你们什么都听不见的。”
“谁说的?”罗熠熠大半张脸贴在墙上,嘴里迷迷糊糊道。
“我怎么听见了,你?抱?”
吱呀一声,里面的门被推开了。
单秋看着众人动作,有些奇怪道:“怎么了?”
游朝庵看着单秋完整的襦裙,提着心放下。
青竹上前一步,说说笑笑迎上她,同时看到她衣物完整松了口气。
单秋扫过她们脸上的神色,眼睛瞬间眯起:“你们偷听讲话?”
游朝庵瞪了一眼罗熠熠,急忙解释道:“你们在里面太久了,我们都很担心。”
“不用担心”后面商裘安踏出门,接上这句话道。
“小秋一掌我都接不住。”
游朝庵闭上了嘴,默不吭声。
场上的人注意到这个称呼,脸色再次微妙起来。
单秋一看,解释道:“金叔等了好久了,我们快去吧。”
青竹眼观鼻,鼻观心,偷偷挽上她的手:“就这么确定了吗?你上一秒不是说不喜欢吗?”
单秋手放在她手上,道:“还没见长辈,还不急。”
另一边,罗熠熠凑进商裘安,试探道:
“单姑娘同意了?”
商裘安道:“你们去吃吧,想来现在金叔看见我也难受。”
说罢,商裘安忽的看向一旁游朝庵,声音缓了一下道:“可以谈谈吗?游朝庵。”
游朝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金戈在醉仙楼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等几人来到的时候,发现气氛很不对劲。
等吃完后,他一把提起罗熠熠追问下,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后,脸色下一秒阴沉地要砸下来。
罗熠熠识相地闭上嘴,决定把偷听到的事情去掉。
就这样,吃完饭后,一辆马车停在醉仙楼后门,大伙与青竹相继告别后。
金戈没见到人,阴沉地问坐在驾马的人道:
“你家主子呢?”
护卫白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看了看身后单秋道:“公子刚刚收到消息,需要立马前往京城。”
金戈沉着脸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那辆马车缓缓转入街角,最后消失。
他早就知道,那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单秋翻开刚刚白茸给她的一封信,看的出来写信的人走的很急,笔锋转草,几行小字跃然于纸上。
“家中有事速召回,望平安。”
落款商裘安。
第二天,在出发前,单秋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知县?”
单秋对于他的到来,他还活着这两点感到诧异。
张门里脱下外面披着黑袍,自顾自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你有半盏茶的时间可以问我任何问题。”
单秋微蹙眉,道:“那张知县过来是干嘛?”
“来看你值不值得我来追随你。”
单秋一听,脸上漫不经心收起来,她道:
“疯子郎,为什么要杀我?”
“你和她的恩怨从出生就开始,这是命。我只能说这么多。”
“你和陈复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复来鸿泉山庄约有三四年了吧,他那年找到我,说可以帮我报仇。”
单秋顿了顿,道“冼江忠为什么在找你?”
“一来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活着,二来可能是来问我账本的事吧。”
“账本?”
“鸿泉山庄为什么是最后一个铲除,其根本问题是他们私藏弓弩铁盔,一直在偷贩,那账本和信封就是最关键证物。”
“陈复还是嫩了点,我给冼江忠那本是真的,陈复拿了那两本,有一本是半真半假,一本是我伪造的。对了,至于刘磬这个棋子,顺带帮了冼江忠。”
“刘磬?这不是他的一个门生吗?”
“冼江忠朝堂上对头一枚废棋,平时用来监视他的。”
“鸿泉山庄其余人呢?金宝川没有安排后手吗?”
“泰斤没死,下落不明,其余人皆战死,至于金宝川犬子金昌华,我怀疑他没死。”
“你认识我娘吗?”单秋这句话问的很慎重,她目不眨精盯着张门里,试图捕捉到他也没有撒谎。
“知道,不认识。”张门里道。
“你娘啊,一位很优秀厉害的女子,这是我个人对她的看法,还有吗?”
“我先前无意闯到西厢院那边惊扰了,先前未有时间说,现在向您说一声抱歉惊扰。”单秋沉默片刻,道。
张门里有些意外,他道:
“萍娘如果还在世,估计会很喜欢你,她最喜欢有礼貌的孩童。”
“没事的,那两堆土只是装个样子,武阳县当年太乱了,还有的吃死人肉,宰人羔比比皆是,也是这时候我碰到了松海。”
张门里垂着眉,陷入回忆,
“他说如果萍娘喜欢高山,可以埋去隆安县那座山,如果喜欢湖,番阳湖陈论醉家附近挺清净的,那儿一到春天,枯叉叉树枝就会冒出芽,曦光渐亮那一会,番阳湖水面倒映着整片亮起天空。“
“我选择了番阳湖,我也问过陈论醉害不害怕,他说,他跟萍娘差的也就是那口气,过不了几年,也还要麻烦我给他带酒。”
“所以单秋啊,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你怨不怨他,想不想他,他终归会成尘土,我只能对你说,珍惜眼前人吧。”
单秋低下头久久没有讲话。
“陈论醉吊着的那一口气传染给我了,所以这些年我还活着,才有机会跟你说这番话。”
张门里仰头把茶水喝的像酒一样豪爽,一口干完。
喝完之后,他起身重新穿上黑袍。
“你要去哪?”单秋抬头询问。
“西方寻人,主帅怎可无将才!”说罢,他仰头大笑出门去。
单秋望着他背影直至消失,随后看向了角落那出蒙着尘的剑匣。
她上前一步,从里头拿出那把绣春刀“十三式”,脑子里莫名想起前几天青竹递送的那封小六子的信。
信里,小六子对她还活着这件事谢天谢地,并且还暗戳戳吐槽商裘安谎报消息。
他说了很多,说吃太多胃里疼的睡不着被挨骂,说白茸老是跟他抢饭吃,跟饿死投胎一样,说青竹前些日子让他去山里采药,碰到大虫了。
信的最后,绕了这么大个弯,他才说道已经想好新名字了。
他问了巴图鲁能不能跟他姓,巴图鲁很爽快地答应了,还说和他太瘦了,带他去草原喝奶。
单姑娘,巴二勇这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好吧,虽然有些土,但我觉得还是不错的,青竹姐姐问我为什么要叫二勇?有点像二傻子。
嘻嘻,因为在丐帮大家都把勇哥叫大勇,我也不知道勇哥的真实名字,听他说,来丐帮的很多都是父母不要的,我也是当年在街上被捡到的。
所以我想勇哥应该也是孤单单一个人,他死后,身边的人除了我好像都没有人知道他,没有人知道他怕狗,老是被骂泼皮调戏姑娘,他还偷偷跟我说,东巷那条红院的老鸨看上他了,老是若有若无摸他的屁股蛋。
我感到很难过,单姑娘,没有人知道他了,我找不到他了。或许过多几年后,我会先忘记他的样子,忘掉他的声音,最后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小秋,小秋?”金戈声音打断单秋的回忆。
“发什么呆?他走了?”金戈目光随即看向她手里的绣春刀。
“哦,你...赵奶奶?给你的,刀挺好,怎么拿出来了?”
单秋低头把自己左侧断刃从腰间取下,挂上了那把十三式。
“怎么换刀了?”金戈也没说啥,把换下来的断刃收到剑匣里。
“赵奶奶给我的那堆书里,有本功法,我想练一练。“
单秋话说的很慢,“这把断刀小时候也是把弯刀的,只是有一次被斩断了,我用着顺手就一直没有换。”
十三式被挂在劲装腰侧,再一次重现在阳光之下。
“走吧。”金戈见她收拾好,一手托起剑匣底部,举起背在背上。
走了两三步,到了屋檐下,身后单秋出声叫住他。
“金叔,跟我讲讲你们上一代江湖的事吧。”
他回头看了眼,目光难得怔愣片刻。
夜色渐渐褪去,天公渐亮,记忆中,也是这么一个雾沉沉早上。
扎着细长马尾辫,头带竹笠,腰间别着一把剑,侧歪着头眉眼有藏不住意气的姑娘跟他说着什么。
一旁是府青衫背着包袱,揽住他的肩膀,白斗还是坐在树下,喝着葫芦酒迷糊地看着他们,另外一位扎着高马尾,身穿红衣的姑娘杂咋呼呼地侧头竖起耳朵瞄向他们这边。
太久远的事情了,他已经记不清当时讲的什么,在什么地方,要干什么。
但是那一幕太深刻了,那是十几年前属于他的江湖。
记忆中少女模糊的眉眼与此刻头带草帽的单秋重叠。
金戈指尖抽动一下,就像是被一根细的看不见针扎了一下,突兀地疼痛一下。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的孩子也这么大了。
金戈恍惚了一瞬,回过神来,这个高大满脸胡腮的汉子突然很想喝酒。
对着天,举起一壶酒,干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