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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说开 确定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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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
“嗯?”青竹望过去。
“你家公子,为什么跟我爹一样,嗯,这么关心我?”
“我欠他人情,他帮助我这么多次,我.我该怎么还他?”
单秋这句话憋了很久才终于问出来。
青竹在原地怔愣片刻,望着单秋的神色变得很奇怪,最后扑腾一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抱歉,哈哈哈哈哈哈......”
青竹越笑越大声,扶着腰捂着肚子。
“哎呀?!,药要糊了。”青竹笑声戛然而止,她急急忙忙站起身,用布裹住端起来。
滚烫墨黑色中药顺着嘴壶流出,清脆地流入瓷碗。
“你喝了,我就告诉你。”青竹指着那黑漆漆的药碗带着笑意道。
单秋皱着脸看着那团冒着热气的中药,咬牙答应。
“成交!”
青竹眉开眼笑,她道:“找个好时间,好地方,你跟公子,你俩好好聊一下这件事,还有你不是天天看话本吗?都看的是什么呀?”
“啊!你要不要看那本,还不错我觉得,叫《聊斋蒲》,还有本《庄子》”
“嗯....,我也有不错的,你可以去看看。”
“叫什么?”
“《青青子衿》”青竹眉眼已经憋不住笑,再次笑出了声。
单秋带着疑惑看向她,心里头有点纳闷。
他们一伙人,自单秋醒后,在武阳县休整五日有余,在单秋强烈要求下,决定边休整边赶路。
单秋一如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扎马步练习,旁边两颗门牙掉了的罗熠熠一边吐瓜子一边指指点点。
“哎,腰挺直挺直,对咯。”
罗熠熠是金戈推荐给单秋的一名杀手,平日靠着护镖和杀人混口饭吃,这些时日,不知从哪里来知道单秋她们快要出发,总是有意无意地过来。
这一点院子里的人心里都门清。
就如此时,游朝庵听正低头在院子熬着药,听到他说话,贫嘴道:“能不能干净一点,大爷。”
罗大爷——罗熠熠嘴往下撇了撇,看向单秋又道:“怎么样啊,单姑娘要不要考虑雇我护你们这一趟啊,只要一两碎银。”
单秋充耳不闻,平静如水,目光直视前方。
青竹正在里头收拾药箱,今日午间她就要走了,看到她备好药箱和包袱,蹲在灶土堆旁熬药的游朝庵有点不舍地喊道:“收好了?青竹姑娘,等我熬完这个,我们就去醉仙楼,金叔在那预定好位置等我们了。”
青竹嗯了声,这句话金戈前几天也跟她讲过了。
而罗熠熠见到青竹立马坐直起身,整理好身上,对她露出个笑容,也学着游朝庵喊“青竹姑娘”
青竹有礼貌地也回应了她,望向单秋,眉眼有藏不住打趣;“公子也会一起跟来,巴图鲁说。”
头顶冒出点汗,顺着脸划下,单秋嗯了声,道:“我会说明一切的。“
青竹坐在并排木凳上,手托着腮道:“你要拒绝他吗?”
这几天,在青竹暗示下,单秋并不蠢,她心里一直有猜测,只是蒙骗自己不敢往这方面想。
单秋顿了顿,道:“我觉得若是没有这份心意,还是要说开为好,耽误人家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只是青竹,我真的没有想多了吗?”
青竹抿嘴笑了笑,道:“你觉得心悦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男子一般会为女子做什么?”
“我不知道。”单秋摇了摇头。
“我从小身边没有女子玩伴,爹跟我讲的是,要学会模仿,学会辨人,学会伪装,他说是天底下最实用的生存法则,所以我觉得心悦是超出范畴的一种东西,那是属于男女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吗?”
“可是为什么陈复和疯子郎恨不得昭告全天下都知道,啊,看灵灵!”单秋收起身子,擦去额头上的汗,模仿着陈复的表情语气。
青竹被她这番表演逗笑,她认真想了想道:“他们可能结为夫妻了,但是对于世俗上来说,他们是很与众不同的一对,你也想要对方与众不同的表现吗?”
“夫妻吗?”单秋若有所思,对于青竹后半句话自动省略。
夫妻的话?那么就说明陈复与疯子郎相识不短,疯子郎为什么要杀她?肯定是关于自己身后那条金脉,那条金脉有秘密,所有人都在蒙骗她。
或许,下次遇到疯子郎,可以探一下他们口风。单秋打定主意。
青竹的手在她面前晃动,“小秋,有听到吗?你也想要对方与众不同的表现吗?”
青竹重复了句话,笑着看向单秋,想听听她的回答。
单秋回过神,也认真思考道:“我觉得如果像疯子郎与陈复那种,有点太疯狂了,他们像那种时刻都想黏在一起的感觉,我应该会喜欢对我坦诚相待的,会做腌小黄鱼的吧.....”
青竹听着,早已笑弯了眼,脸上蒙起薄薄红晕。
在一旁罗熠熠听着她俩对话,不屑道:“切,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吧,这两点我都能做到。”
“真的吗?那你告诉我金叔为什么会认识你?”
“我都说了不知道,”罗熠熠一听到这个问题就烦躁地想挠头,这个问题他已经被问好几遍了。
“你在鸿泉山庄拿了多少银两?”
“没拿多少,也就一点点。”罗熠熠一脸委屈伸冤道。
单秋瞥了他一眼,道:“草鞋变黑靴,麻衣变锦服,再说两句话,银子都要从你怀里砸下来了,罗熠熠。”
“我...”
这句话,惹得青竹和游朝庵都笑出了声。
就在此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推开了门,所有人应声看过去。
青海府这边天莫名其妙的,昨日是秋风裹寒意,今日又是烈日当空。
前些日子刚穿上的棉服又脱下来,换回清凉款襦裙。
商裘安此刻身穿墨黑窄袖圆领劲装,长发墨玉冠高高束起,身姿挺拔,整个人站在那,都显得门框矮半截。
后面巴图鲁沉重的脚步声跟上。
青竹站起身,拍拍单秋肩膀,低声道:“你跟我说的,都会保密,好好去说说吧,小秋。”
她弯着眼,虚虚抱了抱单秋。
“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再见,小秋。”
说罢,她转身背起包袱和药箱。
单秋目光追随着她,道:“吃完饭再走吧,青竹姐姐。”
青竹嗯了一声,指了指门外,道:“我们出去等你。”
游朝庵还在那坐着小椅熬药,下一秒,中药罐被抬起,整个人被罗熠熠拉起来,往外走。
巴图鲁刚想进去,就被青竹找了个话题往外引。
罗熠熠在走之前,还很“顺手”地把门关上。
彼时,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两人。
鹅黄色对襟短襦,下配碧水齐腰襦裙,两辫的双马尾用丹青发带轻扎,整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灵动和俏皮。
这个装扮是青竹给她配的,单秋还是第一次穿这种风格。
商裘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墨色瞳孔倒映着单秋整个人,喉结微微动了动。
单秋先打了声招呼,“商公子。”
商裘安反应过来,往前走,也道:“单姑娘。”
单秋笑了笑,坐在刚刚青竹坐着的并排木凳上,像老友一样开口寒暄道:“最近很忙吗?”
商裘安走至跟前侧边,俯身坐在另一张木凳上。
“嗯,快入冬了,边关那里的粮草,还有明年的春闱科考,以及快要过年了。”
单秋听着道:“每逢入冬,流民就会南下,你们要多加小心。”
商裘安嗯了声,话题转了回来:“你的伤还好吗?”
单秋:“已经好了许多了,还需要一段时间慢养。”
“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嗯,会出青海府,明日后会到临海的常州府。”
“这么急吗?我还不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你愿意讲吗?”商裘安手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每一下敲击。
单秋怔愣,清亮的眼睛看向他,笑了笑:“好啊。”
她简单讲了自己为什么留在武阳县,以及金戈给她的消息,还有山上发生的种种一切。
商裘安静静听着,庭院里还弥漫着中药苦香味,晌午刺眼日头静悄悄地移来,偷听着两人谈话。
说完之后,单秋倒了杯水,有些口干舌燥。
“我会寻着陈复这条线索查下去,以及我觉得鸿泉山庄灭亡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商裘安嘴角绷直,分析解释道,一抬眼,对上单秋有些好奇的目光。
他顿了顿,不自在移开目光:“怎么了?”
单秋脸上笑意收了些许,认真地道:“商公子,我欠你的那个人情什么时候可以还你?”
商裘安一听,垂下眼帘,道:“你很想还吗?这是你第二次跟我说了。”
单秋没有说话,静静看了他一会,突然道:“我有份东西要给你,你稍等”
商裘安垂着眼,有些有一搭没一搭道:“什么?嗯。”
单秋起身走到里面去,过了三息,走了出来,把一瓶瓷瓶,轻轻放在桌面上。
“谢谢你上次送我的那瓶金合膏,这是我自己配的药粉,愈合很快,希望对你有用。”
商裘安没有抬手去收,而是抬眼看向站着的单秋,声音很平静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单秋看着他眉眼,很轻开口道:“商裘安,有人说,你心悦于我,是真的吗?”
“是。”商裘安盯着她,没有丝毫犹豫。
单秋顿了顿,“小秋,如果你要跟我说抱歉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因为你不用说抱歉,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你只是不..”说到这商裘安卡壳了,他闭了闭眼睛,重新抬眼看着她继续道。
“能告诉我,你有喜欢的儿郎吗?”
“没有。”
“好,那以后你若有喜欢的儿郎,麻烦跟我说一声好吗?”
最后那一声好吗,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单秋从来没见过商裘安这副神情,他的瞳孔很浅通透,此刻却半遮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的眼尾是微微上挑的,平时看人是漫不经心的,此刻却往下垂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单秋凝望着他,道:“我还不知道,你心悦我什么?”
商裘安眼睫很轻颤了颤,道:“不知道,可能喜欢你的眼睛吧,你的眼睛很清亮,跟草原里小马驹一样,眉眼藏山水.....”
说着说着,他便不说了,起身拿起那瓶瓷瓶,想走了。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人家姑娘已经跟他说了拒绝,哦,只是被拒绝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哦,天还是那么亮,这阳光好烦啊,哦,只是被拒绝而已。
他内心很烦躁,特别烦躁。
他想去草原骑马,骑赤影吧,哦对,他还不能走。
哦,他被无双单秋拒绝了。
哦。
“商裘安。”单秋在后面出声叫住他。
“心悦是喜欢对方的眼睛吗?那我也喜欢你的眼睛。”
一句话,让商裘安僵在原地,他回过身眉眼压的很低,道:
“你什么意思?无双单秋。”
商裘安真的很高,单秋往前走了几步,仰起脸,脸上平静到就像讨论一件今天有没有吃饭的事。
“你喜欢我的眼睛,我想了想,我也喜欢你的眼睛,还有吗?”
商裘安听着只觉得很荒唐,他低头看着她,道:
“好,那我告诉你。”
“我不仅喜欢你的眼睛,我喜欢你的头发,我想一睡醒就能闻到你的发香,我还喜欢你的脸,我喜欢了解你为什么笑?你为什么哭?你痛不痛?你饿不饿?”
“我还喜欢你的手,我想握着她,是不是软的,我还喜欢你的唇,我想听听,你对我说情话是怎么样的!”
商裘安每说一句,就往前走近几分,单秋就往后退几分。
“我还喜欢无双单秋,我想带她过四海关,躺在有桑格花的草原去看星星,嘎玛会保佑着我们,我想带她去草原骑马,从后面握住她的手,耳边除了呼啦啦风声,还有你的心跳声。”
“你呢?无双单秋,你也有这种喜欢烦扰着你吗?你也想对我这样吗?”
不知几何时,单秋没有再后退了。
两人不知不觉中靠的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淡香。
单秋道:“商家,戚国公夫人的母家,从开国之际至今的世家贵族,据我所知,你是商家这一辈唯一的嫡次子,你的婚事也由你做主吗?”
“由。”商裘安打断她接下来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快速:
“商家说到底经商的还是商贾之家,都城里的自持清高家族看不上我们,若我科举进榜,更加不会与这些世家联姻,陛下对戚家军早已心有芥蒂,因此我的婚事最多只会从二流世家选起。”
“小秋,你未满及笄便已到达聚运境巅峰,这是都城甚至放眼整个天下,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你甚至能不到古稀之年,便能到武学最强之巅,小神仙境。”
“单凭这点,我的家族不会对你有任何意见,他们不敢。”
单秋没有讲话,她在思索,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已经跳过喜不喜欢的问题,在思考两人在一起的未来。
商裘安受不了了,他要疯了,他做了一个他平时万万不敢做的动作,他伸手一把抱住单秋。
单秋像块臭石头一样,没有任何动作。
商裘安头低下,几乎快埋在单秋的脖颈里,因此他也清晰看到单秋脖颈上那还未消褪青紫的手印。
“更何况,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这句话打断单秋沉思,她一惊,随后想起什么。
“你是小时候隆安那个被绑架的小孩?”
商裘安见她没有动作,下巴轻轻抵在她头上,贪婪嗅闻着她发香。
“嗯,小时候回隆安,被人陷害,还是你救的我。”
“这么巧么...”单秋思索着,随后想到什么,笑了笑。
“我还以为小时候那个是女孩子....”
单秋能明显感受到商裘安身子僵住,眉眼染开笑。
怪不得他不愿提起,小时候,在单秋印象里,当时情况紧急,她随便拿了套女衣过去,两人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这么一想,商裘安小时候还穿过.......
商裘安松开手,看到她眼里的笑意,睫毛低垂,静静地看着她,
单秋看到他的样子,止住笑声,她道:“那你可得谢谢我,我被砍了好几刀,还差点死了。”
商裘安还在盯着她,嗯了一声,道:“所以我害怕,小秋,我从隆安骑马到武阳的时候,看到你躺在那里,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
“青竹,我就先带走,过多半个月吧,我派名女医师过来。”
“保护好自己,好吗?”
单秋看着他,突然道:“我想躺在桑格花草原看星星。”
话锋转变太快,商裘安一时愣住。
“我可以试试躺在桑格花草原看星星。”她重复一遍,末了补充道。
“和你。”
商裘安没有任何动静,他浅褐色瞳孔动了动,耳朵尖处肉眼可见冒红,浑身僵硬在原地。
单秋也不急,就这样仰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地眼里横波悄无声息流动着,拉扯着,暧昧着。
外头外面三人竖起耳朵,迟迟不见里面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