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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天台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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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往衣领里钻,裹着暮春的草木味,拂过两人靠着的栏杆,周遭静得只剩风声。
季野侧头盯着江临,眼底刻意的挑衅彻底褪去,只剩沉下来的顺从。指尖安分垂在身侧,再无半分越界动作,目光却牢牢黏在那个“哥哥”的脸上,半步都不肯移开。
江临迎着风,攥得发白的手指慢慢舒展,眼底的冷意与偏执尽数压回心底,重新裹上冷淡的外壳。他没看季野,只望着楼下操场,学生的嬉闹声传上来,模糊又遥远,成了两人沉默的背景。
他从不爱外露情绪,方才那句带着强势占有欲的话,此刻早已被他藏起,只剩平日里的沉静。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涌的厌恶与不安,全因季野那句“好,只叫你”,慢慢沉淀成一丝隐秘的笃定。
他要的从来不是讨好,是独一份的特殊,是季野收起所有对外的亲近,只对他一人例外。
“下去吧。”
江临先开口,声音清冷,没了先前的疏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松快。他直起身,理了理吹乱的校服领口,动作里全是刻在骨子里的克制。
季野乖乖点头,一言不发,落后江临半步跟着往前走。他始终守着这个距离,不紧逼,不疏离,默默遵守着两人刚定下的界限,不再刻意挑事,却处处藏着在意。
铁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隔绝了窗外的风。楼梯间声控灯随脚步亮起,暖黄灯光拉长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没有交叠,却始终隔着固定的距离,只有鞋底蹭过台阶的细微声响。
江临走在前面,脊背笔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季野的目光,不灼热,却存在感极强。他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从容往下走,任由那道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清楚,天台的那句约定,早已让他和季野越过了伪兄弟的界限,陷入彼此心知肚明的拉扯。没有告白,没有承诺,一句不准,一句应允,就定下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规矩。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上课间散去的人流,喧闹声瞬间将两人包围。有男生拍着季野的肩膀,喊他去球场打球。
季野淡淡偏头,避开对方的触碰,语气疏离:“不去了,你们自己玩。”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冷淡。从前的季野散漫疯野,从不会这般干脆拒绝旁人邀约,如今却下意识推开所有无关社交,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身前的江临身上。
男生愣了愣,笑着跟其他人离开了。或许如果那个男生还是迟疑的话,或许下1秒季野就会脱口而出那一句:等下这位爱吃醋的哥哥叫生气了。毕竟按照季野的性格,好像也不是不能干得出来这件事。
江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脚步没停,径直走回教室座位。他坐在前排靠窗,季野的位置在他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一抬眼就能看清他的背影。
江临翻开课本,试图集中注意力,可脑海里全是天台的画面,反复回荡着季野那句“只叫你”,还有他方才拒绝旁人的模样。耳尖微微发烫,他却绷着神情,垂着眼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没过多久,季野也走进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四处打闹,径直回到座位,坐下后目光便直直落在江临后背,一眨不眨。
他安安静静坐着,不再刻意制造偶遇、挑动江临的情绪,只是安静守着约定,眼神安分,却藏着化不开的专注。
周围同学只当季野难得安分,唯有江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目光,炽热、克制,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却从不越界打扰。
上课铃声响起,江临挺直脊背认真听课,偶尔低头做笔记。他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视线,可每次转头、起身,总能和季野的视线撞个正着。
季野从不闪躲,眼神坦荡,只剩满心在意。哪怕被老师点名提问,也只是快速作答,目光立刻又落回江临身上,仿佛整个教室,只有江临一人。
江临不回避也不回应,只是每次对视后,握着笔的指尖都会微微收紧,心底泛起细微的波澜。他渐渐懂了,季野的疯只对外人,对他,从来都是顺从、迁就,是毫无底线的特殊。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前桌女生就转过身,拿着物理题羞涩地看向江临:“哥哥,这道题我不懂,你能帮我讲讲吗?”
江临接过习题册,刚要开口,身后那道温和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连周遭空气都变得压抑。
是季野。
江临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他的神情。向来散漫的人,周身必然覆着冷意,眼神沉郁,带着不易察觉的不悦。就像他听到季野叫别人哥哥时一样,是双向的、克制的占有欲,是不愿分给旁人半分注意力的偏执。
江临指尖顿了顿,依旧平静地低头讲解,语气平稳无波。讲解时,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后背对着季野,用只有两人懂的方式,安抚着身后人的情绪。
这份心照不宣的偏执,是他们的默契,无需言说,一个动作便已读懂。
女生恍然大悟,连声道谢后转了回去。
江临刚放下习题册,身后就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季野走到他身边,弯腰拿起桌角的笔,又缓缓放下,动作缓慢,藏着无声的宣示。
路过的同学只当是朋友间的寻常互动,笑着打了声招呼便离开,没人察觉底下的暗流涌动。
江临抬眼看向季野,眼神平静,无责无问。
季野对上他的目光,周身冷意瞬间消散,眼底重回温和专注。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喊了一声:“江临哥哥。”
这一声更软更轻,满是乖顺,全是专属的依赖,没有半分挑衅。
江临眼睫轻颤,桌下的手指微微蜷起。他没应声,也没移开视线,眼底的冷淡渐渐褪去,漫出一丝极淡的柔和。
季野看着他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浅笑,没再多做动作,慢慢走回座位,那道目光再次温和地黏在江临身上。
整个下午,季野都格外安分。
不再和旁人闲聊,不再接受任何邀约,不对任何人展露亲近,更没有再叫过别人一声哥。
江临也依旧是往日模样,冷淡克制,对旁人疏离有礼。可只有他知道,每当季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每当在无人角落听到那声专属的称呼,心底压抑的偏执,就会被彻底安抚,变得安稳平静。
他不再刻意回避季野的靠近,不再推开他的触碰,对季野无声的宣示,全都默默接受,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回应。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江临慢条斯理地收拾书本,将东西整齐放进书包。
季野也快速收拾好,径直走到江临身旁,安静地等着他。
同学们陆续离开,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江临背上书包,站起身,对着季野微微抬了抬下巴。
季野点头,跟他并肩走出教室,往校门口走去。
夕阳洒下暖橙的光,落在两人肩头。路上,有低年级学生抱着作业本跑过,还有老师骑着自行车缓缓驶过,校园里满是放学的烟火气。
季野忽然放慢脚步,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江临被夕阳染暖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江临似有察觉,侧眸看他,眼神依旧清淡,却没有丝毫疏离。
“刚才讲课的时候,很慢。”季野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等了很久。”
他在等江临结束,等那个女生离开,等属于自己的、独有的关注。
江临脚步顿了顿,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沉默片刻,淡淡开口:“下次不会。”
简单五个字,却让季野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嘴角,悄悄往上扬了几分。
两人不再说话,并肩往前走,影子在地上紧紧贴合,再也没有分开。
走到校门口,江临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季野。
“回家。”语气平淡,却藏着藏不住的温柔。
“好。”季野应声,声音轻快,满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