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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二天早 ...

  •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像一道锋利的金线,割裂了卧室里的昏暗。
      季野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微凉的床单,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江临的余温,但很快就会被空气吞噬。
      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昨晚回房后,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房间,却默契地维持着最后的防线。江临睡在靠窗的那一侧,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季野躺在床上,听着那细微的呼吸声,竟然比任何时候都睡得安稳。那种感觉,就像是流浪已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洞穴。
      他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楼下的动静隐约传来,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洗漱完毕,换好校服下楼。
      餐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中式早餐的热气,显得有些割裂。
      江临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他面前摆着一份看了一半的财经报纸,手边是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仿佛昨晚那个在天台上失控、眼底翻涌着偏执占有欲的人,根本不是他。
      而在他对面,坐着林梦璃。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头发挽成一个温婉的发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看见季野下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汤勺,脸上堆起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季野醒了?快过来吃早餐。”林梦璃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张妈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虾仁蒸蛋,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快趁热吃。”
      季野的脚步在楼梯口顿了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餐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空气里仿佛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虽然安静,却暗藏杀机。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过去,拉开椅子,在江临身边坐下。
      “谢谢阿姨。”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既不亲近,也不疏离。
      林梦璃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昨晚睡得好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公勺,给季野碗里盛了一碗燕窝粥,“我看你房间灯亮到很晚,是不是学习太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暗示季野作息不规律,甚至是在暗示两人昨晚在房间里“做了什么”。她在试探,试探这两个少年之间,到底有没有越界。
      季野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刚想开口敷衍过去,旁边却传来一声轻响。
      “叮——”
      江临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杯底触碰瓷盘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警告的信号。
      江临并没有看林梦璃,而是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才转过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季野身上。
      “昨晚他在复习。”江临的声音清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陪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林梦璃所有的暗示。
      “陪着他”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梦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哎呀,那也要注意休息嘛。毕竟季野刚来家里不久,基础可能稍微薄弱一点,要是跟不上进度,也不用太勉强,我可以给他请最好的家教……”
      “不需要。”江临打断了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落在林梦璃脸上,“他的成绩,我会亲自辅导。外人,我不放心。”
      “外人”两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林梦璃脸上。
      她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看着江临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
      自从那个赌局之后,江临对季野的态度就变了。这种变化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宠爱,而是一种渗透在骨子里的偏执和护短。
      “我只是关心他而已。”林梦璃勉强笑了笑,试图挽回一点面子,“毕竟我们是一家人,我也希望他能好……”
      “一家人?”江临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几分嘲讽,“既然是家人,就该守好一家人的本分。不该管的事,少管。不该说的话,少说。”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正在上菜的张妈都感觉到了不对劲,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匆匆把菜放下就退了出去。
      季野坐在旁边,低头吃着蒸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很喜欢看江临这样。
      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江临,为了他,毫不留情地撕下林梦璃那张虚伪的面具。这种被偏袒、被维护的感觉,像是一种剧毒的鸦片,让他上瘾,让他沉沦。
      他忽然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江临的小腿。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安抚。
      江临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底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两人的腿贴得更紧了一些。
      那种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过来,像是一股电流,瞬间窜上脊背。
      林梦璃坐在对面,看着两人看似平静吃饭的样子,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她虽然看不见桌子底下的动作,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她无法插足的磁场。
      她不甘心。
      “对了,”林梦璃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周末,学校组织去郊游。季野,你要不要去?赵峰那孩子昨天还打电话来,问你去不去呢。”
      提到“赵峰”两个字,季野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昨天在球场上骂他“野种”的人,林梦璃现在却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让他去和仇人郊游。
      季野刚想冷笑拒绝,江临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不去。”
      江临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林梦璃皱眉,“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多参加集体活动,有利于融入集体……”
      “他身体不舒服。”江临面不改色地撒谎,语气笃定,“而且,我给他安排了别的行程。”
      “什么行程?”林梦璃追问。
      江临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而从容。他转过头,看着林梦璃,眼神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是我和他的事。”江临淡淡地说,“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车钥匙。
      “吃完了吗?”他低头看向季野,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
      季野立刻放下勺子,乖巧地点点头:“吃完了。”
      “走吧。”
      江临拉着季野的手腕,将他带离了餐桌。
      林梦璃坐在餐桌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眼底的阴郁几乎要溢出来。
      她当然知道江临为什么要带季野去买衣服。
      因为今天周末,学校组织去郊游。而那个郊游的地点,正是她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赵峰最喜欢的地方。
      江临这是在防着她,防着她那个侄子,防着一切可能伤害到季野的人。
      他要把季野牢牢地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寸步不离。
      “真是……疯了。”林梦璃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里的汤勺狠狠地摔进了碗里。
      ……
      车上,气氛却格外融洽。
      季野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江临刚给他买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哥,我们去哪家店买衣服?”季野随口问道,眼神却黏在江临的侧脸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去市中心那家高定店。”江临目视前方,语气随意,“那里的布料舒服一点。”
      “高定店?”季野瞪大了眼睛,“买校服去高定店?哥,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江临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给你穿的,烧得慌也值得。”
      季野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小声嘟囔了一句:“败家子。”
      江临听到了,但没有拆穿他。
      车子缓缓驶入市中心的商业街。
      周末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江临把车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式的服装店门口。
      “下车。”江临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季野。
      季野乖乖地跟着他下了车。
      两人并肩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热闹。江临始终走在季野的外侧,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人流。
      路过一家精品店时,橱窗里摆着一对精致的银质手链。
      季野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对手链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江临尽收眼底。
      江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喜欢?”
      “没有。”季野立刻摇头,“就是随便看看。”
      江临没说话,只是拉着他走进了店里。
      两分钟后,江临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走了出来,随手塞进了口袋里。
      “买什么了?”季野好奇地凑过去看。
      “没什么。”江临淡淡地说,“一个小玩意儿。”
      季野撇了撇嘴,也不再追问。
      两人走进高定店,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江临直接报出了季野的尺寸,让店员拿了几套最新的款式。
      季野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昂贵校服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江临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让他穿得舒服,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季野是他的人。
      是他江临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人。
      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要做好被江临碾碎的准备。
      换好衣服走出来,江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走吧。”
      江临拉着他的手,走出了店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紧紧依偎,像是一对最亲密的恋人。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街角的一双眼睛,默默地记录了下来。
      那是林梦璃派来的私家侦探。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回到车上,季野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哥,这是去哪?”季野睁开眼,疑惑地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
      “去江边。”江临淡淡地说,“透透气。”
      车子停在了江边的一处僻静地。
      这里没有游人,只有滔滔的江水和呼啸的风声。
      江临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季野。
      “下来。”
      两人走到江边的护栏旁。
      江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季野靠在护栏上,看着远处的江面,忽然觉得心里很静。
      “哥。”他喊了一声。
      “嗯?”
      “谢谢你。”季野转过头,看着江临,眼神里满是认真,“谢谢你……护着我。”
      江临看着他,目光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替季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傻瓜。”他低声说,“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季野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忽然伸出手,抱住了江临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江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抚摸着季野的头发。
      “季野。”
      “嗯?”
      “你是我的。”江临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永远都是。”
      季野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是你的。”
      江风吹过,将两人的誓言吹散在风中,却深深地刻在了彼此的心里。
      而在不远处的车里,那个私家侦探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定格了两人相拥的画面。
      照片里,江临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季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这张照片,很快就会出现在林梦璃的桌子上。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也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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