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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课间的走 ...

  •   课间的走廊挤着扎堆说话的学生,喧闹声裹着窗外的风,撞在墙面又弹回来,乱糟糟一片。
      江临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指尖捏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着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洇湿一小片校服裤腿。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楼下的香樟树上,眉眼没什么起伏,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仿佛周遭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唯有余光,始终锁在不远处的季野身上。
      季野被几个男生围在中间,向来散漫的脸上挂着几分浅淡的笑,说话时语调轻快,没了对着江临时的刻意挑衅,多了几分旁人能轻易接近的随和。他单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接过男生递来的篮球,指尖转了半圈,又稳稳接住。
      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句什么,季野忽然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喊了一声:“谢了啊,哥。”
      那一声“哥”,轻飘飘落进江临耳里。
      江临捏着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冷白的弧度,瓶身被攥得微微变形,冰水的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闷躁。
      他没抬头,没看过去,垂着的眼睫纹丝不动,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模样,只有下颌线悄悄绷紧,线条冷硬得厉害。
      厌恶。
      是压在心底,翻江倒海的厌恶。
      他讨厌季野对着别人笑,讨厌季野和旁人走得近,更讨厌季野随随便便对着别人,喊出那声带着亲近意味的“哥”。
      季野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偏过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对上江临的方向。
      江临终于抬眼,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他眼神平淡,没有波澜,看不出丝毫异样,静静和季野对视着,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季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故意转回头,又对着身边的男生说了两句,再次清晰地开口,语调刻意放得慵懒:“哥,下午打球还一起?”
      又是一声“哥”。
      刻意的,挑衅的,带着试探的。
      看得出来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他早就看穿江临藏在冷淡底下的偏执与占有欲,看穿他不动声色的吃醋,所以才一遍遍故意触碰底线,想看江临隐忍到极致,终于绷不住的样子。
      江临收回视线,低头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冰水划过喉咙,带着刺骨的凉意,却没能压下心底的闷火。他拧回瓶盖,指尖把瓶盖按得死死的,动作平稳,没有一丝慌乱,只是耳尖微微泛红,藏在碎发底下,不易察觉。
      上课铃响了。
      围在季野身边的男生四散开来,陆续走回教室。
      季野慢悠悠往教室走,经过江临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没藏住的玩味,语气漫不经心:“走了,上课。”
      江临没应声,直起身,跟在他身后往教室走,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脸色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只是跟在季野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那股厌弃与偏执,愈发浓烈。
      他可以容忍季野的挑衅,容忍季野的刻意靠近,却绝不能容忍,季野把本该只属于他的亲近,分给别人。
      整整一节课,江临都没再往季野的方向看一眼。
      他低头做题,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草稿纸上的字迹工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力道,纸页都被笔尖戳出浅浅的印子。
      季野时不时会偏过头,偷偷看他,看着他始终紧绷的侧脸,心底的兴致越来越浓。
      他知道,江临快忍到极限了。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江临放下笔,没有丝毫停顿,起身径直走出教室,往天台的方向走。
      天台平时少有人来,安静得很,风从栏杆外吹进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教学楼,指尖依旧是冰凉的,心底的情绪却翻涌得厉害。
      身后传来脚步声,缓慢,清晰。
      季野走了上来,推开天台的门,径直走到江临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歪头看他,语气依旧散漫:“躲我?”
      江临没看他,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声音冷清清的,没有起伏:“没有。”
      “那怎么跑这来了。”季野轻笑一声,故意又提,“刚才那个男生,球打得不错,以后我常跟他一起——”
      “不准。”
      季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临打断。
      这一次,江临终于转过头,直直看向他,眼神不再平静,眼底翻着淡淡的冷意,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是藏不住的偏执。
      季野挑眉,装作不解:“什么不准?”
      江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
      “我不是说过以后不准叫别人哥。”
      风掠过天台,吹起两人的衣摆,周遭一片安静,连风声都变得清晰。
      季野脸上的散漫笑意渐渐收住,看着江临眼底从未有过的强势与占有欲,看着他终于撕破冷静的伪装,露出骨子里的偏执,心底那点试探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他等的,就是江临这句话。
      江临看着他,没有丝毫退让,指尖微微攥紧,周身的冷意愈发浓烈。
      他从不是被动的那一个,即便隐忍,即便不说,底线也不容触碰。
      季野可以招惹他,可以挑衅他,但绝不能对别人,露出半分那样的亲近。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藏在冷静之下,最直白的僭越。
      季野看着他,良久,缓缓开口,没有了之前的挑衅与散漫,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顺从的笃定。
      “好。”
      “只叫你。”
      然后又顺带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江临哥哥~”
      江临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骤然平复,却又泛起一丝细微的、不易察觉的震颤。
      他依旧盯着季野,没有说话,眼神里的冷意渐渐散去,重新归于平静,却多了一丝只有两人能读懂的笃定。
      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直白的抒情,所有的吃醋、偏执、占有欲,所有的试探、挑衅、顺从,全都藏在这几句简短的对话里,藏在彼此对视的眼神里,藏在天台的风里。
      季野看着身边人依旧平静,却悄悄放松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真心的笑意。
      他从来都只想,把所有的特殊,都留给这一个人。
      而江临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舒展,不再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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