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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一次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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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培结束后,陈屿舟正式留在了急诊科。
不是规培生,不是实习生,是正式的急诊科医生。
胸牌换了,白大褂换了,连值班表上都写着他的名字:陈屿舟,住院医师。
但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
他每天都能见到她。
早上查房,她在。
中午吃饭,她在。
下午抢救,她在。
晚上值班,她还在。
有时候他忙完了,抬起头,就看到她坐在不远处,正在写病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侧脸被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
他就那么看着,看很久。
直到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他笑:“没什么。”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低头写。
那种感觉,真好。
正式入职的第一周,陈屿舟发现了一件事。
苏念的胃病,比以前严重了。
以前只是偶尔疼,现在隔三差五就犯。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她的脸色就会发白,眉心皱得更紧。
他开始管她。
“师姐,吃饭了。”
“等会儿。”
“不行,现在吃。”
他直接把饭盒放在她面前,站着不走。
她抬头看他,无奈地拿起筷子。
“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他笑:“那你听话点。”
她瞪他一眼,但筷子没停。
有一天,她的胃疼得厉害,他直接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去处理病人。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跑来跑去,下医嘱、开检查、安抚家属。
他做得很稳。
比三年前,稳多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突然问:“陈屿舟,你为什么要当医生?”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
“一开始是因为觉得当医生很帅。”他老实说,“后来……是因为你。”
她看着他。
“因为你让我看到,当医生可以救人,可以让别人团圆。”他说,“也因为你让我想成为更好的人。”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你已经很好了。”
他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正式入职第二个月,陈屿舟开始值独立夜班。
不是跟着她,是自己一个人。
第一个夜班,他有点紧张。
晚上八点,他坐在值班室里,等着病人来。
病人来了。
一个发烧的小孩,年轻的父母急得不行。
他看过之后,开了药,嘱咐了注意事项。
父母带着孩子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点恍惚。
以前这种时候,她都在旁边。
现在只有他自己。
凌晨两点,急诊室安静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她。
想她现在在干嘛,在不在医院,胃疼不疼。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消息,但又放下。
凌晨三点,他又拿起手机。
发了一条:
“师姐,睡了吗?”
没有回复。
他想,她应该睡了。
凌晨四点,手机亮了。
“刚下班。你呢?”
他一下子坐起来。
“我值夜班。你怎么才下班?”
“抢救,刚结束。”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吃饭了吗?”
“没。”
“我去给你买。”
“不用,你值班。”
他站起来,穿上外套。
“等我。”
他跑到食堂,买了热粥和包子,然后跑到她的值班室。
她坐在里面,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他推门进去,她睁开眼。
看到他,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他把粥和包子放在她面前。
“吃。”
她看着那些东西,又看着他。
“你跑过来的?”
他没回答,只是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他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下班?”
他想了想,老实说:“猜的。”
她看了他一眼。
“猜的?”
“嗯。你以前说过,急诊科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抢救。”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他看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之后,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只要她不值班,他就发消息问她吃饭了没。
只要她值班,他就想办法去看看她。
有时候是送饭,有时候是送咖啡,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去坐一会儿。
她从来没说过什么。
但她开始会在看到他来的时候,眼睛亮一下。
就一下。
但他看到了。
正式入职第三个月,发生了那件事。
那天晚上,陈屿舟值夜班,苏念也在。
凌晨一点,推进来一个醉汉。
满脸通红,浑身酒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家属说是喝多了摔的,头上开了个口子。
陈屿舟走过去处理。
他刚靠近,醉汉就挥手打开他。
“滚!别碰我!”
陈屿舟耐着性子:“先生,你头上在流血,需要处理一下。”
“我说了别碰我!”
醉汉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冲过来。
陈屿舟侧身躲开,醉汉扑了个空,撞在墙上。
旁边的家属尖叫起来。
醉汉更怒了,转身又朝他扑过来。
陈屿舟正准备制住他,突然一个人影冲到他前面。
苏念。
她挡在他前面,面对醉汉。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醉汉愣了一下,然后更怒了。
“你谁啊?让开!”
他没让开。
陈屿舟急了,一把把她拉到身后。
“师姐,你别——”
“你闭嘴。”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醉汉。
“保安马上到。你如果动手,就是袭医,后果你自己想。”
醉汉看着她,有点懵。
保安冲进来,把醉汉按住了。
陈屿舟松了口气。
但他更在意的是——
她刚才挡在他前面。
她保护他。
等醉汉被带走,他看着她。
“师姐,你刚才……”
“怎么了?”
“你挡在我前面。”
她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不行?”
他看着她,心跳得飞快。
“你……你保护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眼。
“想多了。”她说,“走了,还有病人。”
她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刚才那一瞬间,她挡在他前面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要受伤。
但后来他想起来——
她也一样。
她也不希望他受伤。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她挡在前面的样子。
她那么小一只,站在醉汉面前,一点都不怕。
她怕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正式入职第四个月,陈屿舟第一次“越界”。
那天是情人节。
不是他记得,是护士长提醒的。
“小陈,今天情人节,不表示表示?”
他愣了一下。
“表示什么?”
护士长笑着看他。
他明白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送花?太俗。
请吃饭?她可能没时间。
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
像往常一样。
早上,他买了红豆包,放在她桌上。
中午,他提醒她吃饭。
下午,他帮她处理了几个病人。
晚上,她值夜班。
他本来应该下班的,但他没走。
她看到他还在这儿,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走?”
他看着她。
“陪你。”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凌晨两点,急诊室安静下来。
两个人坐在值班室里,喝着咖啡。
窗外偶尔有烟花的声音。
不是跨年夜,但有人在放烟花。
她看着窗外,突然说:“今天情人节。”
他点头。
她转头看他。
“你不过节?”
他看着她。
“过了。”
她愣了一下。
“过了?什么时候?”
“现在。”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她,没有躲。
值班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烟花,一朵一朵,明明灭灭。
他突然开口:“师姐。”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你,你站在急诊科门口,说我听诊器戴反了。”
她没说话。
“那时候我只觉得,这个老师好凶。”
她弯了弯嘴角。
“后来你骂我,我记了八个月。你教我,我也记了八个月。你给我红豆包,我记到现在。”
他看着她。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现在在干嘛,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想你的胃疼不疼。”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回来之后,每天能见到你,是我最开心的事。”
他顿了顿。
“刚才你说今天情人节,我想告诉你——”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
值班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也没说话,等她。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陈屿舟。”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们差多少岁吗?”
“七岁。”
“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吗?”
“知道。”
她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那你还说?”
他点头。
“因为不说,我会后悔。”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傻子。”她说。
他愣住。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就一下。
然后她直起身,转身往外走。
“走了,查房。”
他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然后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刚才那个触感,还在。
她亲他了?
她亲他了!
他站起来,冲出去。
“师姐!”
她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他追上她,走在她旁边。
“师姐,你刚才……”
“怎么了?”
“你亲我了。”
她没说话。
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透了。
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那天晚上,他一路跟着她查房,一路笑。
她瞪他:“笑什么?”
他摇头:“没什么。”
但她一转身,他又笑。
最后她忍不住了,停下来,看着他。
“陈屿舟。”
“嗯?”
“别笑了。”
他努力憋住,但嘴角还是往上翘。
她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也笑了。
很轻。
但他看到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值夜班。
什么都没再说。
但每次目光对上,都会笑。
凌晨五点,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看着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没醒。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的眉心还是皱着,但比平时松一点。
他轻轻伸出手,又按在她的眉心。
慢慢揉。
她动了一下,但没醒。
他揉了一会儿,放下手。
然后他轻声说:
“师姐,晚安。”
她没回应。
但他知道,她听到了。
那天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不一样,是很细微的不一样。
她看他,比以前多一点。
她和他说话,语气比以前软一点。
她走过他身边,会轻轻碰一下他的手。
就一下。
但他每次都心跳加速。
有一天,护士长看出来了。
“哎哟,你们两个……”她意味深长地说。
苏念头也不抬:“王姐,你很闲?”
护士长笑着走了。
但陈屿舟看到,她的耳朵又红了。
他也笑了。
正式入职第五个月,他们第一次一起休息。
两个人都轮休,她说要去看电影。
他当然去。
电影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她一起。
电影院里,她坐在旁边,他紧张得手心出汗。
电影放到一半,她的手放在扶手上。
他的手也放在扶手上。
两个人的手,隔得很近。
他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僵了一下。
但没抽开。
他就那么握着,一直到电影结束。
出电影院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手汗这么多?”
他脸红了。
她笑了。
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笑。
正式入职第六个月,他们第一次吵架。
不对,不是吵架,是争执。
因为一个病人。
那是个老人,病得很重,救回来的希望不大。陈屿舟想继续救,苏念说应该让家属做决定。
“还能救,为什么不救?”他问。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该不该的问题。”她说,“老人已经签了DNR,家属也想让他有尊严地走。”
他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对。
但他还是难受。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发呆。
她走进来,坐在他旁边。
“还在想那个病人?”
他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师姐。”
“嗯?”
“谢谢你。”
她看着他。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医生不是只会救人,还要学会放手。”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着他的手。
“你做得很好。”她说,“以后会更好。”
他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天之后,他更明白了。
当医生,不只是救人的技术,还有对人的理解。
而她,一直在教他这些。
正式入职第七个月,他们第一次一起回家。
不是各回各家,是一起回她家。
她爸妈来电话,说要给她介绍对象。
她直接说:“不用,我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爸问:“谁?”
她看了陈屿舟一眼。
“他。”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妈接过电话:“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她挂了电话,看着他。
“我妈让你周末去吃饭。”
他愣住。
“去……去你家?”
“嗯。”
“见……见你爸妈?”
“嗯。”
他紧张了。
“我、我准备一下……”
她看着他,笑了。
“别紧张,他们不吃人。”
周末,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她家门口。
她开门,看到他手里那么多东西,愣了一下。
“你干嘛?”
“第一次见家长,不能空手。”
她笑了。
“傻子。”
她让他进去。
她爸妈都在。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努力保持礼貌。
“叔叔好,阿姨好,我是陈屿舟。”
她爸看着他,打量了一会儿。
“小陈是吧?坐。”
他坐下,背挺得笔直。
她妈端来水果,笑着说:“小陈别紧张,就当自己家。”
他点头,但还是紧张。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
她爸问了他很多问题——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一一回答,老老实实。
最后她爸说:“小陈,你是个实在人。我们家念念,就交给你了。”
他愣住了。
念念?
他看向她。
她的脸红了。
“爸!”
她爸笑了:“行了行了,吃饭吧。”
那天晚上,他吃了有史以来最紧张的一顿饭。
但也吃了有史以来最香的一顿饭。
因为是她家。
吃完饭,她送他下楼。
走到楼下,她问:“紧张吗?”
他点头:“紧张。”
她笑了。
“以后多来几次就不紧张了。”
他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好。”
正式入职第八个月,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
不是远的地方,就是附近的城市,两天一夜。
她说是放松,他知道她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火车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看着窗外,听着她的呼吸声,觉得时间如果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到酒店,开了两间房。
但晚上,她敲他的门。
“睡不着。”
他让她进来。
两个人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夜景。
她突然说:“陈屿舟。”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他看着她。
“哪一天?”
“和你在一起。”她说,“你是我实习生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是。”他说,“实习的时候,我只是想每天能见到你就好。”
她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他想了想,“后来想每天对你好。”
她笑了。
“傻子。”
他握着她的手。
“师姐。”
“嗯?”
“以后,我想一直对你好。”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好。”
那天晚上,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是坐在窗边,聊天,看夜景。
一直到天亮。
正式入职第九个月,他们第一次被别人叫“两口子”。
是一个病人。
老人,住院很久了,和他们都很熟。
那天查房的时候,老人突然问:“苏医生,陈医生,你们是两口子吧?”
两个人都愣住了。
“不……”苏念刚开口。
老人打断她:“别不承认,我看得出来。你们看对方的眼神,不一样。”
苏念的脸红了。
陈屿舟笑了。
查完房,他问她:“师姐,我们是两口子吗?”
她瞪他一眼。
“想得美。”
他笑得更开心了。
但她走在他前面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耳朵又红了。
正式入职第十个月,他们第一次一起过年。
不是各回各家,是两个人一起。
年三十那天,两个人都值班。
急诊科比平时安静,但也有病人。
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等着跨年。
窗外有烟花在放,一朵一朵。
她靠在他肩膀上。
他握着她的手。
零点到了。
她轻声说:“新年快乐,陈屿舟。”
他低头看她。
“新年快乐,师姐。”
她抬头,他低头。
吻在一起。
很轻,很长。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
但他们都看不到了。
因为眼里只有对方。
那天晚上,她突然问:“陈屿舟,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想了想。
“想当个好医生。”他说,“也想当个好老公。”
她愣了一下。
“好老公?”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的。”
她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傻子。”
他也笑了。
窗外烟花正好。
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的一年,他们在一起。
正式入职第十一个月。
陈屿舟发现,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只是“在一起”那么简单了。
她开始依赖他。
胃疼的时候,会直接找他。
累的时候,会靠在他身上。
不开心的时候,会跟他说。
开心的时候,第一个告诉他。
他喜欢这样。
喜欢她依赖他的样子。
有一天,她突然问他:“陈屿舟,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依赖你了?”
他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依赖。”
她看着他。
“我喜欢你依赖我。”他说,“那样我就知道,你需要我。”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傻子。”她闷闷地说。
他抱着她,笑了。
是啊,傻子。
你的傻子。
正式入职第十二个月,最后一个月。
一年了。
他从规培生,变成正式的住院医师。
她从带教老师,变成他的女朋友。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抢救、值班、吵架、和好、旅行、过年。
每一天,都和她在一起。
最后一天,他站在急诊科门口,看着那块灯牌。
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看什么?”
他指了指灯牌。
“还记得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吗?”
她点头。
“我站在这里,不敢进去。”
她笑了。
“后来呢?”
“后来你来了,说‘叫师姐就行’。”
她看着他。
他转头看她。
“现在,不叫师姐了。”
她愣了一下。
“那叫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老婆。”
她的脸红了。
“谁是你老婆?”
他笑了。
“早晚的事。”
她瞪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师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等我三年。”
她没说话。
但他看到她的眼睛,有点红。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
“陈屿舟。”
“嗯?”
“以后别让我等了。”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
“好。”
她伸出手。
他握住。
两个人走进急诊科。
灯牌亮着,红彤彤的三个字。
里面有人在喊“医生”。
他们松开手,各自跑过去。
抢救、查房、写病历。
和平时一样。
但和平时又不一样。
因为他们知道——
下班之后,他们会一起回家。
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夜景。
一起,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