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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骨科王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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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舟第一次注意到王磊，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那天急诊科特别忙，车祸送进来三个人，苏念和陈屿舟一人一个，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陈屿舟处理完手里的病人，抬头想看看苏念那边需不需要帮忙，结果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站在她旁边，正在看片子。
那人长得不错，五官端正，身材匀称，白大褂穿得挺括，一看就是个讲究人。他站在苏念旁边，离得有点近，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笑。
陈屿舟不认识他。
“那是谁？”他问旁边的护士。
护士看了一眼：“哦，骨科的王医生，王磊。来会诊的。”
王磊。
陈屿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刺耳。
那天之后，他留意到了这个王磊。
骨科和急诊科交集多，王磊经常来会诊。每次来，他都会找苏念说话。有时候是讨论病情，有时候是问点事，有时候——陈屿舟觉得——就是单纯想找她说话。
而且他发现，王磊看苏念的眼神，不太一样。
不是同事之间那种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陈屿舟皱起眉。
有一天，王磊又来会诊。处理完病人之后，他走到苏念面前，笑着问：“苏医生，最近忙吗？”
苏念头也不抬：“忙。”
“那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陈屿舟在旁边，手里的病历差点捏皱。
苏念看了王磊一眼。
“最近都忙，以后再说吧。”
王磊笑笑：“行，那我等你有空。”
他走了之后，陈屿舟站在旁边，半天没动。
苏念看他一眼：“站着干嘛？”
“师姐，他……”
“他什么？”
“他想追你？”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病历。
“不知道。”
陈屿舟站在那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王医生。
他长得不错，工作不错，人也看着不错。
他来会诊的时候，总是穿得很整齐。
他和苏念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
他会不会真的追她？
她会不会答应？
他越想越睡不着。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去医院。
苏念看到他，愣了一下。
“昨晚没睡好？”
他摇头：“没有，睡得挺好。”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天，她比平时多看了他几次。
陈屿舟开始观察王磊。
他观察他怎么和苏念说话，观察他什么时候来急诊科，观察他看苏念的眼神。
他发现，王磊每次来，都会给苏念带东西。
有时候是一杯咖啡，有时候是一盒水果，有时候是一包零食。
“苏医生，给你带的拿铁，不加糖。”
“苏医生，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给你带了一份。”
“苏医生，朋友送的车厘子，你尝尝。”
每次苏念都说谢谢，然后放在一边，很少动。
但王磊不气馁，下次还带。
陈屿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王磊又带来一盒草莓，说是老家寄来的，特别甜。
苏念接过草莓，说了声谢谢。
王磊笑着走了。
陈屿舟走过去，看着那盒草莓。
“师姐，你吃吗？”
苏念看他一眼。
“你想吃？”
他摇头：“不是，我是问你想不想吃。”
她想了想，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挺甜的。”她说。
陈屿舟心里更堵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盯着那盒草莓发呆。
护士长进来，看到他的样子，笑了。
“小陈，吃醋了？”
他吓了一跳：“王姐，我没有……”
“还没有，脸上都写着呢。”护士长在他对面坐下，“那个王医生，追苏医生追了快一年了。”
陈屿舟心里一紧。
“一年？”
“嗯，去年就开始追了。请吃饭、送东西、找机会说话，能用的招都用了。”护士长看着他，“不过苏医生一直没答应。”
陈屿舟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为什么没答应？”
护士长笑了：“这你得问她。”
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小陈，你要是真喜欢苏医生，就主动点。别让人抢了先。”
陈屿舟沉默了很久。
护士长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很久。
主动点。
怎么主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王磊把她抢走。
第二天，陈屿舟做了一个决定。
他也要送东西。
不是和王磊比，是要让她知道，他在意她。
早上，他买好红豆包，放在她桌上。
中午，他提醒她吃饭，顺便放一盒水果。
下午，他帮她处理病人，不让她太累。
晚上，她值班，他就陪着。
有一天，王磊又来了，手里拿着一束花。
陈屿舟正在旁边写病历，看到那束花，手里的笔停住了。
王磊走到苏念面前，笑着递上花。
“苏医生，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陈屿舟站起来，走了过去。
“师姐，3床的病人有点情况，你来看看？”
苏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磊一眼。
“王医生，不好意思，我先去处理病人。”
王磊笑笑：“没事，我等你。”
苏念和陈屿舟一起往3床走。
走了几步，她压低声音问：“3床怎么了？”
陈屿舟愣了一下。
“没什么。”
她看着他。
“那你叫我过来？”
他低着头，没说话。
她明白了。
她弯了弯嘴角，没说什么。
两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师姐。”他突然开口。
“嗯？”
“那个王医生……”
“怎么了？”
“你别跟他吃饭。”
她看着他。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但她笑了。
“走吧，回去了。”
他愣住。
“回去？那王医生……”
“让他等着吧。”她说，脚步没停。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往前走。
然后他笑了，跟上去。
那天王磊等了很久，最后走了。
花放在护士站，说让转交给苏医生。
护士长把花拿给苏念，苏念看了一眼，说：“你们分了吧。”
护士们欢呼一声，把花分了。
陈屿舟在旁边，看着那些花被一支支拿走，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王磊没有放弃。
他还是经常来急诊科，还是经常给苏念带东西。
但他开始注意到陈屿舟。
注意到他总在苏念旁边。
注意到他看苏念的眼神。
注意到他和苏念之间的那种默契。
有一天，王磊直接来找陈屿舟。
“陈医生，有空吗？聊几句？”
陈屿舟看着他，点点头。
两个人走到走廊拐角。
王磊开门见山：“你喜欢苏医生？”
陈屿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
王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追她多久了吗？”
“听说了，快一年。”
“那你觉得你比我强在哪儿？”
陈屿舟想了想。
“我没想过比她强。”他说，“我只是想对她好。”
王磊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三年多了。”
“三年……”王磊苦笑了一下，“我才一年，确实比不了。”
他拍拍陈屿舟的肩。
“行，我明白了。好好对她。”
他转身走了。
陈屿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感慨。
王磊是个好人。
但苏念只有一个。
那天晚上，他把这件事告诉苏念。
苏念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找你了？”
“嗯。”
“说什么？”
“说让我好好对你。”
苏念看着他。
“你怎么说？”
“我说我会的。”
她笑了。
“傻子。”
他也笑了。
王磊后来还是会来急诊科，但不再给苏念送东西了。
有时候遇到，他会笑着点点头，说声“苏医生，陈医生”。
有一次，他看到陈屿舟在给苏念揉眉心。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俩，挺好。”
陈屿舟有点不好意思。
苏念倒是坦然：“谢谢。”
王磊走了。
陈屿舟看着她。
“师姐，他刚才说什么？”
“说我们挺好。”
“你怎么说？”
“我说谢谢。”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真的挺好？”
她看着他，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就一下。
但足够了。
那天之后，王磊不再追苏念了。
但他和陈屿舟成了朋友。
有时候会一起吃饭，一起讨论病例。
有一次喝酒，王磊喝多了，拉着陈屿舟说：
“陈屿舟，你运气真好。我追了一年没追上，你什么都没做就追上了。”
陈屿舟说：“我做了。”
王磊看他。
“我做了三年。”陈屿舟说，“每天想她，每天对她好，每天让自己变得更好。”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举起杯。
“敬你。敬三年。”
陈屿舟和他碰杯。
那天晚上回家，他把这件事告诉苏念。
苏念听完，看着他。
“你真的做了三年？”
他点头。
“从我实习第一天开始。”他说，“第一天见到你，我就想，这个老师好凶。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每天见到你。”
她没说话。
“后来每天放早餐，每天等你，每天都想着你。”他说，“三年，一天都没断过。”
她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傻子。”
他笑了。
“是啊，傻子。”
她靠在他肩上。
窗外有风，轻轻的。
他抱着她，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有一天，王磊又来急诊科会诊。
处理完病人之后，他走到陈屿舟面前。
“陈医生，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下个月要订婚了。”
陈屿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恭喜！”
王磊也笑了。
“相亲认识的，挺好的姑娘。”
“那挺好的。”
王磊拍拍他的肩。
“你们也抓紧。”
陈屿舟脸有点红。
王磊笑着走了。
那天晚上，他把这件事告诉苏念。
苏念听完，笑了。
“他订婚了？”
“嗯，说相亲认识的。”
“挺好的。”
陈屿舟看着她。
“师姐。”
“嗯？”
“我们什么时候……”
她看他。
“什么时候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但她明白了。
她看着他，笑了。
“急什么？”
他有点急：“我……”
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
“等你再强一点。”她说，“等你再强一点，我们就结婚。”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再强一点。
他会的。
他会变得更强，更好，更能保护她。
然后，他们就结婚。
王磊订婚那天，陈屿舟去喝了喜酒。
苏念值班，没去。
王磊喝得有点多，拉着陈屿舟说：
“陈屿舟，苏医生是个好女人，你得好好对她。”
陈屿舟点头。
“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陈屿舟笑了。
“你放心。”
王磊看着他，突然说：
“你知道吗，我追她的时候，有一次问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陈屿舟看着他。
“她说，因为心里有人了。我问是谁，她不说话，但眼睛往急诊科门口看了一眼。”
他拍拍陈屿舟的肩。
“那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陈屿舟愣住了。
“她……那时候就……”
王磊点头。
“她心里早就有你了。只是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陈屿舟站在那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天晚上回家，他去急诊科找她。
她正在写病历，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喝喜酒吗？”
他走过去，抱住她。
她愣住了。
“怎么了？”
他把头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回抱住他。
“傻子。”
他在她肩上，笑了。
那天晚上，他陪她值班。
她写病历，他坐在旁边。
偶尔抬头，看看她。
她偶尔也抬头，看看他。
目光对上，就笑。
窗外的夜，很深。
急诊科的灯，很亮。
他们在一起，很好。
有一天，苏念突然问他：“陈屿舟，你后悔吗？”
他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喜欢我。”她说，“追我追了三年，累不累？”
他想了想。
“不累。”
她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值得。”他说，“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傻子。”
他笑了。
“是啊，傻子。”
她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
他突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好了。
如果有，那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