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实习医生》张一沐

5、实习生的小秘密 实习第五个

　　实习第五个月，陈屿舟的小秘密被发现了。

　　不是苏念发现的，是护士长。

　　那天早上，陈屿舟照常去医院。六点四十，他站在食堂门口，等着红豆包出炉。七点整，他买到两个热乎乎的包子——一个红豆馅的给她，一个肉馅的给自己——然后快步走向急诊科。

　　走廊里人不多，夜班的人刚走，白班的人还没到齐。他轻车熟路地拐进值班室，把早餐放在桌上，红豆包下面压一张纸条：“师姐，今天有红豆包。——陈”

　　放完他转身要走，结果一抬头——

　　护士长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屿舟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跑？解释？装傻？装死？

　　“小陈啊。”护士长慢悠悠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他，“天天这么早来，放了几个月了吧？”

　　陈屿舟的脸“腾”地红了。

　　“王、王姐，我……”

　　“别紧张，我又不告状。”护士长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就是好奇——你喜欢苏医生？”

　　陈屿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没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想感谢她……”他硬着头皮说，声音越来越小，“她教我那么多，我没什么能回报的……”

　　护士长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感谢。”她说，“那你知道苏医生最喜欢吃什么吗？”

　　陈屿舟愣了一下。

　　“她喜欢红豆包。”护士长说，“食堂每天早上七点出炉，限量，去晚了就没了。你买的这个，正好。”

　　陈屿舟的眼睛亮了。

　　“还有，”护士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她胃不好，咖啡少放点。牛奶换成热的。她爱吃咸的，不爱吃甜的。中午忙起来不吃饭，你可以在她抽屉里放点饼干，那种苏打饼干，她喜欢。”

　　陈屿舟疯狂点头，恨不得掏出本子记下来。

　　“还有，”护士长继续说，“她值夜班的时候，凌晨三四点最难熬，你要是能给她送点热的，她会记你一辈子。”

　　陈屿舟点头如捣蒜。

　　“还有——”

　　护士长突然停下来，看着他，笑了。

　　“小陈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陈屿舟摇头。

　　“像一只小狗，等着主人扔球。”护士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悟吧。”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

　　“对了，别说是我说的。”

　　然后她走了。

　　陈屿舟站在原地，脑子里疯狂记笔记：红豆包、咖啡少放、牛奶要热、咸的不吃甜、苏打饼干、凌晨三四点——

　　他把这些默默背了三遍，然后掏出手机，偷偷记在备忘录里。

　　那天之后，陈屿舟的投喂计划进入了新阶段。

　　他开始注意更多的细节。

　　她喝咖啡，但喝得越来越少——他发现她有时候会把咖啡倒掉一半，换热水。于是他开始把咖啡换成低因的，再后来换成红茶，再后来换成红枣茶。

　　她抽屉里的饼干，他偷偷看过，确实是苏打饼干，原味的。于是他每次放早餐的时候，会顺便在抽屉里补两包。

　　她值夜班的时候，他本来不该在，但他开始找理由留下来——“整理病历”“复习资料”“帮师姐跑腿”——然后在凌晨三点，悄悄去自动贩卖机买一杯热可可，放在值班室桌上，旁边压一张纸条：“师姐，三点半了，喝点热的。——陈”

　　她从来没说过什么。

　　但她开始会在看到他时，多看他一眼。

　　那一眼比以前长一点。

　　有时候她走过他身边，会轻轻点一下头。

　　有时候她给他递东西，手指会不小心碰到他的——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他每次都心跳加速。

　　有一天，她突然问他：“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陈屿舟愣了一下：“没有啊，我睡得挺好的。”

　　“那你凌晨三点怎么还在医院？”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别为了我熬夜。”她说。

　　然后她走了。

　　陈屿舟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凌晨三点还在。

　　她知道他放热可可。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那天晚上，陈屿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她说的“别为了我熬夜”是什么意思。

　　是拒绝吗？

　　还是关心？

　　他想给室友发消息，但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室友肯定睡了。

　　他只好自己翻来覆去地想。

　　想到凌晨三点，他突然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走着走着，就到了医院。

　　急诊科的灯牌亮着，红彤彤的三团光。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

　　值班室里，苏念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

　　看到是他，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陈屿舟站在门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我想你了”吧？

　　“我、我睡不着……”他憋出一句。

　　苏念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喝了，然后回去睡。”

　　陈屿舟接过水杯，低着头，喝水。

　　值班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监护仪滴滴声。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看着她。

　　“师姐。”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念愣了一下。

　　陈屿舟说完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问题？太傻了。太直接了。太——

　　“因为你值得。”她说。

　　他抬头。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很认真，很努力，很细心。”她说，“这几个月，我看到了。”

　　陈屿舟的心跳得飞快。

　　“你对病人好，对同事好，对我——”她顿了顿，“也好。”

　　她移开眼，看向窗外。

　　“所以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陈屿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被窗外灯光照亮的轮廓。

　　“回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师姐。”

　　“嗯？”

　　“我明天还来。”

　　她没说话。

　　但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实习第六个月，陈屿舟的投喂计划又升级了。

　　他开始记录她的习惯。

　　她用笔很快，一支笔用不了几天就没墨了。于是他开始在她抽屉里放笔，黑色的，0.5的，她喜欢的那种。

　　她写病历的时候喜欢垫一个硬板，但硬板总是找不到。于是他买了一个新的，贴了一张便利贴：“师姐专用”，放在她桌上。

　　她有时候会偏头痛，揉太阳穴。于是他开始在她抽屉里放一盒清凉油。

　　她有一次随口说“今天有点冷”，第二天，值班室的椅子上多了一条小毯子。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开始会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轻碰一下他的手臂。

　　就一下。

　　很轻。

　　但每一次，陈屿舟都能回味一整天。

　　有一天，室友问他：“你和你们师姐到底什么关系？”

　　他想了一下，说：“师生关系。”

　　室友翻了个白眼：“师生关系你天天凌晨三点去送热可可？”

　　“那是感谢。”

　　“感谢你买毯子？感谢你放清凉油？感谢你记她用什么笔？”

　　陈屿舟说不出话来。

　　室友看着他，叹了口气。

　　“兄弟，你完了。”他说，“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这已经是把她当全世界了。”

　　陈屿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室友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知道。”陈屿舟说，“但我没办法。”

　　室友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屿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就是那种人，”他说，“你见到她，就想对她好。不是因为她要你对好，是因为她值得。”

　　室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屿舟想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先对她好吧。”

　　实习第六个月中旬，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急诊科特别忙，从早到晚，病人一个接一个。陈屿舟跟着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但苏念比他更累。

　　下午四点多，她终于坐下来喘口气。

　　陈屿舟去给她倒水，回来的时候，发现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很差。

　　他吓了一跳：“师姐？师姐！”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没事，”她说，“有点晕。”

　　陈屿舟急了：“怎么会没事？你血压多少？吃饭了吗？”

　　她没说话。

　　他明白了。

　　她一整天没吃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苏打饼干，拆开，递给她。

　　“先吃点东西。”他说，声音有点急，“我去给你买饭。”

　　“不用——”

　　但他已经跑出去了。

　　他跑到食堂，买了一份热粥，一份蒸蛋，还有一笼小笼包。他跑回来的时候，苏念还坐在那里，脸色比刚才好一点。

　　她把饼干吃了。

　　他把饭盒放在她面前：“吃。”

　　她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开始吃。

　　陈屿舟站在旁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粥，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吃了几口，抬头看他。

　　“你一直站着干嘛？”

　　“我、我等你吃完。”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坐下。”她说。

　　他乖乖坐下。

　　她继续吃。

　　值班室里很安静。

　　陈屿舟看着她吃，突然觉得，这一刻，比什么都好。

　　她吃完，放下筷子，看着他。

　　“陈屿舟。”

　　“嗯？”

　　“你对我太好了。”

　　他愣了一下。

　　“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还。”她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说：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她站起来，把饭盒收好。

　　“回去睡吧。”她说，“明天还要上班。”

　　她走了。

　　陈屿舟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说什么？

　　她都知道？

　　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他给室友发消息：

　　“她说她都知道。”

　　室友秒回：“？？？知道什么？”

　　“不知道，但她说都知道。”

　　室友回：“……你完了，彻底完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得飞快。

　　是啊。

　　完了。

　　实习第七个月，陈屿舟的投喂变成了双向的。

　　不只是他给她放早餐、放热可可、放饼干。

　　她也开始给他放东西。

　　有时候是一盒牛奶，有时候是一个苹果，有时候是一张写着“今天辛苦了”的便利贴。

　　有一次，他值完夜班，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是她那条。

　　他抱着那条毯子，闻着上面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傻笑了很久。

　　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他们已经不用说话了。

　　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要什么。

　　她一抬手，他就知道该递什么器械。

　　她累了，他刚好递上咖啡。

　　他渴了，她刚好推过来一杯水。

　　护士长有一次看着他们，感慨地说：“你们两个，简直像在一起过了十年。”

　　陈屿舟的脸红了。

　　苏念没说话，但耳朵好像也红了一点。

　　实习第七个月的最后一天。

　　陈屿舟在整理抽屉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信封。

　　不是他放的。

　　他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陈屿舟：这七个月，谢谢你。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实习生。——苏”

　　他看了那张卡片很久。

　　然后他把卡片小心地收好，和之前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那些纸条，已经有四十多张了。

　　他数了数，四十三张。

　　四十三张“谢谢”，十二张“收到”，九张“别太累”，六张“今天跟着我”，三张“做得不错”，两张“下次会更稳”，一张“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实习生”。

　　他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好，夹在笔记本里。

　　笔记本越来越厚。

　　他看着那个笔记本，突然想，实习还有一个月就结束了。

　　一个月后，他就不是她的实习生了。

　　那之后呢？

　　他不知道。

　　实习第八个月，陈屿舟开始焦虑。

　　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时间。

　　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数还有多少天。

　　还有三十天。

　　还有二十九天。

　　还有二十八天。

　　他看着她，看着她查房、抢救、写病历、揉眉心，心里越来越慌。

　　他不知道实习结束后，他们还会不会见面。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理他。

　　不知道那四十三张纸条，会不会变成最后一张。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师姐，实习结束之后，我还能来吗？”

　　她看了他一眼。

　　“来干嘛？”

　　“来……”他想了想，“来看看你。”

　　她没说话。

　　他的心沉了下去。

　　但过了几秒，她说：

　　“食堂的红豆包，你还可以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实习第八个月，倒数第十五天。

　　陈屿舟照常放早餐，照常收到小纸条。

　　今天的纸条上写着：“今天跟我去CCU，有个病人点名要见你。”

　　他愣了一下。

　　CCU？点名见他？

　　他跟着苏念去了CCU，推开门，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是那个心梗的老爷子。

　　老爷子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小陈医生！来来来！”

　　陈屿舟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大爷，您身体好了？”

　　“好了！明天就出院！”老爷子拉着他的手，“今天特意让苏医生把你叫来，就想当面谢谢你。”

　　“大爷，您别这么说，是苏医生——”

　　“苏医生我谢过了，”老爷子打断他，“现在谢你。那天要不是你第一个冲上来，我可能就没了。”

　　陈屿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太太在旁边，又削了一个苹果，塞到他手里。

　　“小陈医生，拿着。”她说，“以后好好干，你肯定是个好医生。”

　　陈屿舟接过苹果，低着头，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那天，他第一次独立抢救，手抖得不行，腿也抖。

　　他想起苏念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一直在。

　　他想起老爷子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没事了？”

　　现在老爷子好了，要出院了。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

　　“大爷，阿姨，你们保重身体。”

　　“好，好。”老爷子拍拍他的手，“你也保重，小陈医生。”

　　走出CCU，陈屿舟站在走廊上，看着手里的苹果。

　　很红，很圆。

　　他咬了一口。

　　很甜。

　　他回头看了一眼CCU的门，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念。

　　她正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她问。

　　他想了一下，说：“值。”

　　她点点头，转身往前走。

　　“走了，还有病人。”

　　他快步跟上去，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吃苹果。

　　苹果很甜。

　　实习第八个月，倒数第七天。

　　陈屿舟在值班室里发现了一个盒子。

　　不是他放的。

　　他打开。

　　里面是一个保温杯，黑色的，和他那个一模一样。

　　旁边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给你，轮换着用。——苏”

　　他拿起那个杯子，翻来覆去地看。

　　和她送他的那个一样。

　　一模一样的。

　　他想起她说过：“总用纸杯不好。”

　　现在有两个了。

　　可以轮换着用。

　　他把那个杯子收好，和第一个放在一起。

　　两个杯子，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了很久。

　　实习第八个月，倒数第三天。

　　陈屿舟开始写一封信。

　　不是那种很长的信，是把这八个月想说的话写下来。

　　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

　　写了整整三天。

　　倒数最后一天，他把信折好，放在早餐旁边。

　　然后他躲在走廊拐角，看着。

　　苏念走进值班室，看到早餐，看到那封信。

　　她拿起信，打开。

　　陈屿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得很慢。

　　看完之后，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四处张望。

　　陈屿舟缩回脑袋，心跳得飞快。

　　等他再探头的时候——

　　她已经走了。

　　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他跑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明天见。——苏”

　　陈屿舟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明天见。

　　不是再见。

　　是明天见。

　　实习最后一天。

　　陈屿舟站在急诊科门口，深吸一口气。

　　和第一天一样。

　　又不一样。

　　他的白大褂是旧的，胸牌换成了“实习结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走进去，看到苏念正在分诊台旁边。

　　她抬头，看到他。

　　“来了？”她问。

　　“来了，师姐。”

　　她点点头，继续看病历。

　　和第一天一样。

　　又不一样。

　　这一天过得很慢。

　　陈屿舟跟着苏念查房、接诊、跑检查，像过去的八个月一样。

　　但他总是忍不住看她。

　　看她写病历的样子，看她跟病人说话的样子，看她揉眉心的样子。

　　他想把这些都记住。

　　下午五点，苏念突然说：“今天早点走。”

　　陈屿舟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没回答，转身走了。

　　五点半，陈屿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护士长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袋子。

　　“苏医生让我给你的。”

　　陈屿舟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个保温杯，杯身印着：优秀实习生。

　　他愣住了。

　　“这是……”

　　“她买的。”护士长笑眯眯地说，“不是科室发的，是她自己买的。”

　　陈屿舟捧着那个杯子，半天说不出话。

　　他走到值班室门口，往里看。

　　苏念正在写东西。

　　他敲了敲门。

　　她抬头。

　　“师姐，”他走进去，“谢谢。”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没说话。

　　“我……”他张了张嘴，“我会好好用的。”

　　“嗯。”

　　沉默。

　　陈屿舟站在那里，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说：“师姐，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回头。

　　“师姐，”他说，“我会让你骄傲的。”

　　她看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嗯。”

　　就一个字。

　　但陈屿舟觉得，那是她说过最温柔的话。

　　他走出医院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急诊科的灯牌。

　　八个月了。

　　他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

　　“实习结束了。”

　　室友回：“恭喜出狱！晚上庆祝？”

　　他想了想，回：“今天不行，有事。”

　　室友回：“什么事？”

　　他看着手机，笑了。

　　他给另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师姐，明天见。”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走去。

　　他知道，明天他还会来。

　　不是实习，是“明天见”。

　　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