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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但野外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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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他们驶离了加尔各答。
车子是SPW准备的，看起来厚重结实，玻璃的颜色比普通车要深。
空条承太郎坐在副驾驶，乔瑟夫开车。花京院和羽岛理央坐在第二排，波鲁那雷夫则闷闷不乐地窝在最后，摆弄着他那把银色十字架项链，偶尔对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重重叹口气。
城市很快被抛在身后，景色变得单调起来。
笔直的公路切开无边无际的荒原，土地是干裂的土黄色，零星散布着些低矮枯黄的灌木。空气灼热，即使开着空调，也能感受到窗外那无所不在的、抖动的热浪。远处的地平线模糊扭曲，像隔着燃烧的火焰看东西。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的风声。乔瑟夫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和副驾的空条承太郎低声说两句什么。花京院望着窗外，似乎在思考。
羽岛理央抱着自己的背包，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心里空落落的。
阿布德尔先生不在了，车里少了个人，感觉……很奇怪。
“我说，”波鲁那雷夫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百无聊赖，“我们还要在这烤箱里待多久？下一个能歇脚的地方是哪儿？”
“前面不远有个小镇，补充点水和汽油。”乔瑟夫回答，“不过不停留太久。我们得在天黑前穿过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有什么问题吗？”花京院问。
“理论上没有。”乔瑟夫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但野外公路，永远是埋伏的好地方。”
乔瑟夫话音刚落不久。
对向车道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红点。在空旷的公路上，任何车辆都显得格外醒目。那红点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一辆红色轿车的轮廓。它的速度似乎比这条路上正常行驶的车要快一些。
起初没人特别注意。直到那辆车越来越近。
羽岛理央也看见了，那辆红车开得有点……野。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就是给人一种压迫感，好像它不是在路上行驶，而是在扑过来。
然后，就在两车距离迅速缩短，众人已经能清晰看到红车的车头时，那辆红车突然不对劲了。
它的速度毫无征兆地衰减下来，车身甚至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驾驶员突然踩错了什么。引擎的声音也变了，从一种有力的低吼，变成了一种空洞、夹杂着杂音的咳嗽。
紧接着，在双方车辆擦身而过的瞬间，羽岛理央清楚地听到那红车的引擎发出一连串“砰砰”的闷响，像放屁一样，然后彻底没了声音。车子歪歪扭扭地滑行了一小段，最后停在了对向车道的路边，车头甚至微微偏离了公路方向，一副彻底抛锚的样子。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
他们的车呼啸着，毫无阻滞地驶了过去。
“……哈？”波鲁那雷夫第一个出声，他整个人还贴在车窗上，瞪着后视镜里那团迅速变小的红色影子，“什么情况？那车爆缸了？”
花京院没有回头，他保持着看向侧后方的姿势，眉头紧锁。羽岛理央注意到，花京院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不是爆缸。”花京院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感觉不对……”
开车的乔瑟夫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方向盘，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道路。副驾的空条承太郎缓缓靠回椅背，重新将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羽岛理央看见空条承太郎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但那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刚才那辆车，”乔瑟夫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但羽岛理央听出那平稳下面绷着一根弦，“有点奇怪。我们继续走，保持警惕。”
乔瑟夫加重了“警惕”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那个抛锚的红色小点隔成了两个世界。
羽岛理央听懂了其中的告诫意味，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向后飘去，直到那红点彻底消失在飞扬的尘土和热浪之后。心里那种属于普通人的、看到他人落难时本能的不安和同情，还是盖过了一切。
刚才那辆车……是坏了吗？
在这种前后都看不到人烟的荒野公路上抛锚，真是太倒霉了，司机该怎么办呢？
羽岛理央心里泛起一阵同情和不安，犹豫了一下，担忧的话还是忍不住从嘴边溜了出来：“乔瑟夫先生，我们车上是不是有卫星电话？要不要帮那个人叫一下救援？在这种地方抛锚，感觉太危险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乔瑟夫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向她，眼神里的温和比平时更加明显，眼底仿佛被什么更柔软的东西短暂地覆盖了。
在羽岛理央那纯粹出于善意的担忧里，乔瑟夫看到了某种久违的、属于普通世界的光，这让他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
“理央小姐，你能这么想，很好。”乔瑟夫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更有耐心，那根紧绷的弦被妥善地藏在了这温和之下，“不过在这种地方跑长途的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准备和门路。我们贸然停留或者联系，反而可能打乱别人的安排，或者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乔瑟夫这话说得在情在理，但只有他自己和副驾上的承太郎清楚，真正让他决定不停车的原因，是那辆车出现和“抛锚”的时机太过巧合，在无法判断是单纯故障还是某种陷阱的情况下，远离才是上策。
乔瑟夫顿了顿，像是补充，又像是解释：“在这种路上跑久了就明白，有时候，不过问、不停留，对双方都更安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要面对的麻烦。”
花京院也温和地接话：“乔瑟夫先生说得对。而且我们也有要紧的行程，不能耽误。那位司机先生应该会有办法的。”
波鲁那雷夫在后座嘀咕，他倒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纯粹是战斗培养出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就是，管那闲事干嘛，那车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朝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哑火，邪门。说不定人家自己一会儿就修好了。” 他这话歪打正着，点出了几人心中共同的疑虑。
看着那辆红色小车彻底消失在灼热扭曲的视野尽头，羽岛理央也明白乔瑟夫先生说的有道理，于是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了些。她接受了乔瑟夫先生给出的、属于成人世界理智而周全的解释，将那份源于普通生活准则的不安与同情，妥帖地收回了心底。
而她所无从知晓的是，对乔瑟夫、承太郎、花京院乃至波鲁那雷夫而言，这个世界存在着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形态与效果都诡谲莫测的替身能力。
他们见识过外表无害的物体突然暴起杀人，也经历过看似巧合的遭遇瞬间演变成致命陷阱。
那辆红车出现和故障的时机，恰好卡在一个令人不适的节点上，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危险信号。
在无法判断那是单纯倒霉还是精心设计的诱饵之前，最安全的选择就是远离，他们不能去赌。
但羽岛理央那份自然而然流露的关切，依旧像一束来自另一个平和世界的光，短暂地照亮了他们习惯黑暗的眼睛。
乔瑟夫语气中那抹罕见的柔和，或许正是因为这束光的温度，让他依稀想起了某个早已遥不可及的、自己也曾在其中行走过的寻常世界。
羽岛理央的可贵，恰恰在于她仍能以毫无阴霾的眼睛，看见并同情一个抛锚的司机，而非一个可能的刺客。
这份品质在他们残酷的征程中如同易碎的水晶，需要被沉默地守护，却也让他们在血腥的跋涉中，得以窥见一丝“正常”与“温暖”的模样。
那是他们正在奔赴埃及、拼上一切也想要夺回的，平凡日常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