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当替身使者遭遇天敌》桃花庵下

30、第 30 章 距离那晚集

　　加尔各答早晨的空气带着尚未被烈日彻底蒸发的稀薄水汽，从旅馆敞开的窗户流进来，混合着楼下厨房飘起的、浓郁的香料煎蛋气味。

　　距离那晚集市骚动已经过去了两天。

　　巷口缠着的布条警戒带被晒得发白，在热风里无精打采地飘着，附近住户谈论“那件事”的声音也低了下去，被日常的喧嚣盖过。

　　乔瑟夫以“等风波过去”为由，安排团队在这家旅馆多停留了两日。

　　波鲁那雷夫手腕的固定夹板换成了更轻便的型号，空条承太郎手臂的绷带拆了，只留下一块方正的纱布，阿布德尔脸上那种深重的疲惫也淡了些。

　　表面上看，这不过是养伤和等待的必要时间。

　　实际上，乔瑟夫在等——等SPW对妮娜的审问能有更确切的结果。

　　由于尚未知晓这个女人的替身能力究竟如何，为防止在审讯时出现意外，乔瑟夫动用了SPW的经费，连夜买下了隔壁一栋无人居住的老旧民居。

　　审问就在那栋墙壁厚实、窗户被封死的屋子里进行，由专业的SPW人员执行。

　　乔瑟夫只在凌晨时分过去听了最终汇报。

　　今天，他们将离开加尔各答，继续向埃及进发。

　　按照乔瑟夫制定的路线，他们需要先乘车穿越印度与巴基斯坦的边境，然后沿公路进入巴基斯坦境内。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漫长而人烟稀少的巴基斯坦边境山区公路。

　　羽岛理央走下楼梯时，其他人已经围坐在那张木质餐桌旁了。

　　波鲁那雷夫正用他没受伤的左手，略显笨拙地切割着盘中的薄饼，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比用剑难多了”。花京院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喝着奶茶。空条承太郎靠在窗边，帽檐压得很低，望着窗外街上逐渐苏醒的喧闹。乔瑟夫站在柜台边，和旅馆老板最后确认着什么。

　　气氛和往常每一个出发前的早晨没什么不同。

　　羽岛理央在自己的位子坐下，轻声向众人道了早安。花京院回以温和的微笑，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阿布德尔先生并不在桌边。

　　“乔瑟夫先生，”波鲁那雷夫终于放弃了和薄饼的搏斗，把叉子一放，声音在略显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阿布德尔那家伙呢？睡过头了？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乔瑟夫转过身，数好钞票递给老板，然后才走到餐桌主位坐下。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但理央捕捉到他目光与窗边的空条承太郎极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阿布德尔不在。”乔瑟夫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沉稳，但有种公事公办的调子，“他临时有紧急事务，凌晨接到SPW总部的通讯后，已经出发了。”

　　餐厅里静了一瞬。

　　“出发？”波鲁那雷夫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去哪？”

　　“回美国。”乔瑟夫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热气氤氲了他的脸，“总部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他亲自去一趟。事情比较急。”

　　波鲁那雷夫的表情从困惑转为难以置信：“现在？！回美国？！”他的声音拔高了，“我们正要上路！前面路还长着呢，谁知道会遇上什么麻烦！这个时候把阿布德尔调走？SPW总部那帮人是怎么想的？”

　　波鲁那雷夫的激动在安静的早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羽岛理央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餐巾。她不太明白具体的情况，但能感觉到阿布德尔先生在这个时候离开，似乎让波鲁那雷夫非常不安和生气。

　　“是阿布德尔的判断。”乔瑟夫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分量，“那边的事态如果不及早处理，可能会带来更复杂的后续问题。他会在解决后尽快赶上我们。”

　　“赶上我们？”波鲁那雷夫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用那只好手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腕，“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阿布德尔不是会在这时候走的人！他怎么可能——”

　　“波鲁那雷夫。”乔瑟夫打断他，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却有种沉重的、让人无法反驳的东西，“这是决定。不是商量。”

　　空气凝滞了。

　　波鲁那雷夫张着嘴，脸因为激动和不解有些发红，他看看乔瑟夫，又猛地扭头看向窗边的空条承太郎，试图获得声援。

　　空条承太郎依旧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冷硬。他没有转头，没有接话，甚至连惯常那声表示烦躁的咂舌都没有。

　　只是在波鲁那雷夫目光灼灼地锁定他时，空条承太郎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非常轻、非常慢地，将本就压得很低的白色帽檐，又向下按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毫米。

　　那不是一个被质问时下意识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沉默的确认。

　　坐在对面的花京院，指尖在茶杯边缘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

　　“所以，他就这么走了？”波鲁那雷夫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甘和一种被抛下的恼火，但更多的是对“紧急到无法告别”这个理由的难以消化。

　　乔瑟夫摆了摆手，语气是那种“这事儿到此为止”的干脆：“情况特殊。”

　　这个决定，是他和空条承太郎在昨夜那间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气味的旅馆房间里，对着那张摊开的地图，用最低的声音敲定的。

　　这么决定，是仔细掂量过的。

　　波鲁那雷夫那副藏不住事的脾气是首要原因，这种需要绝对隐秘的暗棋，知道的人必须越少越好。

　　当时乔瑟夫把SPW连夜审问妮娜得到的情报摊在桌上。那女人嘴硬，但专业的审讯手段还是撬开了缝隙：她交代了自己是奉恩雅婆婆之命前来，而同批被派出的刺客，只有三个。

　　女帝（被俘）、倒吊人（已死）、皇帝（失踪）。

　　这条从印度开始盯上他们的“线”，暂时彻底断了。

　　“恩雅婆婆那边暂时失去了对我们的监控。”乔瑟夫用指节敲了敲地图上他们即将进入的巴基斯坦边境区域，“这是个难得的空档。不长，但够我们做点手脚。”

　　这是一个短暂却宝贵的信息窗口，乔瑟夫要抓住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决定走一步险棋：让阿布德尔“消失”。

　　对外，通过SPW的渠道散布“阿布德尔作战重伤”的假消息，搅乱视线，吸引可能的新威胁去扑个空。

　　对内，则让阿布德尔真真正正转入暗处，变成一张能反制潜在追踪、又能关键时刻翻盘的底牌。

　　空条承太郎靠在对面的椅子里，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只有下巴的线条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冷硬。他没说话。

　　乔瑟夫知道这步棋很险，也知道隐瞒同伴所带来的压力。

　　空条承太郎依旧沉默着。过了大约十几秒，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在阴影里看向乔瑟夫，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啊。”

　　就这一个音节。

　　没有讨论，没有质疑。只有完全的明了，和沉默的承担。

　　“时间很紧。”乔瑟夫简短地总结，然后站起身，用行动掐断了所有追问的可能，“我们按原计划，一小时后出发。”

　　羽岛理央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绷，像细弦一样拉扯在餐桌周围。阿布德尔先生有紧急公务先离开了——这个解释她完全接受，甚至觉得SPW这样庞大的组织，有突发状况需要经验丰富的成员去处理再正常不过。

　　只是有点可惜，还没好好道别。

　　羽岛理央悄悄看了一眼空条承太郎，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又看向花京院，花京院对她回以惯常的温和浅笑，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没事，别担心”，但他自己握着茶杯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微微摩挲着温热的瓷壁。

　　理央低下头，小口吃着已经凉掉的早餐。她能感觉到，阿布德尔先生的突然离开，似乎让波鲁那雷夫很不安，也让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她不明白。

　　只是作为一个被卷入的普通旅人，她安静地接受了这个变动，心里默默祝愿阿布德尔先生公务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