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当替身使者遭遇天敌》桃花庵下

10、第 10 章 “风平浪静

　　与此同时，在更深的海水之下。

　　距离“海风号”约五公里的位置，一艘小型潜水器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三百米深的水中。

　　舱内无光，仅仪表盘荧荧绿光，映亮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深褐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穿着简单的黑色潜水服，双眼紧闭，但眼皮下的眼球正在快速转动。

　　他在“看”。

　　并非用肉眼，而是通过散入周遭海水的、无数属于他自身的感知——那是他的替身“深蓝耳语”的能力。将替身分裂成无数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单元，融入海水，成为他延伸的感官网络。

　　每一滴海水，每一条游过的鱼，每一股洋流，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通过这张精神力编织的感知之网，他已监视海风号逾十小时，也目睹了先前两次攻击遇到的怪异状况。

　　第一次，他凝聚水流塑成的尖锐长矛，在最后五十米如同撞上无形障壁，瞬间溃散。

　　第二次，他试图唤起海底沉积的秽物凝聚成形，可替身之力甫一靠近船体，便感到一种根本性的滞涩与排斥，勉强聚起的形体连维持自身都做不到，迅速崩解、涣散。

　　这不正常。

　　他的替身深蓝耳语虽然不擅长直接战斗，但在海中本应如臂使指，他本应是海里绝对的主宰。然而那艘船上，有什么东西在拒绝他的力量。

　　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击溃或抵消，而是一种否定。仿佛他的替身能力，在某个范围内被某种更高的规则宣告为无效。

　　“有趣……”男人睁开眼，瞳孔在仪表微光中泛着奇异的淡蓝色，那是长期在深海中活动、眼睛产生变异的结果，“那艘船上，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仔细回放、比对着那两次失败前，通过深蓝耳语所感知到的细微异常。

　　就更像是他自己的替身在延伸至以船体某点为中心的某个无形范围时，遭遇了某种根本性的、无法解析的干扰或抑制。

　　波动极其微弱，几乎与背景杂讯无异，可一旦触及那个范围，他与替身单元之间的联系便会迅速衰减、模糊，仿佛信号被投入了一个能吞噬一切反馈的绝对静默的深谷。

　　“干扰源……会是人吗？”他喃喃自语，调出更早的记忆残影。

　　那是昨天午后，新加坡外海。依附于一只海豚感官的“深蓝耳语”单元，曾遥遥“瞥见”沙滩上那个举着相机的少女。

　　亚麻色头发，浅色连衣裙，再普通不过的游客模样。

　　可就在她按下快门、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替身与那个替身单元之间的连接，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突兀的、被强行抹除般的断裂感。虽然单元很快自动重建了连接，但现在想来，那短暂的空缺与此刻船边的失效，在感觉上如出一辙。

　　时间与位置皆然吻合。

　　“原来是你……”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并非通过数据定位，而是那种独特的、让替身连接失效的感觉所指向的方向，在精神感知的图景中，与记忆中沙滩上少女的身影精确重叠。

　　一个能让替身能力无效化的人类。

　　这个发现，价值难以估量。

　　DIO大人必定会对此产生浓厚兴趣。

　　但他并未急于上报。不，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结论，最起码需要知道，那少女是自知并掌控着这份异常，抑或只是浑然不觉地携带着它。

　　而最关键的永远是——这份能力，是否存在弱点？

　　任何强大的能力必有其界限与代价，这是替身世界不言自明的法则。这看似绝对的无效化，必然存在某种缺陷。

　　或许是影响距离有限，或许是必须在特定条件下生效，又或者……维持这份异常本身，会对宿主造成某种负担。

　　他要找出那个弱点。

　　男人重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深蓝耳语的网络。这一次，他不再尝试攻击，而是将感知单元尽可能精细地散布，如同在海洋中撒下一张无形的巨网，监测那艘船周围的一切变化。

　　水流的速率、温度、盐分、浮游生物的聚散、电磁场的微妙扰动、声波反射的细微差异……
　　海量的环境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他在寻找，寻找那份无效化出现的规律，寻找任何可能暴露其运行逻辑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场耐心的狩猎。而猎人，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

　　清晨，羽岛理央在规律的海浪晃动中醒来。

　　天刚透出蒙蒙亮光，舷窗外是深蓝色的海与浅灰色天空模糊的交界线。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昨晚睡得意外深沉，无梦到天明。

　　简单洗漱后，她换好衣服走出客舱。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下层厨房传来隐约的动静。她循声走去，看见花京院已经在里面准备早餐了。

　　“早，羽岛小姐。”花京院转过头对她微笑，手中正将面包切片，“休息得还好吗？”

　　“很好，谢谢。”羽岛理央走近料理台，“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那就麻烦你帮忙摆一下餐具吧。”

　　两人安静地准备着早餐。羽岛理央注意到，花京院的动作虽然流畅，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而且，她今早没有在甲板上看见承太郎的身影——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在那里了。

　　“空条同学呢？”她忍不住问。

　　“承太郎在驾驶室，”花京院将果酱罐放到桌上，“他和乔瑟夫先生值了后半夜的班，现在应该还在交接。”

　　正说着，其他人也陆续来到餐厅。波鲁那雷夫打着哈欠，阿布德尔神情若有所思，乔瑟夫则是一贯的精神十足，只是眼下的阴影比平日明显些。

　　“早啊各位！”乔瑟夫朗声招呼，但羽岛理央隐约觉得，他的笑容里少了些往日的轻松。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进行。连一向话多的波鲁那雷夫都只是埋头吃饭，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罐头食品。气氛凝重得让人不安。

　　羽岛理央小口喝着麦片粥，目光悄悄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戒备着什么。虽然没人说，但她能感觉到那种如临大敌的紧绷感，比昨天更明显了。

　　是因为昨天的泄漏事故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

　　“今天天气看来不错，”乔瑟夫放下咖啡杯，打破了沉寂，“如果一切顺利，预计明天下午就能望见陆地了。”

　　“还要一天半的航程啊……”波鲁那雷夫跟着放下勺子，叹了口气，这次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事实。

　　“越是接近终点，越不能松懈。”阿布德尔平静地接话，目光在杯中红茶的水面停留片刻，“风平浪静时，暗流往往在深处酝酿。”

　　乔瑟夫看了阿布德尔一眼，缓缓点头，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阿布德尔说得对。所有人都要保持最高戒备，直到我们平安靠岸。”

　　羽岛理央听着这些对话，握着勺子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紧。

　　她明白暗流在航海中的字面意思，但阿布德尔平静语气下那种近乎预警的意味，以及乔瑟夫随之附和的严肃态度，让她原本因接连事故而有些不安的心，不由得又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