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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除非……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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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他们说的是“走私集团”，那在公海上袭击才更合理吧？到了港口，有当地警方，对方应该不敢乱来才对。
除非……他们担心的不是走私集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羽岛理央强行压了下去，她甚至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不靠谱的猜测甩开。
不要自己吓自己，更不要胡乱揣测。乔瑟夫先生他们是经验丰富的调查员，对局势的判断肯定比她准确得多。
也许那个走私集团规模特别庞大，手段特别猖獗呢？又或者，他们掌握了某些内部情报，知道港口也可能不安全。
听从安排，保持镇定，才是她现在最该做的事。
早餐后，羽岛理央帮着收拾餐具，当她端着几个空盘子走进厨房时，透过另一侧的舷窗，瞥见承太郎正站在上层甲板的栏杆边。
他背对着船舱，面朝辽阔的海面。清晨略带凉意的风拂过，吹动他深蓝色制服的衣摆和帽檐下散落的几缕黑发。他就那样静静伫立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守望深蓝的雕塑。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沉默而挺直的背影，羽岛理央心里那丝盘旋不去的忐忑，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他总是这样，话很少，存在感却很强，让人觉得异常可靠。
上午，乔瑟夫召集了除承太郎外的所有人在驾驶室进行简短的局势评估——承太郎主动要求继续值守，监控海面。
“情况不太乐观。”乔瑟夫没有绕弯子，他调出雷达屏幕和航行记录仪上的某些异常数据片段，“从昨晚某个时间点开始，我们周围持续出现一种非常微弱、高度分散且不规律的信号扰动。时隐时现，但始终存在，像背景噪音一样附着在我们周围。”
屏幕上，代表“海风号”的光点周围，确实笼罩着一片极其淡薄、不断闪烁的微光，如同被细密的静电雪花包围。
“这是什么？”波鲁那雷夫凑近屏幕，眉头紧锁。
“不知道。不是船只，不是鱼类，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海洋现象。”乔瑟夫表情严肃，“阿布德尔用罗盘测过了，这些波动带有替身特有的能量特征，但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阿布德尔手中托着那个黄铜罗盘，此刻罗盘的指针并非完全静止，而是在微微震颤，划着极小而不规则的圆圈。“这扰动与我们之前遭遇的两次袭击，在根源上感觉同源，但表现形式截然不同。它更隐蔽，更分散，目的似乎不是攻击，而是……”
“而是监视。”花京院接道，他目光敏锐地扫过那些闪烁的微光分布模式，“它在观察我们，收集信息。对方学乖了，不再直接硬碰硬。”
“是同一个操作者？”波鲁那雷夫问。
“可能性极高。”乔瑟夫点头，“昨天的失败让他意识到了异常。现在他改变了策略，试图用更安全、更隐蔽的方式来摸清我们的底细，尤其是找出导致他失败的原因。”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舱方向，意有所指。
“所以，他可能已经注意到理央小姐的特殊性了？”花京院的声音沉了下来。
“至少，他肯定发现了船上有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干扰源。”乔瑟夫敲了敲控制台，“他现在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感知我们的一举一动。他在试探，在分析，在等待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待一个更适合他发挥的环境。”
“比如接近陆地，水文情况更复杂的时候。”波鲁那雷夫反应很快。
“没错。在开阔海域，他的某些手段可能受限。但靠近海岸，暗礁、洋流甚至天气，都可能被他利用。”乔瑟夫环视众人，“这意味着，最后这一天半的航程，不会平静。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同时，绝不能让理央察觉异常，也不能让她落单。”
“我明白。”花京院率先点头，“我会格外注意的。”
“波鲁那雷夫，阿布德尔，你们再彻底检查一遍船上的安全设备和应急方案。确保万无一失。”乔瑟夫分派任务，“我会和承太郎保持不间断的监控。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平安抵达印度，让理央安全离开。在那之前，所有人，眼睛都给我睁大点。”
众人神色肃然地领命。他们都知道，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暗涌正在积聚。
波鲁那雷夫抓了抓银发，有些迟疑地问：“那个……我们要不要告诉承太郎那小子，理央可能被盯上了？”
乔瑟夫沉默了片刻。驾驶室内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和舷窗外海浪规律的拍打声。
“告诉他。”他最终说道，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但叮嘱他，不要表现得太明显。理央很敏锐，承太郎都表现出对她对过度保护，她一定会起疑。”
会议结束后，花京院在甲板上找到了承太郎。他简单转达了会议内容，包括敌人可能已经注意到理央的推测。
承太郎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依旧望着海面，帽檐的阴影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但花京院注意到，他握着栏杆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乔瑟夫先生的意思是，保持一切如常。”花京院说，“过度关注反而会让她不安。”
“……知道。”承太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花京院安静地看了他片刻，才轻声开口：“你很在意她能否安全离开，对吗？”
承太郎没有回答。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我明白。”花京院说，声音温和却清晰，“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冷静。理央小姐现在最需要的，是让她感到安心的正常环境。如果我们都流露出紧张，只会加深她的恐惧。”
“她本不该在这里。”承太郎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事实。
“可她现在就在这里。”花京院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她，然后安全送她回家。之后的路，我们自己走。”
承太郎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花京院。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啊。”他简短地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无垠的海面。
但花京院知道，他听进去了。
一天在表面的平静中过去。
没有新的袭击，没有异常的迹象，海面平滑，天空澄澈，是无可挑剔的航行天气。
但船上没有一个人放松警惕。波鲁那雷夫和阿布德尔在底舱叮叮当当地改装着什么，乔瑟夫和承太郎轮班守在驾驶室，花京院则一直陪着羽岛理央，陪她看书，聊天，在甲板散步。
羽岛理央能察觉到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紧绷感，但她选择不去多问。
她想，这大概就是专业人士在复杂任务中的常态吧，面对潜在风险，保持最高等级的警觉是职责所在。
傍晚，她在花京院的陪同下在甲板看日落。橙红色的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将天空染成绚烂的紫红色。美得不真实。
“真漂亮。”羽岛理央望着那片燃烧般的天空，轻声感叹。
“嗯。”花京院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望着远方，“海上的落日，总有种特别的壮阔感。”
两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天空的颜色逐渐沉淀，从炽烈的橙红转向深沉的绛紫。
羽岛理央的目光从落日余晖上移开，落在前方起伏的海面上，忽然轻声问道：“花京院君，你们正在调查的这起案件是不是非常复杂，也很棘手？”
花京院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方海天交接处最后一线金红的光芒，侧脸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中显得沉静。
“有些任务，确实伴随着风险。”最后他这么说，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详述，“但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而且，我们有必须完成的理由。”
“是……很重要的事吗？”
“非常重要。”花京院转头看她，紫色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着光，“重要到，即使有危险，也必须去做。”
“我明白了。”羽岛理央低声说，将视线重新投向已沉入大半的落日，“辛苦你们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花京院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温和而可靠，“也谢谢你愿意信任我们，配合我们的安排。”
但不知为何，看着花京院此刻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这群人背负的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羽岛理央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太阳彻底沉下去了，海天之间只剩一片深邃的蓝紫色，第一颗星在东方悄然亮起。
“该回去了。”花京院说，“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甲板。在他们身后，那片吞噬了落日、此刻正迅速被黑暗笼罩的海面之下，无数微小的感知单元正悄然记录着一切，将数据传回五公里外的潜水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