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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心动 补习到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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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
任谢丞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瞥见季书白已经整理好书包,正靠在椅背上等他。
“丞哥,周末网吧?”陈昊凑过来,“开黑,我带你上分。”
“不去。”任谢丞还没开口,季书白先回答了。
陈昊一愣:“我问丞哥呢……”
“他周末有事。”季书白站起身,走到任谢丞桌边,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作业本看了看,“数学作业错了七道,化学选择题全错,英语作文语法一塌糊涂。”
任谢丞脸一热,抢回作业本:“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季书白挑眉,“周末来我家,我给你补习。”
“……”
“反正你也没事做,不如学习。”季书白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威胁,“还是说,你更想周一被各科老师叫办公室?”
任谢丞噎住了。他说得对,以他现在这个成绩,周一肯定没好果子吃。
“几点?”他闷声问。
“早上九点。”季书白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别迟到。”
“知道了。”
陈昊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憋出一句:“那……丞哥,我走了?”
“滚吧。”任谢丞挥挥手。
陈昊背着书包跑了,临走前还回头冲任谢丞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了句“加油”。
加个屁油。任谢丞心想。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季书白走在他外侧,很自然地把靠近马路的那一边让给他。
“明天想吃什么?”季书白问,“早饭。”
“……随便。”
“那就煎蛋吐司,加牛奶。”季书白说,“你上次说好吃。”
任谢丞没说话。他确实说过,但那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季书白记住了。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记住。
走到分岔路口,季书白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然后很轻地碰了碰任谢丞的手背,“别睡懒觉。”
“……嗯。”
季书白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任谢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往家走。
他家离学校不远。父母常年在外面做生意,家里常年只有他一个人。以前觉得自由,现在却觉得有点空。
尤其是想到明天要去季书白家,一整天,两个人,独处。
任谢丞心跳有点快。
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快步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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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八点五十,任谢丞站在季书白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楼下买的水果——他妈教的,去别人家不能空手。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季书白站在门后,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点湿,看起来刚洗完澡。
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沐浴露香气飘出来,混着他本身的信息素,很好闻。
“早。”季书白侧身让他进来,“还挺准时。”
“嗯。”任谢丞把水果递过去,“给你的。”
季书白愣了一下,接过袋子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谢谢。不过下次不用带,来我家不用这么客气。”
“我妈说的。”任谢丞别过脸,耳朵有点热。
季书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领着他走进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得金黄的吐司,溏心煎蛋,还有两杯温牛奶。
“先吃早饭。”季书白拉开椅子,“吃完开始学习。”
任谢丞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很香,很脆,是他喜欢的火候。
“你几点起的?”他问。
“七点。”季书白在他对面坐下,“去买了吐司和鸡蛋,还跑了步。”
“……哦。”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季书白收拾碗筷,任谢丞想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去沙发上坐会儿,我马上好。”
任谢丞走到沙发前坐下,环顾四周。季书白家他来过几次,但每次都很匆忙,没仔细看过。
现在才发现,这个家干净得过分,东西很少,但摆放得很整齐。
书架上塞满了书,大多是数学和物理类的,还有一些外文书。墙上挂着一张世界地图,还有几张竞赛获奖证书。
典型的好学生家。
季书白洗好碗,擦干手走过来,在任谢丞身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从哪科开始?”他问。
“数学。”任谢丞拿出作业本,“完全看不懂。”
季书白接过本子看了看,眉头微皱:“这些题都不难,是你基础太差。高一的内容都忘了?”
“……差不多。”
季书白叹了口气,站起身:“等我一下。”
他走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几本笔记和习题册,在茶几上摊开。
“从高一开始补。”季书白说,翻开一本笔记,“这是我当时做的笔记,比较全。你先看,不懂的问我。”
任谢丞看着那本笔记。字迹干净利落,条理清晰,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旁边还附了例题和解题思路。
比他那个鬼画符一样的课本强多了。
“你……特意准备的?”他问。
“嗯。”季书白点头,很自然地说,“猜到你基础不好,昨晚整理了一下。”
昨晚。
也就是说,季书白为了给他补习,特意熬夜整理了笔记。
任谢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谢谢。”他小声说。
“不客气。”季书白看着他,眼睛弯了弯,“开始吧。”
任谢丞深吸一口气,开始看笔记。季书白的笔记确实很详细,连他这个数学白痴都能看懂大概。
但有些地方还是不明白,他皱着眉头,咬着笔杆,一脸苦恼。
“哪里不懂?”季书白凑过来,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任谢丞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字:“这个公式,怎么推出来的?”
“这个啊。”季书白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讲,“你看,从这里开始……”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高,但很清晰,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任谢丞盯着草稿纸,但注意力完全不在公式上。
他能闻到季书白身上雪松的味道,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能看见那只握笔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听懂了吗?”季书白问。
“啊?”任谢丞回过神,“没、没懂。”
季书白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又讲了一遍。
这次任谢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终于听懂了。
“哦……这样啊。”
“嗯。”季书白放下笔,看着他,“你刚才走神了。”
“……我没有。”
“有。”季书白抬手,很轻地碰了碰他耳尖,“你走神的时候,耳朵会动。”
任谢丞脸一热,拍开他的手:“胡说。”
“真的。”季书白眼睛弯了弯,像月牙,“像兔子。”
“你才像兔子。”
“嗯,我像。”季书白从善如流,又把笔记推过去,“继续吧,还有好多。”
任谢丞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笔记。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任谢丞学得头昏脑涨,但确实弄懂了不少以前完全不明白的东西。
季书白是个好老师,有耐心,讲得也清楚,比他们数学老师强多了。
中午十二点,季书白合上笔记。
“休息一下,吃饭。”他说,起身走向厨房。
“我帮你。”任谢丞也站起来。
“不用,你坐着。”季书白头也不回,“马上就好。”
任谢丞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季书白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切菜,炒菜,动作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你经常自己做饭?”他问。
“嗯。”季书白说,“父母工作忙,不常回家。我自己做,省钱,也干净。”
“……哦。”
任谢丞想起自己家冰箱里永远只有泡面和速冻水饺,突然有点惭愧。
二十分钟后,季书白端着两盘炒饭出来,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简单吃点。”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晚上再做好的。”
炒饭很香,有火腿丁、玉米粒、青豆,还有切碎的青菜。任谢丞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季书白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勺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在茶几上吃饭。电视开着,放着不知名的综艺节目,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很平常,但又很……温馨。
像家的感觉。
任谢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吃饭。
吃完饭,季书白收拾碗筷,任谢丞想帮忙,又被按回沙发上。
“你看会儿电视,我马上好。”季书白说,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任谢丞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上午季书白给他讲题的样子,还有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好到……让人心动。
这个念头冒出来,任谢丞心跳漏了一拍。他甩甩头,强迫自己看电视。
季书白洗完碗出来,在任谢丞身边坐下,距离比上午近了些,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看什么?”他问。
“不知道。”任谢丞说,“随便放的。”
季书白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个纪录片,讲宇宙的。画面很美,旁白声音低沉。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看着电视。
阳光渐渐西斜,在客厅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任谢丞有点困。他早上起得早,上午又用脑过度,现在吃饱喝足,暖洋洋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打了个哈欠,头一点一点的。
“困了?”季书白问,声音很轻。
“……嗯。”
“去我床上睡会儿。”季书白说,“下午再继续。”
“不用……”任谢丞话没说完,就被季书白拉起来,带进了卧室。
季书白的卧室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整齐。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书架。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看起来很软。
“睡吧。”季书白按着他坐在床边,“一小时,我叫你。”
任谢丞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了。床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很淡的雪松味。
是季书白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季书白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任谢丞睡着的样子很乖,不像平时那样张牙舞爪。
像个孩子。
季书白很轻地弯了下嘴角,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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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谢丞醒来时,房间里很暗。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发现自己睡了不止一小时。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亮起了点点灯火。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亮着一盏小灯。
季书白背对着他,正在切菜,锅里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地响,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醒了?”季书白头也不回地问。
“……嗯。”任谢丞走过去,“几点了?”
“六点半。”季书白说,“你睡了三个小时。”
“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季书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亮的,“去洗把脸,马上吃饭。”
任谢丞走进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还有脖子上那个已经淡了很多的咬痕。
他抬手摸了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走出洗手间,季书白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三菜一汤:青椒肉丝,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紫菜蛋花汤。很简单,但看起来很诱人。
“坐。”季书白盛了两碗饭,“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任谢丞在餐桌前坐下,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肉很嫩,青椒脆生生的,很入味。
“好吃。”他说。
季书白笑了:“那就多吃点。”
两人安静地吃饭。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邻居家电视的声音。屋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季书白。”任谢丞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声音很小。
季书白放下筷子,看着他。
“因为喜欢你。”他说,很自然,很认真,“对喜欢的人好,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任谢丞手指蜷缩起来,“我脾气不好,成绩差,还总给你惹麻烦……”
“那又怎样?”季书白打断他,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脾气不好,但心软。成绩差,但愿意学。惹麻烦,但从不推卸责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任谢丞,你不用变得完美。现在的你,就很好。”
任谢丞看着他,眼睛有点酸。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种话。
父母总说他不懂事,老师总说他不求上进,朋友总说他太冲动。
只有季书白,说他很好。
“笨蛋。”他小声说,别过脸,不想让季书白看见他发红的眼睛。
“嗯,我笨。”季书白握紧他的手,“笨到喜欢你这么久,才敢说出口。”
任谢丞不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季书白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手指修长,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昏暗的灯光下,谁也没说话。
直到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溢出来。
“汤!”任谢丞猛地回过神。
季书白松开手,起身去关火。
任谢丞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季书白的温度。
暖的,像心里某个地方。
吃完饭,任谢丞主动要求洗碗。这次季书白没拒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干嘛?”
“补习。”季书白说,“你落下的东西太多了,一天补不完。”
“……嗯。”任谢丞点头,“来。”
“那,早上九点?”
“嗯。”
洗完碗,任谢丞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
“我该走了。”他说。
“我送你。”季书白拿起外套。
“不用,我自己能回。”
“我想送。”季书白看着他,眼神认真,“晚上不安全。”
“……随便你。”
两人下楼,走在夜色里。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渐渐并排。
走到任谢丞家楼下,季书白停下脚步。
“到了。”他说。
“嗯。”任谢丞应了一声,却没动。
两人站在路灯下,谁也没说话。远处传来小孩玩闹的笑声,还有狗叫声。夜色温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一切。
“任谢丞。”季书白突然开口。
“嗯?”
“手伸出来。”
任谢丞愣了一下,伸出手。季书白也伸出手,在他掌心放了什么东西。
是一颗糖。薄荷味的硬糖,浅蓝色的糖纸,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明天见。”季书白说,然后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晚安。”
“……晚安。”任谢丞握紧那颗糖,转身快步上楼。
走到三楼,他从窗户往下看。季书白还站在路灯下,仰头看着他,见他看过来,抬手挥了挥。
任谢丞也挥了挥手,然后看着季书白转身离开,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他靠在墙上,摊开掌心。那颗糖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炸开,带着丝丝的甜。
像季书白的信息素。
也像此刻的心情。
甜丝丝的,带着清凉的悸动。
任谢丞弯了弯嘴角,把糖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走进家门,关上门,把夜色和温柔,都关在了外面。
但心里的那点甜,却关不住。